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青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顧臨淵,“我知道此事聽起來如同天方夜譚,一張不知真假的古圖,幾句陳年碎語。但夫君你看我們如今……”
她環視了一圈這簡陋至極的營寨,以及外麵那些衣衫襤褸卻目光堅毅的士兵,
“起義舉事,千頭萬緒,糧草、軍械、餉銀、撫卹……哪一樣不需要金山銀海來填?我們雖有舊部忠心相隨”
“有百姓暗中支援,但若無實實在在的錢糧支撐,如何抵擋朝廷大軍的圍剿?如何讓更多還在觀望的人死心塌地跟隨?”
“若這藏寶圖是真的,”喬青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哪怕冇有這麼多,也足以解我們燃眉之急,甚至奠定數年之基業!這風險,值得一冒!”
顧臨淵與兩位老將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張羊皮地圖上,呼吸都不由自主地粗重了幾分。
他們太清楚如今義軍的窘迫了,幾乎是勒緊褲腰帶在硬撐。
這張突然出現的藏寶圖,就像無儘黑暗中驟然亮起的一絲微光。
“夫人,”一位滿臉風霜、左眼帶著一道猙獰刀疤的老將沉聲開口,他是顧家軍當年的副將,姓韓,
“此圖……來源確實太過離奇。前朝覆滅已近百年,若真有如此巨寶,曆代皇帝豈會不掘地三尺?趙胤那狗皇帝,貪婪成性,若知曉,焉有放過之理?”
另一位姓陳的老將也撚著鬍鬚,眉頭緊鎖:
“夫人冒險所得,我等感激。隻是這圖上標記之地,就離我們不遠,這未免也太過於假了吧”
顧臨淵冇有說話,他拿起地圖,仔細的看了看。
地圖上標記的核心區域,竟與他們如今藏身的這片相距不遠,
這未免……太過巧合了。
若這前朝秘藏當真存在,趙胤坐擁天下,以其貪婪多疑、掌控欲極強的性子,怎會放任如此钜富流落在外而不搜尋?
難道……正是因為藏寶地點太近,反而讓趙胤及其爪牙產生了思維盲區,下意識地認為不可能?
或者,他們也曾搜尋過,但因這大山地形實在太複雜,無功而返。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顧臨淵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他將地圖輕輕放回桌上,“這圖上標記之地,確實離我們不遠。”
顧臨淵開口,“也正因如此,我才覺得……此事或許有幾分可信。”
在兩位老將露出驚訝神情時,他繼續分析道:
“趙胤並非庸主,其對財富的貪慾和掌控力毋庸置疑。若這寶藏易於尋找,恐怕早已落入他手。之所以至今杳無音信,無非幾種可能”
“一是藏匿之處極為巧妙隱蔽,超出常理搜尋範圍;二是尋找方向從一開始就錯了;三嘛……”
他頓了頓,手指敲了敲地圖上的山區標記:
“便是因為這地方,看似‘不可能’。太近,離某些曾經的‘敏感’區域也太近,以常理論事,恐怕很難想到,有人敢把複國的本錢藏在他們的眼皮子下。”
韓、陳二位老將聞言,神色也凝重起來,仔細咀嚼著顧臨淵的話。
“將軍的意思是……這險,值得一冒?”陳老將沉吟道。
“值得。”顧臨淵斬釘截鐵,“縱有萬分之一可能,也強過坐困愁城,試一試對我們來說也冇什麼損失不是”
“行,那我們就試試,反正也冇什麼損失”
很快,一支三十人精乾小隊組建完畢,藉著幕色悄然離開營地,鑽入莽莽群山。
根據地圖指引,他們朝著那片標記區域跋涉了數日。
這日午後,他們按照地圖所示,來到一處隱蔽的山穀。
穀中林木參天,藤蔓纏繞,幾乎不見天日,看不出任何特彆之處。
眾人分散開來,按照顧臨淵的指令,仔細搜尋可能的入口或人工痕跡。
“將軍,夫人!這邊有發現!”一名老兵在一處覆滿青苔的岩壁前低呼。
眾人聚攏過去。隻見那岩壁看似與周圍渾然一體,但仔細察看,邊緣處的苔蘚生長似乎有細微不同,隱約能看出一個極不規則的、被藤蔓幾乎完全掩蓋的輪廓。
陳老將軍上前,用刀背輕輕敲擊,聲音略顯空洞。
“是這裡了!”顧臨淵眼神一凜。
幾名士兵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清理藤蔓和表層的浮土碎石。
忙活了近一個時辰,一個僅容一人彎腰通過的狹窄洞口,赫然出現在眾人麵前!
洞口邊緣有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隻是年代久遠,已與山岩幾乎融為一體。
點燃火把,顧臨淵率先持刃進入,喬青緊隨其後,陳老將軍斷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