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愛八卦的趙大娘將這一切儘收眼底,沒忍住長歎一口氣。
外麵的人都說小宋是個薄情寡義的,養父母養了他二十年,說不認就不認,心硬如鐵。
但是她看著吧,這小宋不像是對他養母沒有感情,反而是感情越深,心裡的疙瘩越大。
即使是她這個年紀,一下子被‘拋棄’,心裡也不好受,想不開都有可能。
還有小宋的養母,她看著也是個好的,話裡話外都對養子流露出很深的感情。
唉,要怪就怪那突如其來的政策哦。
宋沛年回到家之後,將商寇華塞給他的那疊錢拿了出來,足足兩百多塊,普通工人幾個月的工資了。
將包裝精美的巧克力盒拆開,剝開一粒放入嘴裡,苦苦的。
沒忍住長歎了一口氣,宋沛年再次給自己打氣,繼續完成手上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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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三天,雞蛋糕和桃酥的生意都特彆好。
尤其是開張第二天,莫名其妙就來了一個超級大訂單,要了十斤雞蛋糕,還將五斤桃酥給包圓了。
宋沛年稍微一猜,就知道這顧客是誰派過來的,除了商寇華,他想不到第二個人。
事實也如同宋沛年猜測的那般,商寇華接過‘代購’而來的雞蛋糕和桃酥,給商家和宋家雙方老父母都送了一份,然後又給兩邊的兄弟姐妹們都送了些。
另外還剩下一些,商寇華拿到了辦公室分給同事們,意在幫宋沛年做宣傳。
商寇華原以為是照顧大兒子的生意,沒想到雞蛋糕和桃酥的味道都格外好,甚至最普普通通的雞蛋糕,一入口就被她老母親盛讚,誇比她大哥從海市帶回來的特色點心都還要好吃。
一向挑食不愛吃飯的小兒子鐵蛋也一連吃了兩個雞蛋糕,同時也給出了最高評價,好吃!
就連她眼睛長在天上麵的宋家大嫂,吃了一口桃酥後都讚不絕口,表示這纔是真正的桃酥,不像外麵賣的那些桃酥,哪是桃酥啊,純純油酥,膩的像是在吃豬油膏一樣。
聽到周圍人的誇讚,商寇華和宋正功都格外高興,大兒子也算是靠自個兒將門戶給立起來了。
同時心裡還有些心疼,大兒子一定在外麵吃苦了,要不然長進不會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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吭哧吭哧蹬自行車的宋沛年可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心疼上了,他正穿梭在各大鄉間繼續尋找原材料,順便欣賞美麗的自然鄉村風光。
宋沛年先去找了唐小花,表示幫他繼續收購雞蛋,量也要持續擴大。
然後去了幾個村收了不少芋頭、紅皮花生、紅棗、野山楂等各種農作物。
最後回來的時候又去了奶站,向工作人員訂購了兩桶鮮牛奶。
鮮牛奶送到家之後,宋沛年就開始搗鼓,先是熬牛奶,等待的間歇又開始篩麵粉,加熱麵包窯。
將熬好的牛奶倒入篩好的麵粉中,然後加入少量的白糖,宋沛年就不斷攪拌,直至攪拌成十分細膩的麵糊。
又拿出一張高價購買的裱花袋,宋沛年將麵糊裝到裱花袋裡,小個小個擠到烤盤上。
不知彎腰擠了多久,直到擺滿了五大盤,宋沛年這才直起腰,揉了揉痠痛的地方,又來回蹦了蹦活動手腳。
將烤盤放入麵包窯中,之後便是等待時間。
不過五分鐘,雪白的奶酥小餅乾就做了出來,不規則的小圓全都倒進一個個玻璃罐子裡,看著格外誘人。
宋沛年自己品鑒了一個,口感酥脆,奶香濃鬱。?
不愧是他!
剩下的一桶牛奶,宋沛年全都和他自製的吉利片一起製作成了乳酪棒。
依舊自己先品鑒一個,好吃,很好吃,非常好吃!
果然是大師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將幾大罐的奶酥小餅乾和乳酪棒全都收進一個大布袋子裡,宋沛年提著袋子就騎車往紅星大道去。
一路騎車到了熟悉的巷子口,宋沛年沒理會那些似有若無的視線,上樓敲響了住了二十年的房門。
商寇華和宋正功都在上班,開門的是商姥姥,她看到宋沛年很是驚喜,一瞬間就眉開眼笑,側開身子熱情招呼道,“年年,快進來。”
說著還上手去拉宋沛年的手腕。
宋沛年躲過商姥姥的觸碰,微微側過身子,悶聲悶氣道,“我就不進去了。”
在商姥姥失望的目光下,宋沛年將布袋子遞了過去,“給他的。”
又乾巴巴交代了一句,“用竹葉包的那個要放冰箱,最多放三天。”
扔下這句話就想離開,卻被商姥姥死死攥住手,商姥姥紅著眼眶,“你也不認姥姥了是不?”
商姥姥直接上手捶了宋沛年幾下,“你個臭家夥。”
臭家夥。
聽到這熟悉的稱呼,宋沛年沒憋住,一下子就紅了眼,又扭過頭不讓商姥姥看見。
小時候帶他最多的就是商姥姥了,商姥姥心疼女兒,又愛屋及烏給了他許多愛,期盼他長大後也能愛她的女兒。
每次他在外麵玩的一身臟回來,都會得到商姥姥一句愛的責罵——
臭家夥。
嘴上罵他是個臭家夥,卻總會摸摸他的背有沒有濕,若是濕了就不隻是換個罩衣那麼簡單了,需要全身一起換,以免感冒了。
有時候感冒發燒,總是愛流鼻涕,最愛乾淨的商姥姥也總是喜歡和宋奶奶一起蛐蛐他,說臟臟包怎麼還不好啊,幾天沒洗澡了,真成臭家夥了。
宋沛年的眼淚一下子就往外湧,轉過身子,低頭看向地麵,依舊悶悶的,“我怎麼會不認你。”
商姥姥又捶了一下他,帶著哭腔道,“那你不喊姥姥?”
宋沛年吸了吸鼻子,聲音細弱,“姥姥。”
不敢去看商姥姥,宋沛年扯回自己的衣袖,“我在這裡長待不好,我先回去了。”
話音落下,就大步流星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