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液滑入喉嚨的瞬間,一股奇異的暖流在林安體內蔓延開來。
與平日護理人員餵食流質時麻木的吞嚥感截然不同,這次他清晰地感知到了每一滴藥液的流動軌跡。
那溫熱的暖意像是甦醒的溪流,緩緩滲入他僵死已久的四肢百骸。
更讓他心神震動的是方纔聽到的對話——小澤那聲清脆的"媽媽",還有一個陌生又熟悉的女聲。
是青青嗎?
這個念頭如驚雷般在他混沌的腦海中炸開。
五年來,他的意識被困在這具無法動彈的軀殼裡,像隔著玻璃看一場無聲電影。
父母的低語、醫生的診斷、小澤日漸長大的聲音,他都聽得見,卻無法給出任何迴應。
他記得父親曾歎息著說"那孩子失憶後就不見了"
母親哽嚥著唸叨"要是青青在就好了"。每一個字都像針紮在他心上。
現在,是青青回來了嗎?
是爸媽找到她了嗎?
林安用儘全部意誌力想要睜開眼睛,哪怕隻是一條縫,隻要能確認一眼就好。可眼皮沉重得像焊死了一般,任憑他如何掙紮,都紋絲不動。
他急得幾乎發狂。意識在軀殼裡橫衝直撞,卻撼動不了這具沉睡了太久的身體。
青青,是你嗎?
你過得好嗎?
你還記得我嗎?
無數問題在他腦海中翻湧,卻隻能化作無聲的呐喊。
而剛剛下樓的喬青壓根不知道樓上發生的事。
陽光透過餐廳落地窗,為精緻的餐具鍍上一層溫暖光澤。小澤端正的坐在餐桌前,一見到喬青下樓就迫不及待地迎上前。
“媽媽,你和爸爸說完話了嗎?”小傢夥仰著頭,眼裡滿是期待。
喬青溫柔地撫過他的髮梢:“嗯,說完了。小澤剛纔和奶奶在花園裡玩什麼這麼開心?”
“我們給玫瑰花澆水了!”小澤興奮地比劃著,“媽媽,張阿姨已經做好早飯了,我們快吃飯吧!”
餐桌上,林振宏關切地問起喬青的工作近況。
“爸,我目前在星輝生物擔任特彆研究員。”喬青放下湯匙,恭敬地回答。
林母聞言眼睛一亮,轉頭看向丈夫:“星輝生物?是我們星耀集團旗下的子公司嗎?”
“確實是子公司。”林振宏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回喬青身上
“我把你調回總部?安兒現在這個狀況,小澤又還小,我年紀大了,很多事都力不從心。將來公司總要交到你們手上,不如早點開始熟悉業務。”
喬青想起係統藥劑三個月痊癒,到時候林安好了直接交給他更好:“爸,我手上有個重要專案正好需要兩三個月完成。等專案結束後再談調動的事,您看可以嗎?”
“也好。”林振宏欣慰地點頭,“這麼多年都等了,不差這兩三個月"林振宏也冇想到喬青五年的時間已經從一個外賣加成了一個研究員。
翌日清晨,小澤在早餐桌上怯生生地提出請求:“媽媽,今天能送我去幼兒園嗎?其他小朋友都是爸爸媽媽送,隻有我永遠是奶奶和司機接送……”
看著孩子期待的眼神,喬青心頭一軟:“當然可以,媽媽先送小澤去幼兒園,再去上班。”
幼兒園門口,小澤緊緊牽著喬青的手,臉上洋溢著從未有過的光彩。
“佳佳老師你看!這是我媽媽!”
“樂樂,琪琪,快看!我媽媽今天來送我啦!”
他像隻快樂的小鳥,迫不及待地向每個遇到的人介紹自己的母親。喬青始終微笑著站在他身邊,耐心地與老師、小朋友們打招呼。
佳佳老師看著小澤幸福的模樣,眼眶微微發紅。她深知這個孩子等待這一刻已經等了太久。
“佳佳老師,以後小澤在園裡有什麼事,請您直接聯絡我。”喬青與老師交換了聯絡方式,這才放心離開。
來到公司後,喬青明顯感受到同事們態度的變化。部門經理親自來到她的工位,語氣格外客氣:
“喬小姐,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喬青心知這定是林家的安排,卻也省得她在職場應酬的麻煩。
她完成手頭的工作後,看離下班還有段時間,便提前向經理報備,打算去接小澤放學。
站在路邊等車時,喬青暗自思忖:原主冇有駕照確實不便,等忙完這陣子,該去考個駕照了。
計程車剛在幼兒園門口停穩,喬青就看見小澤正踮著腳尖在柵欄邊張望。
當母子二人的目光相遇時,孩子立刻綻開燦爛的笑容,像隻歸巢的雛鳥般向她飛奔而來。
“媽媽!”小澤撲進她懷裡,“我就知道你會來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