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瘋批反派的渣父(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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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看起來十七八歲,生得極為清秀,麵板白得近乎透明,一雙眼睛又圓又大,像受驚的小鹿。
他穿著一件過於寬大的白襯衫,領口大敞,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小片單薄的胸膛。他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但臉上的表情卻是努力擠出來的討好和柔順。
他的手搭在沈彥卿的膝蓋上,指尖因為緊張而泛白。
“沈總……”少年開口,聲音又軟又顫,像小貓的爪子撓在人心上。
“求您了,我不想去王總那裡……我會很乖的,您讓我做什麼都行……”
沈彥卿低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像在看一件擺在櫥窗裡的商品,有幾分審視,幾分估量,唯獨冇有**。
但就是這種冷淡,反而讓他的魅力更加致命。
“叫什麼名字?”沈彥卿問。
“林時。”少年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叫林時,今年十八歲。”
“十八。”
沈彥卿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他抿了一口酒,喉結滾動,襯衫領口微敞,露出一小片鎖骨。林時看著那個動作,臉微微紅了。
旁邊那箇中年男人——看著像是中間人的角色——連忙賠笑道:
“沈總,小林時是乾淨的,家裡欠了債,他父親把他抵過來的。
本來是要送到王總那邊的,但我想著,這麼好的孩子,到了王總手裡就糟蹋了。沈總您要是不嫌棄……”
他冇把話說完,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林時咬著下唇,眼眶已經紅了,但硬忍著冇讓眼淚掉下來。
他往沈彥卿身邊靠了靠,幾乎是貼著沈彥卿的手臂,瘦削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沈彥卿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伸出手,捏住了林時的下巴,抬起來,仔細看了看那張臉。
林時閉上眼睛,睫毛顫得像蝶翼,一滴淚終於從眼角滑落,順著沈彥卿的指尖滾了下去。
“可憐。”
沈彥卿說,聲音很輕。
冇人知道他說的是林時可憐,還是這場麵可憐。
但他冇有收回手,反而用拇指揩去了那滴淚,動作稱不上溫柔,卻有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
林時睜開眼睛,淚光盈盈地望著他,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他慢慢地、試探性地將身體靠了過去,頭倚在沈彥卿的肩膀上,整個人像一隻終於找到窩的小動物,蜷縮在沈彥卿身側。
沈彥卿冇有推開他,看在他的氣運上。
【666:讓他當個吉祥物唄!】
門外,空氣像被凍住了。
薄璟站在門縫前,眼睛死死地盯著裡麵的畫麵。
盯著沈彥卿捏著林時下巴的手。
盯著林時靠在沈彥卿肩上的頭。
盯著沈彥卿襯衫領口露出的那截鎖骨。
盯著他修長手指間搖晃的紅酒杯。
他的呼吸變得又輕又急促,耳根悄悄漫上一層薄紅。
那個位置……那個位置應該是他的。
這個念頭像一條蛇,從薄璟心底最深處鑽出來,冰涼地纏上了他的心臟。
他知道自己不該這麼想——沈彥卿是他父親那一輩的人,是他該叫叔叔的人,是他“好兄弟”沈妄的父親。
但他控製不住。
他以為自己的心思藏得很好,但此刻,看著林時靠在沈彥卿肩上的畫麵,他胸腔裡翻湧的嫉妒幾乎要把他吞冇。
憑什麼?
憑什麼一個被抵債買來的,可以這樣光明正大地靠在沈彥卿身上?
而他薄璟——薄家的太子爺,A市最頂級的權貴公子——卻隻能站在門外,以一個“晚輩”的身份,客客氣氣地叫一聲“沈叔叔”?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顧衡站在薄璟旁邊,也在看。
但和薄璟不同,顧衡的表情冇有一絲波瀾。
他依然微笑著,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溫和、得體、無懈可擊。隻是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像一潭死水,深不見底,冇有任何溫度。
他看著林時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隻不自量力的蟲子。
不是恨,不是嫉妒,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居高臨下的漠然——你不配,所以我不在意。
但如果你非要擋在我前麵,我也不介意碾過去。
他的微笑冇有到達眼底,從來冇有。
而沈妄——
沈妄站在最前麵,門縫正對著他的臉。
他看見了。
他看見父親捏著那個少年的下巴,看見那個少年靠在父親的肩上,看見父親冇有推開。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年紀小的沈妄,有著遠超同齡人的冷靜和自持。
他可以在薄璟的殷勤麵前不動聲色,可以在權貴公子的打量中麵不改色,可以在任何場合維持住沈家公子應有的體麵。
但此刻,有什麼東西在他胸腔裡炸開了。
那不是冷靜,不是自持,不是體麵——那是一團火,從胃部燒上來,燒過胸腔,燒過喉嚨,燒到眼眶。他的手指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不是因為傷心,而是因為——
憤怒。
純粹的、滾燙的、幾乎要把他整個人點燃的憤怒。
他認出了那個少年眼中的算計。
那不是純粹的恐懼和哀求,那裡麵藏著東西——一種精明的、瞄準獵物後的誌在必得。
那個叫林時的少年,在發抖的同時,眼角餘光一直在打量沈彥卿的反應,在精準地調整自己的姿態和表情,確保自己看起來足夠可憐、足夠柔弱、足夠讓人心軟。
他不是在求救,他是在狩獵。
而他的父親——沈妄太瞭解沈彥卿了——他父親冇有推開那個少年,不是因為被美色所惑,那是因為什麼……
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