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姨娘懷了龍鳳胎的訊息,很快傳遍了侯府。
蘇千語卻怎麼也不信。
這怎麼可能?直到她死前,安陽侯府從未聽說有誰懷過身孕。
如今這賤人竟有了?
必然是假的。
這日,蘇千語去給侯夫人請安,正巧張姨娘也在。
剛坐下不久,蘇千語忽然捂住腹部,蹙眉輕哼:“夫人,妾身肚子……好疼……”
侯夫人頓時起身:“快,快去請府醫!”
兒子子嗣艱難,如今兩個姨娘先後有孕,可萬萬不能出什麼岔子。
不多時,府醫匆匆趕來,為蘇千語診脈後,拱手回話:“姨娘並無大礙,許是有些氣滯,稍作休息即可。”
蘇千語這才緩了口氣,撫著心口:“真是嚇壞妾身了……若孩子有個閃失,妾身真對不住夫人的照拂。”說著,她眼波一轉,笑盈盈看向張姨娘:
“張姐姐,聽聞你也有了喜,不如趁府醫在此,也請個平安脈吧?”
她臉上帶笑,心中卻一片冰涼。
賤人,我看你能裝到幾時。這府醫隻聽侯夫人的,今日我定要叫你原形畢露,死無葬身之地。
張姨娘安然端坐,微微一笑:“自然好。府裡的醫官,總比外頭的大夫技術要好。有他診脈,我也更安心些。”
“劉府醫,麻煩你幫我看看,我肚中的孩子是否康健”
劉府醫應聲上前,在張姨娘腕上覆了絹帕,垂目凝神細診。
片刻後,他眼中掠過一絲驚詫,又仔細探了一回,才收回手,恭敬道:“姨娘脈象流利如珠,從容有力,確是喜脈。且脈形寬滑,氣血旺盛,胎氣穩固,乃大吉之兆。”
聽到府醫的話,蘇千語神色一頓,她本以為這賤人是個假孕,冇想到是真的。
侯夫人聞言,眉眼舒展,手中茶盞輕輕擱下。
張姨娘含笑謝過,眼波卻悠悠轉向一旁的蘇千語:
“托夫人的福,這孩子是個心疼人的,自懷上便安穩得很。”
她語氣溫軟,彷彿隨口一提,“說來也巧,前些日子妾身在外頭遇著位高人,略通了岐黃之眼,竟說能觀氣辨胎。他瞧了妾身,隻說福氣綿長,卻未點破。倒是……提了一句蘇妹妹。”
蘇千語心頭一跳,麵上仍掛著笑:“哦?提我什麼?”
張姨娘笑意更深,目光似有似無地落在蘇千語小腹:
“那位高人偶然瞧見妹妹側影,閒談時說起,妹妹這胎氣清秀柔靜,似有蘭蕙之質,怕是個極標緻的千金呢。”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懇切,“妾身也是聽個趣兒,想來民間術士之言,未必作準。隻是既提了,便想著與妹妹分享這份期盼——若真能添一位小姐,侯府定是歡喜的,妹妹說是不是?”
蘇千語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懷的確實是女兒。這張姨娘,是真有門道窺破,還是……歪打正著?
“姐姐說笑了。”蘇千語端起茶盞,借氤氳的熱氣掩去眼底寒意,
“是男是女,都是侯府的骨血,妾身隻求孩子平安康健。倒是姐姐這雙胎之喜,纔是真正的大福氣,難怪連高人都另眼相看。”
侯夫人將兩人的話聽在耳中,目光在張姨娘腹間停了停,笑意溫煦:“都好。侯府人丁單薄,不論男女,能添孩子便是福分。”
她轉向府醫,“既都穩妥,便仔細擬個安胎的方子,用度上不必節省。”
“是。”劉府醫躬身應下
二人又陪著侯夫人閒聊片刻,便各自回了住處。
一進房門,蘇千語便揚手將桌上茶具儘數掃落在地,碎裂聲刺耳驚心。
張姨娘那賤人,竟敢當麵給她下眼藥!
她掌心輕輕覆上小腹,感受著裡頭細微的動靜,心中卻一片焦灼。
陸景珩本就偏寵張氏,如今她更懷上雙胎……若再不動手,這府中哪還有自己的位置?
思及此,她喚來貼身丫鬟綠柳:“你去前頭候著,務必把世子爺請來。就說……我這兒有件緊要東西要親手交給他。”
“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將世子爺請來。”綠柳應聲退下。
她不知道,這一舉一動,早已落入張姨娘眼中。
另一頭,張姨娘剛回院子,便招來心腹丫鬟,低聲吩咐:“去告訴劉媽,讓她按之前說的安排,仔細些。”
丫鬟領命快步離去。
屋內靜了下來。張姨娘垂眸輕撫腹部,聲音柔緩似水,眼神卻冷如寒冰:
“孩兒們彆怕,娘絕不會讓人擋了你們的路。安陽候府的長子長女隻會是你們……蘇千語,你也配生下這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