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花家的老百姓都講究一個有錢沒錢回家過年,過年回家的車多,又有已經停車在此的大客車先例在,下午時分,不少行駛了一路的大客車幾乎都從眾在此停下。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全,.隨時讀 】
車上的乘客不說百分百捨得在服務站消費,但是也有百分之四十的乘客選擇消費。
下到一個小紅薯,上到一碗加蛋加肉的豪華版麵條。
除開客車,還有極少數量的幾輛私家車,以及不少貨車,他們比客車乘客更加捨得,花起錢來毫不含糊。
甚至還有一輛私家車司機另開二十塊錢讓宋沛年幫忙炒兩個小菜,但是宋家一家人全都忙得腳不沾地,完全抽不出空幫他炒菜,最後無奈隻能婉拒這筆钜款。
宋家一大家子,從上午十一點左右開始忙,一直忙到晚上十一二點才送走最後一輛大客車。
宋沛年害怕又有車來,連聲吩咐宋耀民關燈,「把停車壩的燈給關了,再把棚子裡的燈也給關了,手腳放利索些。」
不僅僅宋沛年累,所有宋家人都累,宋沛年一聲吩咐下去,不等宋耀民行動,離棚子最近的楊秀秀立刻將控製電燈的繩索給拉了拉,天地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楊秀秀微不可見地嘆了一口氣,以前覺得種地累,現在覺得種地其實也沒有這麼累了。
種地的話,埋著腦袋使勁乾就是了,但是這做生意,要眼觀八方耳聽六路,對待顧客們要麵麵俱到,不僅身體累,其實心也累。
更累的是,忙活了這麼一天,一分錢都沒有看到。
宋沛年借著月光率先回到了院子的堂屋,有一下沒一下地揉著腿。
宋耀光隨後端了一小盆子的肉餅進來,有氣無力道,「爹,我們晚上吃肉餅子喝開水吧。」
「行。」
包括陳大軍在內的宋家人全都一人舉著一個肉餅子,略顯麻木地啃著,時不時又麵無表情給自己灌一杯溫開水。
雖說他們一家在村子裡算得上富裕人家了,可也不常吃肉,往常若是有肉餅子吃,大人小孩全都歡喜無比,但是今天真的太累了,嘴裡的肉餅吃著都有些食之無味。
宋沛年也累,吃了半個肉餅就不想吃了,連喝了幾口溫開水才開口問道,「孩子都睡了?」
好可惜,又沒有抽查大寶的寫字情況。
樂芳聞言點了點頭,「睡了,天黑的時候我就給家裡幾個小孩一人送了一個肉餅,然後又讓他們洗漱睡覺了。」
又道,「我將大妞和耙子安置在我和耀民那屋。」
宋美菊麵懷感激沖樂芳莞爾一笑,又聽身旁的宋耀光道,「現在天都黑了,大姐你們就別回去了,要不晚上二哥和姐夫同我湊合睡一晚,大姐你和二嫂睡?」
說這話也是徵求樂芳的意見,樂芳對這些小事也沒啥意見,輕輕點頭表示同意。
唯有陳大軍麵色愁苦,那不是明天他又要頂著傷痛幫死老頭子免費乾一天活?
