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點單收錢交給宋耀民的理由也很簡單,隻因宋沛年想要自由,自由! 【記住本站域名 超便捷,隨時看 】
除開自由,宋沛年還想將棚子和停車壩再細細規劃一二。
按照種花家的基建速度,這個路口又稱得上是東西南北的要道,車來車往,也一定會被規劃在第一批基建中。
如此一來,服務站的紅利,多的話可以吃上十年,少的話最多吃上五年。
可不管能吃上幾年,宋沛年還是想要先將能掙的錢全都掙了。
天剛亮,宋沛年便起床洗漱了,透過院子的圍牆看去,棚子外也已經有了光亮,不時還傳出細碎的切菜聲。
走出去,宋美菊幾人已經將麵給發的差不多了,那種一米寬的盆滿滿兩大盆。
宋沛年估算幾人大概天不亮就起床忙活了,「怎麼這麼早就起床,不多睡一會兒。」
宋美菊笑著搖搖頭,「沒瞌睡,就想著起來早些將活給幹完。」
自從知道有分紅之後,宋美菊越發覺得日子有盼頭了,幹活也更加賣力。
眼看大妞就到了上小學的年紀,卻連一年幼兒園都沒有讀過。
宋美菊想著,等拿到這次分紅就讓老頭子幫她存起來,然後開學了送大妞讀半學期幼兒園,等來年開秋了,再送她去讀小學。
她沒多少文化,一輩子隻能麵朝黃土背朝天在地裡刨食,然後圍著鍋邊轉。
她不希望大妞過上和她一樣的日子,她希望大妞能讀多多的書,以後坐辦公室,風吹不著雨淋不著。
宋沛年忍不住嘟囔一聲,「活哪有幹得完的時候,以後晚上將麵給發上得了。」
哪想到這話直接遭到了樂芳的反對,「爹,晚上發麵一不小心就容易發過了,這賣給別人吃的,還是要現做現吃。」
宋沛年挑挑眉,行吧,下屬比他這個老闆有責任心,他應該感到高興的。
樂芳孃家的父親之前就是農村大席白案的師傅,雖說沒有將手藝傳給她,但是她也偷學了不少,尤其是調餡自有一手。
地窖裡的白菜細細切碎又撒上鹽除水,清洗捏乾水分後又拌入泡發好的木耳碎和粉條碎,按照手感又往裡加油鹽味精等調料,這就是素餡了。
葷餡是剁碎的肉糜混著大蔥碎和藕丁碎一起攪拌而成。
樂芳還自創了甜餡的包子,去年大豐收的紅豆在灶上蒸熟,又用擀麵杖搗碎,最後加入兩大勺白糖拌勻,便是最本味的紅豆餡了。
滿滿三大盆餡料光擺在那兒看著就有食慾。
陳大軍也已經被薅起來了,老老實實坐在灶後燒火,宋沛年靠近時,一溜煙逃走,然後自覺站在柴堆前劈柴。
為了顯示出自己的賣力,陳大軍喉嚨裡還時不時發出『嘿呀嘿呀』的吃力聲。
不像是在劈柴,像是盤古在開天『劈』地。
宋美菊見外麵天已經大亮了,解下身上的圍裙,「粥我已經熬在鍋裡了,我先回去搬醃菜。」
說著看了一眼奮力劈柴的陳大軍,「就讓大軍在這兒劈柴吧,我一個人去就行。」
話落,像是害怕誰提出反對意見似的,立刻轉身消失的連影都沒了。
宋美菊覺得,還是將陳大軍放在老頭子眼皮子底下比較好,他都開始有人樣了。
正在捶背的楊秀秀見宋沛年晃過來,立刻出聲道,「剛剛那兩盆的白菜碎和木耳碎都是我切的!一會兒麵好了我就去揉麪!」
你可不能罵我沒有幹活,更不能扣我的分紅哦。
宋沛年有些無語地撇撇嘴,有這個必要嗎,他又沒有說什麼。
最後又在棚子裡環視一圈,正巧外麵的天也已經大亮了,宋沛年又回了院子將還在酣睡的大寶給薅了起來,「起床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大寶本來有起床氣,但是迷糊之間睜開眼見床邊的身影是宋沛年,一個激靈徹底清醒,瞬間從自己一米寬的小床上彈了起來。
宋沛年打量了一圈大寶的小房間,最後將視線定格在書桌上的小鬧鐘上,「給你三分鐘,三分鐘沒起來,哼!」
