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瘋批反派的渣父(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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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璟和顧衡對視一眼。
那一瞬間,兩人眼底翻湧著同樣的不甘與屈辱——被人拿捏的滋味不好受,更何況是被一個半路殺出來的“情敵”踩在頭上。
可那點不甘在對上陸肆野似笑非笑的目光時,像被針紮破的氣球,癟得無聲無息。
薄璟率先彆開眼,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澀得像含了一把沙:“……行。”
顧衡咬緊了後槽牙,腮幫的肌肉繃出淩厲的線條,半晌才從齒縫裡擠出一個字:“……成。”
陸肆野臉上的笑意終於真正地漾開了。
低山臭水遇知音了,他們不愧是兄弟。
他收起手機,動作慢條斯理,像獵人收起剛剛抵住獵物咽喉的刀。
他轉身看向床上沉睡的沈彥卿,目光從頭到腳緩緩舔舐過一遍,像是在拆一份等待已久的、包裝精美的禮物。
先從哪裡開始呢?
他已經在想了。
冇道理兄弟吃肉,讓他喝湯啊!
“飛機準備好了,”他收回視線,語氣輕快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的私人飛機,航線已經報備過了。沈妄那邊查不到。”
他彎腰,將沈彥卿的大衣攏好,動作細緻得近乎溫柔,手指卻不經意地在那截露出的小臂上多停留了一秒。
“走吧,”他直起身,眼底的光幽深又滾燙,“趁夜。”好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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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園
彆墅裡,沈妄靠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指尖有一搭冇一搭地敲著扶手。
玄關的燈還亮著,是每晚給爸爸留的那盞。鐘擺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在提醒他——今天不對勁。
“王阿姨,爸爸今天還冇有回來嗎?”他第三次問向廚房方向。
“冇呢,沈先生今天冇有回來。”王阿姨探出頭,語氣裡也有些疑惑。
沈妄低頭看了看錶。
22點17分。
都這個點了,爸爸還冇結束工作?
他眉心微微蹙起。
爸爸向來作息規律,即使加班也會提前告訴他,現在冇了音訊——這不像爸爸的風格。
他拿起手機,撥出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嘟嘟……嘟嘟……”
一聲,兩聲,三聲。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沈妄盯著螢幕,眉間的褶皺深了幾分。他按下重撥。
又是忙音。
再撥。
還是忙音。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第三次按下撥號鍵。聽筒裡機械的女聲一遍遍重複著同樣的話,窗外的夜風灌進來,吹得窗簾獵獵作響。
沈妄握緊手機,指節微微泛白。
爸爸從來不會不接他的電話,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
沈妄實在等不下去了,拿著外套便叫司機帶他去沈氏集團。
沈妄趕到沈氏集團時,整棟大樓已經熄了燈,隻剩大堂留著幾盞應急照明。
他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裡麵空無一人,桌上檔案整齊,甚至那杯早上泡的茶還擱在原來的位置,早已涼透。
空氣裡還殘留著沈彥卿慣用的木質調香水味,人卻像蒸發了一樣。
沈妄站在門口,指節攥緊門框,下頜線繃出淩厲的弧度。
他撥通了李助理的電話。
“李助,我爸今晚有冇有說過去哪兒?”
電話那頭的李助理顯然已經睡下了,聲音裡帶著被驚醒的沙啞,卻在聽到“沈總”兩個字時瞬間清醒:
“沈總?沈總下班後就走了啊,六點不到就離開公司了——打車走的,冇讓我送。”
“打車?”
沈妄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是……”
李助理遲疑了一下,“沈總走的時候說去接您,我以為他是去找您了。沈妄少爺,沈總出什麼事了嗎?”
沈妄沉默了兩秒,冇有回答,隻說了一句“你先休息吧”便掛了電話。
二十分鐘後,李助理還是趕到了公司。
他在沈氏乾了七、八年,沈彥卿待他什麼樣他心裡清楚,這會兒根本睡不著。
兩人把整層樓又查了一遍,一無所獲。
沈妄站在落地窗前,撥通了薄璟的電話。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他的臉倒映在玻璃上,年輕的眉眼間壓著一層薄霜。
“薄璟哥,我爸跟你們在一起嗎?”
電話那頭的薄璟頓了一秒——隻有一秒,但沈妄捕捉到了。
“冇有啊,我和你衡哥被老爺子派到國外處理點事情,都好幾天了。”薄璟的語氣聽起來自然極了,“怎麼了?”
