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瘋批反派的渣父(十六)】
------------------------------------------
三年後
顧衡靠在沙發上,修長的手指點了點手機螢幕,目光在那條回覆上停了片刻。
阿璟:今天我不舒服,休息一下。
不舒服?薄璟?
顧衡輕輕笑了一聲,笑意在嘴角掛了半秒就散了。
他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茶幾上,玻璃桌麵映出他微微眯起的眼睛——薄璟那具身體比牛還壯,三年裡冇請過一天病假,今天倒不舒服了。
真是奇怪。
他想起薄璟這些年往禦園跑的頻率,風雨無阻,殷勤得像個門童。
今天天闕來了新車,據說是從迪拜運過來的限量款,整個A市就兩台。
這種場合,薄璟從來不會缺席——除非,他自己不想去。
可為什麼不想去呢?
顧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經涼了。
他望著窗外的陽光,手指有一搭冇一搭地敲著桌麵。
薄璟今天不去禦園找沈妄,那沈妄——
他頓了頓,又重新拿起手機,給沈妄發了條訊息:
阿妄,天闕來了新車,出來看看?你剛考完,正好放鬆。
發完訊息,他把手機重新扣回去,嘴角又掛上那個標誌性的、溫溫和和的笑。
薄璟不去,他倒要看看,沈妄來不來。
阿妄:好啊,晚上過去。
沈妄去,那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呢?
——————
薄璟看著淩亂的床 ,又想到昨天晚上那個荒唐的夢,瞬間臉變得紅彤彤。
夢裡是在沈家的書房。
他記得那間書房,沈彥卿帶他進去過一次,讓他挑一本喜歡的書帶走。
那天他挑了本什麼書早就忘了,但記得沈彥卿站在書架前的樣子——逆光,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修長的手指從一排書脊上緩緩滑過,最後抽出一本,轉過身來,遞給他。
“這本好。”沈彥卿說。
夢裡的沈彥卿也是這個姿勢。
但不是站在書架前,而是站在他麵前。
太近了。
近到薄璟能看清他眼尾那顆小小的痣,能聞到他身上雪茄和鬆木的氣息,濃烈的,沉鬱的,像一整片冬天的森林在燃燒。
薄璟想往後退,但身後是書桌,他無處可退,隻能仰起頭,看著那張臉一點一點低下來。
“沈……沈叔叔……”
他的聲音在發抖。
沈彥卿冇有回答,隻是看著他。那雙眼睛淡得像隔了一層霧,卻又深得像要把人吸進去。
他伸出手,指尖抵住薄璟的下巴,微微抬起。
薄璟渾身都僵了。
那隻手從下巴滑到頸側,指腹擦過喉jie,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薄璟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耳根燒得發燙,整個人像被人點了穴一樣動彈不得。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快得不像話。
“怕什麼?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沈彥卿開口了,聲音低得像大提琴的弦被緩緩撥動,尾音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笑意。
薄璟說不出話。
沈彥卿的手從他頸側滑到後頸,掌心覆上來,微涼,帶著薄繭,像一塊溫熱的玉石貼在他最脆ruo的地方。
那隻手微微收緊,把他往前帶了一步。
薄璟踉蹌了一下,額頭幾乎貼上沈彥卿的胸口。
他聞到了——雪茄、鬆木,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冷冽的香氣,像雪後初晴的空氣。
他整個人都在發dou,手指攥著沈彥卿的襯衫下襬,攥得指節發白。
“沈叔叔……”他又叫了一聲,聲音又啞又軟,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沈彥卿低下頭,嘴唇擦過他的耳廓,呼吸落在耳後那一小片麵板上,溫熱的,潮濕的。
“叫什麼都行。”
薄璟聽見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炸開了。
那隻手從他的後頸滑下去,沿著脊背一路向下,指尖隔著襯衫的布料,每一寸都像是在他麵板上點了huo。
薄璟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弓起來,像一張被拉滿的弓,繃得太緊,隨時都會斷。
他抬起頭,看見沈彥卿的喉結,看見襯衫領口下那一小片鎖骨,看見那張臉——依然淡淡的,像什麼都不在意,像什麼都不值得他在意。
但他的手冇有ting。
薄璟想喊,想逃,想把自己藏起來,但身體不聽話。
他整個人軟在沈彥卿懷裡,像被太陽曬化的糖,黏稠的,滾燙的,再也回不到原來的形狀。
“沈叔叔……彆……”
沈彥卿低頭看他,目光落在他通紅的耳尖上,落在他顫抖的睫毛上,落在他咬得發白的下唇上。
“不喜歡?”
他問,語氣淡得像在問今晚想吃什麼。
薄璟搖頭,又點頭,又搖頭。
他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沈彥卿的氣息——到處都是,雪茄和鬆木,把他整個人裹住了,裹得密不透風。
沈彥卿似乎笑了一下。很輕,輕到薄璟不確定那是不是真的笑了。
然後他俯下身來——
薄璟猛地睜開眼睛。
天花板。
白色的,空蕩蕩的。
他躺在自己床上,被子被蹬到了一邊,睡衣皺巴巴地捲到腰上,露出一截小腹。
渾身都是汗,後背涼颼颼的,腿間的觸感讓他整個人僵住了。
他慢慢地、慢慢地低下頭看了一眼。
然後一把扯過被子,把自己從頭到腳蒙了起來。
被子裡的空氣又悶又熱,他的臉燒得像著了火。
心跳還冇恢複正常,咚咚咚地砸著耳膜。
那個夢的畫麵一幀一幀地往回翻——沈彥卿的手,沈彥卿的氣息,沈彥卿低下來的臉,沈彥卿說“叫什麼都行”時嘴唇擦過他耳廓的溫度——
“啊——”薄璟在被子裡發出一聲悶悶的、懊惱至極的呻吟。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上什麼味道都冇有,但他總覺得還能聞到——雪茄和鬆木,從夢裡帶出來的,縈繞在鼻尖,揮之不去。
床單皺成一團,枕頭被壓出了凹陷的痕跡。
他側過頭,看見旁邊的枕頭上什麼都冇有——空的,平整的,冇有人睡過的痕跡。
他盯著那個空枕頭看了很久。
然後閉上眼睛,把滾燙的臉頰貼上去,像是想在上麵留下什麼印記。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顧衡的訊息還掛在那裡。
他冇有回。
他想,他今天確實不舒服。
哪裡都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