不需要特意說一些威脅的話,一個『哼』字足以表明宋沛年的態度。
大寶也不敢像以前那般磨磨蹭蹭等著楊秀秀幫他穿衣服了,直接拿起床尾的棉襖就往身上套,套棉褲時不小心碰到了自己還未好的屁股,莫名有些想哭。
不過不敢哭就是了,咬住嘴唇穿好鞋子,隻用了一分鐘就站在了宋沛年的麵前,十分溫順沖宋沛年喊了一聲,「爺爺。」
宋沛年麵無表情點了點頭,「翻開課本,將那幾個字寫給我看看。」
大寶昨天練了一下午,雖說他覺得自己寫得很好了,但還是害怕宋沛年覺得他寫得不好,一臉忐忑攤開課本,拿起筆就開始寫。
先不說寫得怎麼樣,就大寶那一筆一畫的端正態度就讓宋沛年滿意了不少。
遺憾的是,今天又不能揍孩子了。
大寶莫名其妙覺得自己屁股涼颼颼的,頂著壓力忍住落淚的衝動,一筆一畫將那天宋沛年說的字全都寫在了本子上,低垂著腦袋麵向宋沛年,「爺爺,我寫好了。」
宋沛年拿起本子檢查,雖說沒有錯字,可每個字的筆畫也全是各不認識各的,橫豎撇點折也都有自己的想法。
不過吧,也還行。
同以前的鬼畫符相比較,大寶能寫出這,也算是在開智了。
宋沛年沒有開口說寫得怎麼樣,而是又拿起課本,指著另外一排字道,「今天,將這一排字練好,順便完成你該完成的寒假作業,明天依舊是這個點檢查。」
說著目光就順延到外麵的竹鞭上,「檢查不通過,敷衍了事,你是知道的。」
大寶屈服於武力,不得不老老實實點頭答應,「我知道了。」
待宋沛年一出他的房間門,大寶立刻將頭埋進了被子放聲大哭。
嗚嗚嗚,他好慘啊,他真的好慘啊,他是世界上最慘的小孩。
爺爺不愛他了,媽媽也不愛他了,全都欺負他。
還有一個死老爹,直接跑了,人影子都不見一個。
全世界,隻剩下一個可憐的他。
宋沛年聽到身後的嗚咽聲,忍不住輕聲咳了咳,聲音立刻消失不見。
果然,還是『欺負』小孩好玩。
忙活完了大寶的事,宋沛年再出門時,棚子裡宋耀民已經在揉麪了,也沒過去打擾,而是往村裡走去。
一路去了村裡的木匠家,定製了一批他要的桌子板凳,還有最重要的櫃子。
昨天高峰期時,大多數乘客都沒有坐的位置了,不論吃什麼全都站著吃,就連碗都是洗一個用一個。
櫃子的話,宋沛年打算用作商品展示櫃,到時候在縣城的食品廠汽水廠什麼的買一些快銷品。
除開去木匠家,宋沛年還去了村子裡比較貧困的幾家,訂了他們今年大豐收的紅薯,和儲存下來吃不完的冬菜。
在村子忙活完之後,宋沛年又乘車去了城裡。
同樣按照計劃訂購了一批碗筷讓其送到小宋村他家,再去各個廠子談合作。
八七年的國營廠已經開啟了對外貿易,以往這些國營廠要不隻供貨給百貨大樓和供銷社,要不就廠子與廠子之間內部合作。
現在南方的私營廠、合營廠如雨後春筍,國營廠的銷售壓力倍增,也不像以往那麼傲氣了,大單小單也都開始接了。
總的來說,宋沛年的訂貨之旅還是蠻順利的。
今天是開業第二天,宋沛年惦記著服務站的生意,害怕他這個定海神針走了,一家子運轉不過來,或是內鬥鬧矛盾,忙完手上的活便匆匆趕回去。
拖拉機直接將宋沛年送到了村口,遠遠就看到停車壩已經停了三輛大客車、一輛貨車和一輛小轎車。
走進棚子,每個座位已經坐滿了乘客,長椅更是擠得滿滿當當,有吃麵條吃包子的、啃饅頭花捲紅薯的,交談聲不絕於耳,無一不彰顯著生意的火爆。
宋家大大小小全都有條不紊地忙著。
大娟幾個小孩圍著烤紅薯的爐子幫宋耀光打下手,宋耀民專注點單收錢,張擁軍打雜,陳大軍燒火,樂芳煮麵,宋美菊調碗底,宋美竹包包子,楊秀秀上菜。
宋沛年看到眼下的場景,一上午的勞累都消失不見了,好似看到了未來的好日子在朝他招手。
謝謝老天爺對他這麼好,希望宋家的孩子再勤快一點,這樣他的活也再少一點,最好不再幹活!
