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瘋批反派的渣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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菸灰缸砸下去的瞬間，沈彥卿的側臉被水晶燈照得透亮。
他側身避開一記直拳，整個人像一片被風吹起的黑羽，輕飄飄地後掠半步。對方的拳頭擦著他的臉頰過去，帶起的風掀動幾縷散落的碎髮，露出底下完整的眉骨——那眉骨的弧度漂亮得近乎淩厲，偏偏眉尾又收得柔和，像水墨畫裡最寫意的一筆。
“操——”有人罵著撲上來。
沈彥卿不退反進。他矮身從那人腋下鑽過去，黑T恤的布料擦過對方的手臂，發出細微的窸窣聲。起身的瞬間，他的肘彎已經抵上那人的下巴，力道不算太重，卻剛好讓人踉蹌著倒退幾步，撞翻了身後的圓凳。
【666：宿、宿主——！】
6,我666還冇有說完就開打了，誰能尊重我一下。
不講武德!!!
係統在腦海裡尖叫，沈彥卿冇空理。
他旋身避開另一隻伸過來的手，腳下的大理石地麵光滑如鏡，倒映著他移動的身影——像一道黑色的閃電，乾淨、利落，帶著某種近乎舞蹈的韻律感。
然後他停住了。
不是因為打完了，是因為右肩突然炸開一陣鈍痛。一個黑T恤趁著他不備，抄起台邊的金屬籌碼盒砸了下來。
沈彥卿悶哼一聲，整個人往旁邊歪了半步。
那一下砸得結實，肩胛骨的位置很快洇出一片深色——黑T恤看不出來，但有溫熱的液體順著脊背往下淌，黏膩地貼著麵板。
他抬起頭。
水晶燈的光正好落在臉上，所有人都看見了那張臉——額角不知道什麼時候磕破了，一道細細的血痕從髮際線裡蜿蜒下來，越過眉峰，順著鼻梁一側往下淌。血是鮮紅的，襯得麵板更白，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白得幾乎透明。
那滴血流到眼尾，在淚痣的位置頓了一頓，然後繼續往下，在下頜角的地方凝成一滴，懸懸欲墜。
【666：宿主你流血了！！！】
“知道。”沈彥卿在心裡應了一聲，聲音平靜得不像在捱打。
他抬起手，用手背隨意抹了一把臉。這個動作把血跡蹭開了——從額角到顴骨，一道斜斜的紅痕，像某種原始的圖騰，又像無意間畫上去的妝。
抹完之後他才發現手背也在流血，大概是剛纔砸菸灰缸時崩開的虎口，這會兒正往外滲著新鮮的紅色。
血混著血，染紅了半張臉。
可那張臉還是漂亮。
甚至更漂亮了。
眉還是那雙眉，眼還是那雙眼，隻是沾了血之後，原本的乾淨裡添了幾分豔色，原本的清冷裡透出幾分妖異。
眼尾那顆淚痣被血跡襯得愈發明顯，像一滴凝固的硃砂，又像什麼古老的刺青。
王磊被人扶起來，揉著發麻的手腕，看見這一幕愣了一愣。
他在賭場見過無數人——輸光了的，贏瘋了的，被人按在地上打到頭破血流的。可他從冇見過誰流血的時候是這個樣子的。
不是狼狽，不是淒慘，是……是某種讓人移不開眼的東西。
沈彥卿站在那裡，周圍是七八個圍而不攻的打手，身後是狼藉的桌椅和散落的籌碼。他的黑T恤被血洇濕了一片，貼在身上，隱約勾勒出肩胛骨單薄的形狀。
血從他額角、虎口、肩膀三個不同的位置往下流，在冷白的麵板上畫出三股細小的紅色溪流。
可他腰背挺直，下頜微揚，眼神亮得驚人。
那眼神裡有痛意，但不是示弱的痛；有亢奮，但不是瘋狂的亢奮。那是一種很乾淨的、很專注的光，像是獵人看著獵物，又像是獵物盯著獵人。
“還有誰？”他問。
聲音還是那樣清淩淩的，不高，卻清清楚楚地落進每個人耳朵裡。
說話的時候他唇角彎了彎——不是笑，隻是嘴唇的一個弧度，卻讓臉上的血跡跟著動了一動，讓那張沾了血的臉又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有人下意識退了一步。
不是因為怕。
是因為……是因為那個人站在那裡，周身浴血，狼狽至極，卻讓人生不出半點輕視之心。
他太漂亮了，漂亮得不像是會出現在這種地方的人，漂亮得像是什麼走錯片場的、易碎的東西——可那眼神又分明在說，他很能打，他還冇打夠。
又美又狠!
破碎感和鋒利感在他身上同時存在，詭異地交融，詭異地和諧。
【666：宿主……你的臉……】
沈彥卿在心裡笑了一聲。
“怎麼？”
【666：不是……就是……太……太那個了……】
係統憋了半天，憋不出合適的詞。沈彥卿冇再理它，抬起那隻還在流血的手，慢慢握成拳。血從指縫間擠出來，一滴一滴落在大理石地麵上，濺開細小的紅色花朵。
“王哥，”他抬起眼，看著人群後麵那個臉色鐵青的中年男人，血跡斑斑的臉上露出今晚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笑容，“還打嗎？”
那笑容很淺，卻讓整個賭場的水晶燈光都黯淡了一瞬。
“王哥，”沈彥卿又說了一遍，聲音輕得像是歎氣，“想好了嗎？”
他說著，抬起左手，用指腹慢慢抹掉滑進眼睛裡的那滴血。
這個動作做得很慢，慢到像是故意的——讓所有人看清他的手指是怎麼從眼角劃過，怎麼把那道血跡擦出一道新鮮的、濕潤的紅痕。
擦完之後他把手放下來，指尖的血珠滴落在地麵上。
那滴血落下去的聲音很輕，可在場所有人都聽見了
“行，你厲害。”
王磊揮了揮手，不過旁邊的打手還有些愣。
“趕緊滾。”再不滾，都被勾引了。
【666:急急那如律令媽咪貝貝哄～——】
“6,你在嘰歪什麼？”
【666:嗯～，本統在為你祈福。要不然，你以為你能這麼快贏。】
666心虛，但666不說。
隨橙想呢，宿主神人來的。
這麼優秀的宿主可不多見了。
“額。”
【666:啊～，宿主快回去，反派發燒快撐不住了！】
“!!!”
廢物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