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剛大亮的時候,小院門口就稀稀拉拉多了好幾位顧客,全都是路過時被香味吸引過來的。
剛出爐的糕點香味總是格外誘人,這味兒還香的直往人的肺腑鑽,沒有幾個能抵抗得了。
有嫌貴嘗過之後稱半斤解饞的,也有問完價格後直接走掉的,也有講價被宋沛年繞過去的,各種各樣的顧客都有,宋沛年全都笑著招待,完美履行‘和氣生財’四個字。
今天桃酥隻準備了五斤,但是雞蛋糕足足準備了四十多斤,沒有想到還不到十點鐘就已經全部賣光了。
收攤的時候,一位中年男人氣喘籲籲跑了過來,二話不說就先將錢給掏了出來,“給我稱兩斤桃酥。”
宋沛年指了指空空的桃酥盤子,麵帶歉意道,“不好意思啊,今天開張第一天,準備的桃酥比較少,已經賣完了,明天我會多準備一點。”
“啊?”
中年男人看著一點桃酥渣都不剩的空盤子,麵色有些恍惚。
這可咋辦?他都跑著來了,還是沒有買到將自個兒老孃吃哭的桃酥。
將手中的五塊錢紙幣放回去,又從兜裡掏了兩塊錢出來,“那我先定兩斤,明天我路過的時候來拿。”
宋沛年想了想,將錢接了過來,“行,你的我給你格外留著。”
說罷還留意了一下男人的麵部特征,以免給忘記了。
談完這單生意後,宋沛年就將所有用到的工具全部清洗乾淨,又提著垃圾桶出門倒垃圾。
早上九十點正是路上人多的時候,路過的鄰居看到宋沛年提著一大桶垃圾,雞蛋殼就差不多鋪滿了小半桶,全都在心裡給宋沛年送了一個好評。
怪不得小宋做出來的雞蛋糕好吃呢,用的全是真材實料,捨得放雞蛋和麵粉,做出來的味道就是和供銷社的不一樣。
彆說老人孩子愛吃,就是家裡的壯年男人也喜歡吃,吃的時候還要點評一句,“還行,不甜。”
可不要小看‘不甜’這兩個字,這算是對於糕點最高的評價之一了。
有的鄰居怕宋沛年以後生意起來了就弄虛作假,還繞著圈子‘敲打’他,“小宋啊,你隻要保持這個水平,你做的雞蛋糕就不愁賣的。”
宋沛年也假裝沒有聽出鄰居話裡的意思,笑著道,“不能一直保持,我要時刻進步。”
“喲,進步啊,進步好。”
又忍不住誇讚宋沛年做的雞蛋糕,“你做的雞蛋糕味道不錯,我們一家人都喜歡吃,尤其是我家愛挑食的大寶,我打算以後每天早上就給他吃兩個雞蛋糕再加一杯麥乳精,也省得我每天一大早起床給他做飯他還不愛吃,給我憋一肚子氣。”
“翠芬你這法子不錯,現在天冷了,我也不想一大早起床給我家幾個祖宗做飯,我家大的小的也愛吃這雞蛋糕,明天我也多買些,以後給他們當早飯吃。”
“你彆說,這雞蛋糕還有營養,我早上吃了一個現在都還不餓,還有現在學校裡的老師不是宣傳營養均衡嗎,這個足夠營養了吧。”
“......”
宋沛年聽著今天購買主力鄰居們的誇讚,一一道謝,然後提著桶笑著離開。
剛走到院門口的梧桐樹下,就看到一中年婦女抱著一個瘦巴巴的小孩兒等在門口。
正是商寇華和她一歲多的親兒子宋慷年。
由於商寇華是高齡產子,這孩子生下來就瘦弱的像個小貓兒,為此宋正功還給他取了一個特彆接地氣好養活的小名——
鐵蛋。
小孩結合了宋正功和商寇華夫妻二人的優點,是個漂亮的小孩,隻是太瘦了,瘦弱的像是從古代難民營出來的小孩。
短短一個月不見,這次的商寇華也明顯憔悴疲憊了許多,看來帶一個體弱的孩子很是艱辛。
原主剛被抱回家時也很體弱多病,還很高需求,需要人時時刻刻抱著哄著,晚上就是宋正功和商寇華小兩口帶,白天則是小兩口雙方的父母輪流帶。
宋沛年想到這,心莫名地一軟。
商寇華看到提桶的宋沛年眼睛一亮,輕輕拍了拍懷裡的小鐵蛋,“鐵蛋,這是哥哥。”
小鐵蛋怯生生地看了宋沛年一眼,然後軟軟開口,“哥哥。”
聲音小的就像是蚊子嗡嗡叫。
宋沛年麵無表情點了點頭,扯了扯嘴角,還是沒有開口說話。
商寇華似是習慣他的冷淡,從布包裡掏出一盒巧克力遞給他,“你從小就愛吃這玩意兒,這是你大舅舅從海市帶回來的,聽說還是國外的牌子,我給你拿一盒過來。”
宋沛年看到遞過來的巧克力,微微往後退了一步,抿了抿唇,“我不愛吃這玩意兒了。”
說著又看了一眼一直在偷偷看他的鐵蛋,“留著給他吃吧,我不要。”
這個他是誰,誰都知道。
商寇華神色一暗,直接將巧克力塞到了宋沛年的懷裡,“這是你大舅舅特意給你買的。”
收回塞巧克力的手,商寇華又雙手抱住輕飄飄的小鐵蛋,“你弟弟腸胃不好,不能吃這玩意兒,小慶給你弟弟幾個嘗嘗味就是了。”
小慶是大舅舅的小兒子。
見宋沛年依舊低垂著眉眼不知道想什麼,商寇華沒忍住,如同過往那般輕輕摸了摸他的頭,眼裡已經有了淚意。
養了二十年的孩子,咋可能沒有感情。
但是小鐵蛋來得太不容易了,她和正功都是個貪心人,捨不得放棄。
宋沛年快速地用手肘擦了擦臉,悶著聲音道,“沒啥事兒的話我就先進去了。”
眼見他轉身就要走,商寇華又將他給拽住,從兜裡摸了一疊錢出來放在宋沛年的上衣口袋裡,“我聽附近的鄰居說你在做糕點賣,這是好事兒,年輕人就是要勇於嘗試。還有現在國家鼓勵發展商業,老百姓的生活也越來越好,捨得花錢在吃上麵,你好好乾,很有前景的。”
見宋沛年要將錢給掏出來,商寇華又壓住他的手,“這次來得匆忙,不知道你開店的事兒,錢不多,算是我一個小小的心意。還有你開店也需要資金,收著吧。”
又拍了拍宋沛年的胳膊,“若是開店周轉困難,儘管來找我和你爸。”
商寇華說完這句話,也不再多說,抱著小鐵蛋快步離開。
宋沛年站在原地,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神色很是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