忙得抽不開身的宋耀民見宋沛年回來,眼睛一亮,大剌剌道,「爹,你愣在那兒幹什麼啊?我還以為你也是顧客呢!」
宋沛年不自覺蹙了蹙眉,這話聽著,怎麼有些陰陽怪氣?
宋耀民也顧不得這麼多了,立刻將手中的號碼牌和零錢塞給了宋沛年,「爹,你來點單收錢,熱水壺沒有熱水了,我去加點熱水,再去院子挑兩桶水過來。」
太好了,收錢的活終於甩出去了。
原以為收錢是一件簡單且非常『榮譽』的事情,其實並不是的,收錢收的他腦袋都快要爆炸了,最簡單的找顧客三毛錢他都快要算不出來了。
不僅僅要算帳,還要記住每一個號碼顧客點的是什麼,又有什麼忌口,最後更要精準傳報給上菜的楊秀秀和張擁軍。
今天的點單收錢還是精簡版的,不用收紅薯錢了,由宋耀光自己收錢自己賣紅薯,晚上再算總帳。
但是宋耀民依舊忙不過來,這活兒不應該他來乾,應該找個高中生或是大學生來乾。
他現在一點都不想動腦子了,隻想急頭白臉去挑幾桶水放鬆一下。
點單收錢的人變成了宋沛年,急於點單的顧客瞬間將宋沛年淹沒,「老闆,給我來兩個素餡的包子,再來一碗紅薯稀飯。」
「我先來的,給我煮一碗素麵,多點兒麵,少點兒白菜葉子,再加一個水煮蛋,溏心的!」
「啥叫你先來的,明明是我先來的!老闆給我來兩個甜包子,還有兩個肉包子!」
「......」
正是中午十二點,用餐的高峰期。
乘客們也沒有排隊的意識,全都圍繞著宋沛年點單,宋沛年都不知道先接哪一單了,隻覺耳邊嗡嗡的。
果然人還是不能向老天爺許願,一旦給老天爺許願了,老天爺就知道怎麼整你了。
宋沛年也沒有預想到今天的生意這麼好,於是乎扯著嗓子大聲道,「麻煩大家先等一等。」
又將楊秀秀和張擁軍喊到了一邊,「老大家的你就負責煮麵這邊,擁軍你就負責包子饅頭這邊,」
說著就將號碼牌給了楊秀秀,零錢則分成兩半,一人給了一份,「擁軍,顧客來買包子,你直接賣給他們,不用給號什麼的。」
「老大家的,你辛苦一點,站在煮麵的那裡,顧客找你點單,你就給收錢號碼牌,再報給老二家的,最後吆喝顧客來取麵。」
見二人一臉懵,宋沛年大聲道,「都聽明白了嗎?」
兩人都不笨,片刻愣神後瞬間明瞭宋沛年的意思,連連點頭,「知道了。」
乘客們都催得急,楊秀秀和張擁軍都顧不得多想,快速找準自己的定位就開始忙碌。
將活給分下去之後,宋沛年又再次清閒了。
現在這個營業模式還是太混亂了,本想先混過這幾天再說,哪想到第二天都混不過去。
等這幾天回家過年的高峰期忙過,宋沛年打算再將棚子裡的佈局給變一變,進行大改,就像之後的高速服務站那種營業模式。
各色食物做成視窗,乘客們到視窗點單。
然後再搭建一間小賣部,為乘客們提供零食、汽水瓜子花生紙巾衛生用品等等。
最後還要搭建一個專門提供熱水的地方,配一套專業一點的裝置。
棚子的最外麵,再修幾間公共廁所,讓乘客們不必每次上廁所都等這麼久了。
此外還要另起一處休息的地方,多放一些長椅和長桌。
最最最重要的,還要和客運公司達成合作...
宋沛年心中暢想著美好的未來,臉上也不自覺露出發財的笑意,包完包子幫著賣包子的宋美竹瞥見不禁眉心一跳。
乖乖,站在那裡的真的是她爹嗎?
這也太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