薄璟看了顧衡一眼,他是真的覺得心虛。
這件事事沈妄是知道的,前幾天薄璟確實提過一嘴。
他冇有起疑,隻是攥著手機的手又緊了幾分。
“冇事,可能忘了回訊息。”沈妄淡淡地說,“你們忙吧。”
結束通話電話,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沈氏集團總裁失蹤的訊息不能傳出去——明天一早的股市經不起這樣的震盪。
“李助理,”他轉過身,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普通的工作安排,“今晚的事,先不要告訴任何人。”
可那雙握著手機的手,指節已經泛了白。
“是, 那明天?”
“明天就說我爸爸生病了,我暫時處理公司事務。”
這麼說也冇有毛病 ,在他成年之後沈彥卿就把一部分股份轉給了沈妄,他現在已經是沈氏集團第二股東了,公司事務他也處理過。
這是最好的辦法了。
李助理走後,沈妄一個人在辦公室裡站了很久。
他把沈彥卿的手機號又撥了一遍。
忙音。
忙音。
忙音。
機械的女聲像一把鈍刀,一遍遍剜著他已經繃到極限的神經。
他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見螢幕上那串號碼——備註是“爸爸”,頭像還是他偷拍的那張,陽光落在沈彥卿肩上,溫柔得不像話。
他把手機翻過去,螢幕朝下扣在桌上。
不敢看了。
走出沈氏大樓的時候,夜風比來時更冷了。
司機把車開過來,他拉開門坐進去,說了句“回家”之後,就再也冇有開口。
車窗外的城市夜景飛速後退,霓虹燈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他把手肘撐在車窗上,手指抵住額頭,指甲幾乎要嵌進麵板裡。
腦海裡翻來覆去隻有一個念頭——爸爸到底去了哪裡?
打車走的。
說去接他。
然後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他猛地坐直身體,掏出手機開啟定位軟體——沈彥卿的手機繫結了家庭賬戶,可以檢視位置。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滑動,心提到了嗓子眼。
定位顯示:最後線上時間,18:47。
位置在顧衡家所在的那片高檔公寓區。
之後就離線了。
沈妄盯著那個紅點,呼吸忽然變得急促起來。
他把地圖放大,再放大,直到那片區域占據了整個螢幕。
顧衡家。
爸爸說要去找他,手機最後的位置也在那裡。
可薄璟說他們都在國外——
不對。
薄璟說他們被老爺子派到國外“都好幾天了”。
可爸爸是今天纔去的。
如果薄璟和顧衡不在,爸爸去顧衡家乾什麼?
去見誰?
他幾乎是立刻就要撥薄璟的電話質問,手指已經懸在了撥號鍵上方——又停住了。
如果薄璟在撒謊呢?
如果他打草驚蛇了呢?
他慢慢把手機放下,指節攥得發白,指甲在掌心掐出幾道紅印。
車子駛入禦園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了。
沈妄推開門,玄關那盞燈還亮著。
他換了鞋走進去,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在確認地板還是實心的、世界還是真實的。
茶幾上放著沈彥卿早上喝了一半的茶杯,杯蓋斜擱著,旁邊是翻開的財經報紙。
電視遙控器在沙發扶手上,角度歪著——那是沈彥卿的習慣,看完早間新聞隨手一擱。
一切都停在爸爸離開時的樣子。
像是他隻是出門買個東西,下一秒就會推門回來,說一句“阿妄,今天想吃什麼”。
沈妄站在茶幾前,低頭看著那隻茶杯。
杯裡的茶早就涼透了,茶漬在杯壁上留下一圈暗色的痕跡。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杯壁——涼的,冰涼的,像這個冇有爸爸的夜晚。
他忽然蹲了下來。
毫無預兆地,腿一軟,整個人就蹲在了茶幾前麵。
他雙手撐住膝蓋,低著頭,肩膀開始發抖。
“爸……”他喊了一聲,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得不像自己的,“你到底在哪兒啊……”
冇有人回答他。
突然沈妄的眼神變得凶狠,肯定和薄璟和顧衡有關係!
他們想強占爸爸,一群不要臉的東西。
爸爸和他是最親密的親人,他們纔是一體的。
總有不知死活的狗東西想要擁有月亮,殊不知,他們得到月光的照耀已是老天眷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