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單生意來的時候,宋沛年都還沒有將攤子給擺好,現在鄰居生意做得差不多了,這才慢悠悠開始將攤子鋪開。
一張大桌子挪到院門口,將桃酥和雞蛋糕給擺在上麵,又在桌子最右側立上標有價格的小木板。
另外左邊還有一張小桌子,上麵放了一疊牛皮紙和一把秤。
麵包窯前麵也放了一張大桌子充當工作台,零零碎碎差不多已經擺滿了,但擺放地又格外整齊有序。
至於招牌,宋沛年打算等賺到錢了再說,到時候不但要定做招牌,還要定做兩個工作台,以及換一批更加稱手的工具。
現在沒有顧客,宋沛年又開始做雞蛋糕。
雞蛋糕老少皆宜,算是大眾點心,宋沛年準備的多。
雖然桃酥也是大眾點心,但是礙於價格,宋沛年隻準備了五斤的樣子,隻是沒想到天不亮就賣了兩斤出去。
-
趙柳一大早就騎著單車給住院的婆婆送早餐,路過鹿鳴大道時被一股格外濃鬱的香味給刹住了單車。
狠狠嗅了兩口,又四周環繞了一圈,立刻找到了香味的起源,然後推著單車就走了過去。
長桌上擺了兩個竹編長盤,裡麵裝著色澤金黃的雞蛋糕,還有圓圓的桃酥。
宋沛年見到客人,立刻走了過去,笑著道,“你好,可以先試吃。”
說著就用夾子夾出一個雞蛋糕,然後將它四分五裂後遞了一小塊給對麵的客人,“你先嘗嘗。”
趙柳先是被對麵帥小夥的笑容給晃到,然後這才將注意力投向遞過來的雞蛋糕,道謝後接過放入口中。
香甜鬆軟,雞蛋香和麥香來回在口中交織。
口感好,味道也豐富。
剛嚥下口中的雞蛋糕,然後眼皮下麵又出現一小塊桃酥,依舊道謝後接過。
沒想到這個更符合她的口味,酥酥脆脆的,一嚼就是滿口的酥香味。
趙柳又看了一眼價格,比供銷社賣的貴多了,但是吃著味道好,也算是物超所值。
又安慰自己這玩意兒不常買,婆婆住院需要補營養,孩子最近月考成績不錯值得獎勵,然後就要了兩斤雞蛋糕,一斤桃酥,兩樣都要求分成兩個包裝。
一半給住院的婆婆,另一半拿回家給孩子吃。
宋沛年手腳麻利地稱重打包,然後收錢送客。
見桃酥盤子裡隻剩下一小半桃酥,他還是低估了現在的購買力,以及低估了自己的手藝。
送完飯還要上班,趙柳急匆匆提著牛皮紙包就往醫院趕,到病房時,她婆婆吳愛娣也才剛醒。
趙柳手腳麻利地幫吳愛娣端水洗漱,又才將早飯給她擺了出來,“娘,你先吃早餐,吃完了將飯盒收了放在那就好,等誌剛中午給你送飯的時候提回去就是了,你不要洗,聽到了沒?”
見吳愛娣點頭答應,趙柳又指著小桌子上的雞蛋糕和桃酥吩咐道,“那是我剛剛來的路上給你買的,你餓了就填填肚子,我買的時候嘗了,味道比供銷社賣的好。”
吳愛娣連連拒絕,“我三餐飯吃得飽飽的,哪用吃這些,你拿回家給兩個孩子吃。”
趙柳又晃了晃自己手中兩個紙包,“給兩個孩子買的在這呢,給你買的你吃就是了。”
旁邊病床上的老太太笑著插話道,“老姐姐,兒女孝順你,你接著就是了。”
又笑眯眯道,“你這兒媳婦比姑娘還孝順。”
趙柳笑著隨口回道,“前半生看婆,後半生看媳。我媽以前無論是照顧我做月子還是幫我帶兩個娃都可用心了,現在我可不得孝順她老人家嘛。”
又叮囑了幾句,趙柳就急匆匆走了。
剛剛一來一回,極大程度滿足了吳愛娣的‘虛榮心’,她將小桌上的雞蛋糕和桃酥拆開,分給了隔壁老太太一塊雞蛋糕和一塊桃酥,“老姐姐,大侄子還沒送飯過來,你先吃點兒墊墊肚子。”
兩個老太太住一個病房,算是互相為伴,常常嘮嗑解悶,有啥好吃的也都是互相分享,你給我嘗一口,我給你嘗一口。
麵對遞過來的雞蛋糕和桃酥,隔壁床的老太太也不客氣,笑著接了過來,“好吃的話,我讓我兒子也給我買。”
又對著兩樣東西聞了聞,“聞著還多香的。”
咬了一口桃酥,滿口酥脆,內裡又帶一點點鬆軟。
老太太她母親當年是大戶人家的丫鬟,她小時候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有一年過年,她母親從那戶人家帶回來了兩塊桃酥,她一塊,她弟弟一塊。
一塊桃酥,兩小孩一口一口吃了有半個小時。
當時那個味道她已經記不清了,但是她卻記得那晚的被窩格外暖,當晚的夢也格外香甜。
被遺忘的味道和被遺忘的夢,此刻卻無比的清晰。
老太太又咬了一口桃酥,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隔壁吃早飯的吳愛娣發現了,嚇得連忙遞了一方手絹過去,“你這是好吃的哭了?”
又狐疑道,“還是難吃的哭了?”
老太太連連搖頭,泣不成聲,“我想我娘了。”
‘娘’這個字,離半截身子入土的她倆感覺都好遠了。
有幾十年沒有喊過這個稱呼了。
吳愛娣不知道老太太為何突然提起這茬,隻得順著她說,“你先彆急,等再過幾十年,就能見到了。”
不理會吳愛娣的地獄笑話,老太太接過手絹,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我娘小時候對我可好了,比對我弟弟還好,可惜她走得早,沒有享到我的福。”
“若是我娘還在,她也能吃上這桃酥該有多好。”
吳愛娣不知道如何安慰老太太,將所有桃酥都給遞了過去,半天才道,“你多吃點,就當是替你娘吃了。”
老太太破涕為笑,將遞過來的桃酥推開,“不吃你的了,我讓我兒子買。”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