宋沛年放下手中的搪瓷杯,看向楊秀秀,聲音略微低沉,「老大那個狗東西死在哪兒去了?」
楊秀秀聞言不禁背後一涼,不敢去看宋沛年的臉色,半天才組織好語言,「耀祖聽他平日玩得不錯的朋友說南方淘金髮財的機會多,他同著幾個朋友去南方了,說是闖一闖,大概年後才會回來。」
心虛不是宋耀祖去了南方,而是她早就知道這個訊息了,但是一直忘記給老頭子說了。
楊秀秀這些天的心思一點兒都沒在宋耀祖身上,而是在大寶的身上,她開始思考自己過往對大寶的教育,究竟是為了大寶好,還是害了大寶。
大寶捱揍後,楊秀秀回孃家對親媽說起了這事,哪想到她親媽不但沒有和她一個陣線,反而欲言又止道,「秀秀啊,其實娘覺得你平日確實有些太寵著大寶了。」
「難道你沒發現你哥哥這邊的侄子還有你婆家的兩個侄女,都不喜歡和大寶一起玩嗎?大寶以前被你還有你公公真的寵得太過了,性子過於霸道,啥事都得依著他來,在家大傢夥還會寵著他,等他以後出了社會,誰還會寵著他?」
「娘聽你這個意思,你公公現在是打算將大寶的性子給掰過來,娘勸你就不要插手了,先由著你公公教育看看。」
「現在不能生二胎了,你和耀祖更得將大寶給教育好。」
沒有宋耀祖這個『攪屎棍』在,楊秀秀其實還是聽勸的,於是乎這些天一直在觀察大寶身上的變化。
別的暫時還沒有看出來,但是大寶現在不像以前那般天不怕地不怕了,家裡終於能有人『治』他了。
比如今天下午那會兒,大寶一直鬧著要喝糖水,楊秀秀隻指了一下宋沛年,大寶就自動消音,乖乖溜走。
完完全全與之前那個不達目的心不死作天又作地的小屁孩判若兩人。
宋沛年重重嘆了一口氣,有些惋惜損失了一個勞動力,咬牙道,「最好永遠給老子死在外麵,別回來了!」
劃掉這個勞動力,宋沛年開始思考下一個勞動力,對宋耀光吩咐道,「明天一大早,讓你二姐還有二姐夫兩口子回家幫忙。」
宋耀光今天烤了一天的紅薯,累的手都有些抬不起了,聞言也隻是『嗯』了一聲。
宋沛年見宋耀光這不中用的樣子,沒忍住甩給了他一個白眼,順便沖他冷哼了一聲。
在眾人打瞌睡之際,宋沛年將今天收到的錢重重拍在了大木桌上。
一瞬間,所有人的瞌睡全都飛走了,全都一眼不眨地看著桌子上花花綠綠的票子,直白而又熱烈。
錢啊,誰不喜歡?
宋沛年將桌上眾人掃了一眼,「好好乾,每半個月我給你們分一次紅,誰幹的多,誰分的紅就最多。」
拳頭能震懾一時,但不能震懾一世。
要想馬兒跑得快,隻有給馬兒餵草,這纔是唯一的真理。
宋沛年看了一眼挪不開眼又麵色怪異的陳大軍,淡淡開口道,「簡單來說,大軍燒半個月的火,我可以分給他半個月百分之零點五的營業額。」
陳大軍瞬間狂喜,他真的沒有想到還有他的份!
嗚嗚嗚,他以後再也不罵死老頭子是死老頭子了,他是他的爹,他唯一的爹!
宋沛年有些看不慣陳大軍那得意的模樣,直接戳破他的幻想,「你的分紅,我會直接交給美菊,讓美菊每個月給你發零用。」
就你手上還想有錢,做夢!
陳大軍:......
那他不是依舊在白幹活?
死老頭子果然還是死老頭子,壞得很!
說話的間歇,宋耀民等人已經將未來的分紅大致從腦子裡給過了過。
陳大軍燒火砍柴這麼輕鬆的活都有百分之零點五,他們幹這麼辛苦的活至少也有百分之一或者二吧。
樂芳可以說是最清楚今天賣了多少碗麪的,至少也有三百多碗,全按照素麵來算,也有一百五十塊錢,半個月就是兩千多。
那百分之一的分紅——
不敢想不敢想。
宋沛年又掃了一眼越發壓不住嘴角的宋家人,繼續道,「像樂芳你們幾個,我給個百分之一點五也不是不可以。」
一句話,直接將桌上宋家人的情緒點燃,一個兩個也不憋著了,全都齜牙開笑。
宋沛年見狀,又添了一把火,「若是你們幹得特別好,我給你們兩個點的分紅也是有可能的。」
宋耀光見錢眼開,身上也不酸也不痛了,猛地站了起來,直接立下軍令狀,「爹,我一定好好烤紅薯!將地窖裡的紅薯全部賣出去!」
或許覺得這個目標太小,宋耀光又道,「不!我要將全村的紅薯全都賣出去!」
白天宋耀光覺得剛打的兩個爐子有些大,爐子裡的烤紅薯完全看不過來,不但眼花繚亂,還手忙腳亂的。
可此刻宋耀光隻覺得兩個爐子太少了,他可以同時操作四個爐子!
一次性可以烤一百個紅薯!
將烤紅薯事業發光發熱,攢夠錢娶他的曉翠!
