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殿內眾人各懷心思保持緘默時,一個帶著怒意的女聲,驟然打破了寂靜。
“喬青!”
隻見一位身著繁複宮裝、頭戴九翟冠的年輕女子越眾而出
正是大元皇帝唯一的公主,趙姝。
“你放肆!不過是個代本宮出嫁的五品小官之女,僥倖得了母後一個義女的名分,在外頭飄了十年,還真把自己當成金枝玉葉的公主了?”
她向前走了兩步,目光刮過喬青身上那些象征“公主”身份的衣飾,最終定格在她臉上,滿是鄙夷與不屑。
“如今頂著個亡國皇後的尷尬身份回來,不知低調收斂,感念天恩,反倒在這莊嚴朝堂之上,為了自己那點醃臢心思,大放厥詞”
“妄求姻緣!你是嫌自己還不夠礙眼,非要給皇室,給父皇母後添堵嗎?!”
朝堂之上,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兩位“公主”身上。
不少大臣眼觀鼻鼻觀心,但耳朵都豎了起來。
王皇後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覺得女兒有些過於急躁,但並未立刻出言製止。
皇帝趙胤依舊端坐,麵色沉靜,彷彿在觀察事態發展。
就在大家都以為趙姝要壓製住喬青的時候。
喬青動了。
她徑直走到趙姝麵前,在滿殿驚愕的注視下,驟然抬手!
“啪!啪!”
兩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趙姝嬌嫩的臉頰上。
趙姝被打得偏過頭去,整個人僵在原地。
火辣辣的疼痛不及心頭萬分之一的震驚與暴怒
從小到大,她何曾受過這般羞辱?!莫說掌摑,便是重話也無人敢對她說!喬青,她怎麼敢?!
“你——!”趙姝猛地轉回頭,眼中迸出殺人的目光。
不止是她,禦座之上的皇帝趙胤眉頭驟鎖,
皇後王氏更是霍然起身:“喬青!你好大的膽子!!”
眼看雷霆之怒即將降臨,喬青卻搶先一步開口。
“方纔姝妹妹口口聲聲,說我不過是個‘代替她出嫁的小官之女’、‘亡國皇後’,這些話,該是一個公主該說的嗎?!難道出嫁多年,姝妹妹半點冇學會體察下情、顧全大局嗎?!”
她胸膛起伏,壓抑著極大的憤懣與痛心:
“是!我喬青出身不高,是蒙皇後孃娘恩典才得了義女名分,是代替姝妹妹遠嫁啟國!”
“可這十年,我在異國他鄉,戰戰兢兢,周旋斡旋,難道對大元就毫無半分苦勞?若冇有這十年表麵安寧,冇有我穩住啟國,大元何來厲兵秣馬、一擊製勝的良機?!”
“父皇母後仁德,念我微末之功,更彰顯我大元不罪婦孺、纔將我們母子接回安頓。這本是聖君仁後的恩典,是教化四方的德政!”
“可姝妹妹方纔那番話,字字如刀,不僅是在羞辱我,更是在質疑父皇母後的仁德決策,是在寒天下臣民的心!”
她目光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文武百官,:
“可若他日,邊關再起烽煙,那位大人又願意自家女兒,‘自願’替嫁?!”
此話一出,滿殿嘩然!
許多大臣臉色微變,眼神驟然深邃。
喬青的話,看似是在斥責趙姝,可實際上卻是點破了皇上跟皇後的心思。
也的醒了他們,今日是喬青。可明日呢?
誰家女兒不是父母掌珠?誰願骨肉分離,遠赴絕域?
可天下之大,莫非皇土,真到了他們的頭上,他們又豈敢不從。
局時,要是他們的女兒會不會也落得個如此下場。
王皇後保養得宜的臉上閃過驚怒與懊惱。
這個女兒,被保護得太好,驕縱慣了,隻顧逞一時口舌之快,
卻不知道她所說的每個字,都是在動搖臣子們對皇家的信任根基!
皇帝的麵容,終於出現了裂痕。
他本想讓趙姝打壓喬青的氣焰,卻絕未想到......
“姝兒!”皇帝的聲音瞬間壓下了殿內的稍動。
“朝堂之上,口無遮攔,成何體統!”
趙姝被打懵後又遭父皇嗬斥,委屈和憤怒達到了頂點:“父皇!她打我!她敢打我!您還……”
“住口!”皇帝厲聲打斷她,“回你的位置上去!冇有朕的允許,不得再言!”
趙姝被那目光刺得一顫,滿腹的委屈和怒火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她在母後的示意下,狠狠瞪了喬青一眼,不甘不願回到了位置上。
處置完女兒,皇帝的目光才緩緩轉向喬青。
“喬青,”皇帝的聲音恢複了平靜,卻比剛纔更加冰冷,
“你為大元周旋十年,確有苦勞,朕與皇後從未忘卻。然,君前失儀,毆打嫡公主,以下犯上,此風絕不可長!”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群臣,緩緩道:
“然,念你初歸,心緒激盪,兼有維護……朝廷體麵之心,”
“死罪可免。即日起,罰俸三年,於賜府之中禁足思過,無詔不得出府,亦不得隨意見外客。世子顧長雲,一併於府中靜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