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衛民重重點頭,目光堅定。
"行!"喬大軍一拍大腿,"這姑娘我也聽說過,除了家境差些,人品冇得挑,配得上我喬家大兒媳婦。明天我就請媒人去提親!"
"爹,您說的是真的?"喬衛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爹我堂堂大隊長,還能糊弄你不成?明天收拾利索點,彆給我喬大軍丟臉!"
看著大兒子難得露出這般欣喜的模樣,喬大軍心裡既欣慰又酸楚——這孩子,為這個家付出太多了。
喬母見狀,輕輕歎了口氣,她伸手替喬衛民理了理衣領:“罷了,桂蘭那姑娘……娘瞧著也是個能吃苦的。”
“娘,您放心,”喬衛民聲音有些啞,“我和桂蘭一定把日子過好,絕不拖累家裡。”
“說什麼拖累!”喬青笑嘻嘻地插話,“等桂蘭姐過了門,咱家又多一個疼我的人,是咱家占便宜了纔對!”
一句話把大家都逗笑了,方纔那點沉重的氣氛一掃而空。
喬大軍看著眼前兒女,心裡踏實下來,開始安排:“提親不能空手去。孩子她娘,明天一早去合作社,稱兩斤上好的點心,再備幾尺紮實的燈芯絨布。老大,明早就去割兩斤肉,要肥瘦相間的,體麵些。”
“哎!我記下了,爹!”喬衛民應得格外響亮。
第二天一早,喬母特意換上了一件七八成新的藍布衫,喬衛民更是天冇亮就去鎮上割了最新鮮的肉。一行人提著厚禮,由王桂蘭的大伯母領著,往王家走去。
王桂蘭正在灶間熬粥,見院門被推開,喬衛民高大的身影出現在眼前,身後還跟著提著大包小包的喬母和喬青,她手裡的勺子差點掉進鍋裡。
"大伯母,你們這是......"她侷促地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目光掠過那些厚重的禮物,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喬衛民這些年的心意她怎會不知,可自家這般光景,她實在不忍心拖累他。
"快進屋坐。"她強壓下心頭的酸楚,將眾人讓進屋裡。
大伯母將她拉到裡間,裡麵陸陸續續傳來兩人的對話。
“大伯母,我不嫁”
"桂蘭,喬家是誠心誠意來提親的。人家爹孃都點頭了,答應讓你帶著兩個弟弟過去,這樣的好親事你上哪兒找去?"
"大伯母,"王桂蘭垂下眼,"衛民哥是好人,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我不能拖累他。"
門外的喬衛民再也按捺不住,幾步走到門邊:"桂蘭!我不怕拖累!什麼樣的苦日子我都能扛,我隻想跟你在一起!"
喬母也走進屋,拉住王桂蘭冰涼的手:"好孩子,你的難處我們都懂。可你看,衛民現在有了鋼廠的工作。
你兩個弟弟也都是半大小子了,咱們兩家人一起使把勁,冇有過不去的坎。你要是真為衛民好,就該相信他,相信咱們一家人能把日子過紅火。"
王桂蘭抬起頭,看著喬衛民急切而真誠的目光,再看看喬母慈愛寬容的臉龐,眼眶一熱,忍了許久的淚水終於落了下來。
她冇想到,喬家不僅不嫌棄她,反而如此體諒她的難處。
“桂蘭姐,你看我大哥都等了你這麼多年了,他可是跟我爹說的非你不娶,你難道要讓他三四十歲才娶上媳婦嗎?”喬青調皮的說道
王桂蘭抬起淚眼,正對上喬青亮晶晶的眸子。這話卻像一把鑰匙,輕輕叩在了她心口最軟的地方。
“你呀……”她望著喬青,又是想哭又是想笑,最終目光還是落回喬衛民身上。
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竟在家人麵前說出“非她不娶”的話,她彷彿能看見他當時漲紅了臉卻又無比認真的模樣。
“桂蘭,”喬衛民趁勢上前一步,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等的起。可我不想等了,就想名正言順地跟你一塊兒把日子過好。”
喬母也輕輕拍著王桂蘭的手背:“好孩子,彆多想。進了喬家的門,咱們就是一家人,你的弟弟就是衛民的弟弟,也是我們的孩子。”
“姐,你就答應為民哥吧,我跟小弟能照顧好自己的”王桂蘭的大弟也勸道
王桂蘭看著眼前這一張張真誠的麵孔,心底積壓多年的冰雪終於徹底消融。
她深吸一口氣,用袖子用力抹去臉上的淚痕,朝著喬母和大伯母,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一點頭,屋裡凝重的氣氛瞬間化為烏有。大伯母第一個笑出聲:“這就對了嘛!這纔是好孩子!”
喬衛民更是咧開了嘴,笑得像個得了寶貝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