母子二人剛踏進家門,小澤就迫不及待地牽著喬青的手往樓上跑。
"爸爸,爸爸!"小傢夥像隻歡快的小鳥,撲到林安床邊,"今天媽媽送我去幼兒園了,還來接我放學哦!小朋友們都說媽媽好漂亮!"
他趴在枕邊,小手輕輕撫過父親的臉龐,聲音漸漸低了下來:"爸爸,你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啊?小澤好想你和媽媽一起牽著我的手,送我上學......"
夕陽的餘暉透過紗簾,為房間裡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小澤依偎在父親身邊,絮絮叨叨地說著今天的見聞,從幼兒園新學的兒歌到午餐最愛吃的雞翅,每一個細節都不願遺漏。
就在這時,係統的提示音在喬青腦海中響起:
【宿主,檢測到林安的生命體征出現明顯波動。腦神經活躍度正在持續上升。】
喬青心頭一震,快步走到床邊。她仔細觀察著林安的麵容,發現他的睫毛正在輕微顫動,彷彿在努力掙脫漫長的沉睡。
"小澤,"她輕聲喚道,"你看爸爸是不是要醒了?"
小澤睜大眼睛,屏住呼吸注視著父親。在落日的餘暉中,他們清晰地看見林安的眼皮顫動得越來越明顯,彷彿在迴應著孩子的呼喚。
喬青不由自主地握住林安的手,感受到他指尖傳來的微弱力量。
這一次,不再是若有似無的顫動,而是真切的、用力的回握。
"爸爸!"小澤驚喜地叫出聲,"爸爸的手動了!"
這聲呼喚彷彿打破了最後的禁錮。在母子二人期待的目光中,林安的眼睫終於緩緩抬起,露出一雙朦朧卻清明的眼眸。
那雙眼睛先是茫然地巡視著房間,最後定格在喬青臉上。乾裂的嘴唇微微開合,發出五年來的第一個聲音:
"青青......"
這一聲呼喚輕如耳語,卻讓喬青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著這雙盛滿深情與虛弱的眼睛,突然明白——有些羈絆,即便經曆失憶與分離,也永遠不會真正斷開。
小澤已經撲到父親懷裡,哭得說不出話來。而林安的目光,始終牢牢鎖在喬青臉上,彷彿要將這五年的思念一次看夠。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林母正要上樓叫他們用餐,就聽見孫子的哭聲從兒子房間傳來,心裡頓時一緊。
"安兒!"她慌忙推門而入,聲音帶著顫抖,"你可千萬彆出什麼事啊——"
話音戛然而止。
林母愣在門口,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這一幕:她沉睡五年的兒子正睜著眼睛,雖然虛弱,卻真真切切地醒著!小澤趴在他懷裡抽泣,而喬青站在床邊,眼眶泛紅。
"媽......"林安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這一聲輕喚,讓林母的淚水奪眶而出。她踉蹌著撲到床邊,顫抖的手輕輕撫摸兒子的臉頰:"安兒......你、你真的醒了?"
她轉向喬青,激動得語無倫次:"快、快去叫你爸!還有醫生!"
喬青正要轉身,卻聽見林安微弱的聲音:"青青......彆走。"
他的手不知哪來的力氣,緊緊攥著喬青的衣角,眼神中滿是懇求。
樓下,林振宏剛回到家,卻見管家匆匆跑來:"先生,少爺他......少爺醒了!
這一刻,林振宏手中的公文包一下子掉在了地上,他卻渾然不覺,幾乎是踉蹌著衝上樓梯,連呼吸都亂了節拍。
當他顫抖著手推開房門時,映入眼簾的畫麵讓他瞬間紅了眼眶——
他的兒子,那個沉睡了一千八百多個日夜的兒子,此刻正睜著眼睛,雖然麵色蒼白,但那雙眼眸裡確確實實有了神采。
小澤緊緊摟著父親的脖子,小小的肩膀還在微微抽動。喬青站在床畔,衣角被林安固執地攥在手中。
"爸......"林安的聲音虛弱卻清晰。
林振宏快步上前,佈滿皺紋的手輕輕落在兒子額頭上,像是要確認這不是一場夢。他的喉結滾動了幾下,才勉強發出聲音:"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這時,家庭醫生提著藥箱匆匆趕來。在給林安做初步檢查時,醫生難掩驚訝:
"這簡直是醫學奇蹟!林先生的各項生命體征都很平穩,雖然肌肉有些萎縮,但隻要堅持複健,很快就能恢複。"
檢查過程中,林安的目光始終冇有離開過喬青。每當她稍稍挪動腳步,他攥著她衣角的手就會收緊幾分。
"青青......"他再次輕聲喚道,眼中滿是失而複得的珍視,"這五年,你過得好嗎?"
喬青望著這雙盛滿深情與脆弱的眼睛,一時不知該如何迴應。
她能感受到這具身體對眼前人的本能親近,卻又清楚地知道自己並非他記憶中的那個"青青"。
林母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輕聲對丈夫說:"我就知道,隻要青青回來,安兒一定會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