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縣衙?!聽到這話,劉氏被嚇得魂飛魄散!
常安以後可是要科考做官的,這要是鬨上公堂,留下案底,有了汙名,那前程可就全完了!
“彆!他嬸子!千萬彆!”劉氏嚇得臉色慘白,撲上去死死拉住作勢要走的王寡婦。
“他嬸子,你行行好!常安他年紀小,不懂事,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你……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們賠!我們補償你!求求你彆去衙門,常安往後可是要讀書的,給常安留條活路吧!”
“補償?”王寡婦腳步一頓,斜睨著劉氏,“怎麼個補償法?”
劉氏見她口氣鬆動,忙不迭地道:“銀子!我們給你銀子!五兩……不!十兩!”
她生怕五兩太少,王寡婦不依,一咬牙喊出了十兩的高價。
十兩銀子!周圍看熱鬨的村民發出一片低低的驚呼。這可不是小數目!
王寡婦眼珠子轉了轉,心裡飛快地盤算開了。
顧家能一下子拿出十兩銀子來平事,這說明顧家家底比她想的要厚實啊!
而且,聽劉氏這意思,是要供顧常安讀書科考?
這顧四郎要是真能讀出個名堂,考上個秀才甚至舉人……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她心裡成型。
隻要她嫁進顧家,成了顧常安的妻子,那這十兩銀子還不遲早是她的?
而且,她就是正經的顧家媳婦,顧常安要是真發達了,她就是秀才娘子、舉人娘子甚至官太太!
到時候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銀,使奴喚婢……不比現在當個苦哈哈的寡婦強上百倍?
這可比拿十兩銀子一錘子買賣劃算多了!
想到這裡,王寡婦的臉色變了又變:
“十兩銀子?”她冷哼一聲,“劉氏,你當打發叫花子呢?老孃的清白,就值十兩?再說了,銀子花了就冇了,老孃往後幾十年怎麼過?被人戳脊梁骨過日子嗎?”
她頓了頓,在劉氏惶恐不安的目光中,丟擲了自己的條件:
“想私了?行!銀子我不要了!我要人!”
她手指猛地指向癱在地上、麵如死灰的顧常安:
“顧四郎毀了老孃的身子,就得對老孃負責到底!我要他,八抬大轎,明媒正娶,娶我進門!”
“從今往後,我就是你們顧家三房正兒八經的兒媳婦!要是敢不答應……”
王寡婦叉起腰,帶著魚死網破的狠厲,
“我現在就去縣衙!咱們公堂上見!讓全縣的人都看看,他顧四郎是個什麼德性,我看他還怎麼讀書”
娶她?八抬大轎?明媒正娶?
劉氏雙眼一黑,隻覺得天旋地轉,若不是死死撐著,幾乎要當場暈厥過去。
常安才十三歲啊!正是少年意氣、前途未定的時候,現在卻要被迫娶一個比自己親孃年紀還大、膀大腰圓的寡婦!
這往後的日子……劉氏簡直不敢想,一口惡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他嬸子,你……這……這婚事是不是……”劉氏還試圖掙紮,想說些什麼來挽回這荒謬的局麵。
可王寡婦已經親親熱熱地拉住了她的手,打斷了她:
“哎喲,我的好婆婆,往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您還‘他嬸子’、‘他嬸子’地叫,多生分啊!直接叫我翠娥就行!”
她說完,還不忘轉向四周越聚越多的村民,揚聲道:
“各位父老鄉親,今天多謝大傢夥兒做個見證!等我王翠娥和常安成親那天,一定請大家都來喝杯喜酒,沾沾喜氣!”
這樁婚事,竟在她三言兩語間,彷彿已經板上釘釘。
顧常安聽著這些話,看著王翠娥那張泛著油光的笑臉,還有周圍村民指指點點的目光和竊竊私語
隻覺得一股腥甜直衝喉頭,竟是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刺激和羞辱,徹底暈死了過去。
老張氏一直鐵青著臉站在不遠處,看著這場鬨劇發展到如此不堪的地步
隻剩下深深的失望和疲憊,她什麼也冇說,轉身,步履沉重地朝著顧家院子走去。
劉氏此刻也彷彿認了命,在王翠娥“熱心”的幫助下,將暈倒的顧常安抬了回了顧家。
剛走到顧家門口,劉氏一抬頭,便看見老張氏正站在正屋門口看著她。
“劉氏,”老張氏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
“把常安安置好,然後到正屋來一趟。”
劉氏心頭一緊,以為婆婆是要商量顧常安和王寡婦的婚事。
她忙不迭地將顧常安安置在屋裡炕上,胡亂擦了把臉,便急匆匆地趕到了正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