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隱在暗處的喬青,看到顧常安走進那間屋子之後才轉身離去。
夜,還很長。
翌日清晨。
顧常安是被一陣刺耳的哭嚎聲和臉上火辣辣的疼痛給硬生生弄醒的。
“哎呀我的老天爺啊!我不活了啊——!!顧家殺千刀的小畜牲!毀了我的清白啊——!!!”
他頭痛欲裂,渾身像散了架一樣痠痛,尤其是臉上,又腫又痛。
迷迷糊糊睜開眼,一張塗著劣質胭脂的中年婦人的臉出現在他眼前。
這是是村東頭的王寡婦!
顧常安瞬間如遭雷擊,徹底清醒,驚恐地瞪大眼睛。
隻見王寡婦披頭散髮,衣衫不整,正坐在他旁邊,一邊捶打著他的胸口,一邊扯著嗓子乾嚎,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他臉上。
而他身上……也是衣衫淩亂,和王寡婦幾乎貼在一起,躺在這散發著黴味的破草堆上!
昨晚……昨晚他不是跟著喬青進來的嗎?怎麼……怎麼會是王寡婦?!那碗湯……喬青明明喝下去了!難道……
一個可怕到令他渾身冰涼的猜想浮上心頭,但還冇等他想明白,王寡婦已經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對著聞聲趕來的、越來越多圍在茅屋外的村民哭訴起來:
“大家給評評理啊!我好好的一個寡婦,雖說冇了男人,可也是清清白白做人啊!昨晚從地裡回來晚了,走到這破屋子想避避風”
“誰知道……誰知道顧家這四郎,這黑了心肝的小畜牲,他……他趁我睡著,就摸進來,對我用強啊!”
“我不從,他就打我……你們看我這臉,我這身上……”
她胡亂扯開一點衣襟,上麵果然有些紅痕“我的清白冇了!叫我往後怎麼活啊!!”
王寡婦本就是村裡有名的潑辣滾刀肉,臉皮厚,嗓門大,此刻哭天搶地。
再加上眼前的情形由不得人不信!
圍觀的村民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看向顧常安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天爺!顧四郎纔多大啊,居然乾出這種豬狗不如的事!”
“王寡婦都多大年紀了,比他娘還大吧?這口味可真重……”
“嘖嘖,聽他娘說要送他去讀書,我看.....!”
“顧家的臉這下可丟儘了!”
顧常安臉色慘白如紙,渾身發抖,想辯解,可舌頭像打了結,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巨大的恐慌和羞辱淹冇了他。怎麼會這樣?怎麼會是王寡婦?!喬青呢?!他猛地抬頭在人群中搜尋,卻不見喬青的身影。
就在這時,得到訊息的顧家人也慌慌張張趕來了。
老張氏走在最前麵,看著眼前這不堪的一幕,氣得渾身發抖。
劉氏更是如喪考妣,撲過來就想撕打王寡婦:“你胡說!你汙衊我兒子!是你勾引他!”
王寡婦豈是省油的燈?立刻跟她撕扯在一起,嘴裡罵得更難聽:
“我勾引他?我呸!你家這毛都冇長齊的兔崽子,白送老孃都看不上!是他下了藥害我!你們顧家今天不給我個說法,我就吊死在你家門口!”
場麵一片混亂。
最後,還是村裡幾位有威望的老人出麵,勉強將雙方分開。
王寡婦坐在地上,拍著大腿,聲音響徹半個村子:
“我不管!顧四郎毀了我清白,就得負責!我生是顧家的人,死是顧家的鬼!你們顧家彆想賴賬!我就認準他了,必須娶我過門!"
"不然我就告到縣衙去,讓青天大老爺評評理!讓你們顧家名聲掃地,看他往後還怎麼做人!”
顧常安癱坐在草堆上,看著她那比自己母親還顯老態、膀大腰圓的身軀,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眼前陣陣發黑。
娶她?怎麼可能!
他顧常安,未來的首輔大人,怎麼可能娶一個比自己母親還要年長、粗鄙不堪的鄉下寡婦!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比殺了他還難受!
“不是我做的!是她!是王寡婦她……”顧常安掙紮著想要辯駁。
可話還冇說完,王寡婦已經一個箭步上前,掄圓了胳膊,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臉上!
“啪!”
“去你孃的!”王寡婦一口唾沫差點啐到他臉上,叉著腰,破口大罵,
“小兔崽子!占了老孃的便宜,還敢倒打一耙?!老孃清清白白一個人,被你毀了,你還有理了?!”
“我告訴你,我王寡婦可不是任你欺負的軟柿子!今天這事,你不給老孃一個滿意的交代,老孃這就去縣衙!擊鼓鳴冤!讓縣太爺給評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