有宋耀光開頭,楊秀秀不甘落後,立刻出聲保證,「我一定好好幹活!絕對服從指揮!絕不偷奸耍滑!」
宋耀民被楊秀秀搶了先,有些懊惱,待她話音落下,也起身連聲道,「我一定好好指揮停車,吆喝乘客吃飯!」
話落,樂芳和宋美菊也立即表明態度,話裡話外都是好好幹活,絕對不會拖大家的後腿。
宋沛年滿意點頭,「不錯。」
要的就是這個牛馬態度。
被哄的開心了,宋沛年還給了在場每人兩塊錢,「開工紅包。」
陳大軍的紅包,宋沛年理所當然給了宋美菊。
今天先不揍他了,他還有利用價值,待給宋美菊和兩個孩子掙點錢再說。
給過錢之後,宋沛年便將錢給收了起來,一一吩咐明天的任務,「明天,耀光你起床就去找你二姐和二姐夫,讓他倆來幫忙。」
依舊不忘吐槽,「那兩個也是見錢眼開的傢夥,耀光你提前說清楚分紅的事兒,不然你那白眼狼二姐不會回來。」
「還有你明天依舊是烤紅薯,任務不變。」
宋耀光點頭應好之後,宋沛年又對樂芳幾位女性道,「肉餅冬天吃的人少,價格又相對貴,沒多少人買。」
「這樣吧,明天多了美竹,就不做餅子了,做一些素餡和肉餡的包子,饅頭花捲,再在煮一鍋茶葉蛋,另外熬兩鍋熱粥,綠豆粥和紅薯粥,正好用上前幾天拉回來的兩口深口的大鐵鍋。菜品豐富一些,乘客們的選擇也多一些。」
宋美菊聞言不禁插話道,「那我昨天醃的蘿蔔條正好可以用來下粥,我醃製的多,我家兩個大人還有兩個小孩也吃不完,放到這裡當配菜也不浪費。」
宋沛年略微思索,點頭應道,「行。」
滿含警告瞥了一眼陳大軍,對宋美菊道,「明天你和大軍一起將蘿蔔條給運過來。」
依舊不敢讓陳大軍一人沾手要入口的東西,也依舊是那個道理——
害怕他發神經吐口水。
宋沛年說著又對宋耀民吩咐道,「你明天還是乾今天的活,順便帶著張擁軍打雜。」
張擁軍就是宋美竹的丈夫。
張家爹走得早,張母一人將張擁軍和他兩個雙胞胎妹妹拉扯大,一家子過得緊巴巴的。
不過宋美竹也不嫌棄,因為她除開看中了張擁軍,還看中了張母和兩個小姑子半棍子打不出個響屁的軟包子性格,她去了就能當家作主。
宋耀民連連點頭,「好。」
眼看每一個人明天的任務都吩咐完了,宋沛年臉上依舊藏了事,思索半天才開口,「明天點單收錢的活兒,耀民來乾。」
話音落下,滿堂寂靜。
宋耀民完全被這驚喜砸中,雖說自己不會貪汙,但那是收錢的活兒啊!
楊秀秀當即心下不平,很想開口質問宋沛年,收錢的活憑什麼讓宋耀民乾,她難道就不能幹嗎?
至少她是個初中生,宋耀民小學都沒有畢業呢。
不過楊秀秀最近有些害怕宋沛年,不敢開聲質問。
最後將所有的不滿全都推給了宋耀祖,都是那個狗東西的錯,得罪了老頭子,又一個死到外麵去了。
若不然收錢的活兒一定是他們大房的,現在倒是讓二房給撿漏了。
宋耀光雖然心裡也有些不滿,但是也不敢表露出來,因為他看出這是老頭子深思熟慮後決定的。
老頭子做了決定那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他還是別自討沒趣,最後還討回一頓打了。
大不了他烤紅薯的間歇,多盯著二哥一點,以免他中飽私囊。
宋美菊和陳大軍就沒有想這麼多了,因為說到底這是孃家的事,宋美菊覺得自己沒有多大的發言權。
至於陳大軍,他又沒瘋,想不開去挑釁死老頭子,平白得一頓揍。
唯有樂芳想得更多,硬著頭皮開口,「爹,要不收錢還是你來吧,耀民小學都沒畢業,我怕他算錯帳。」
萬一老頭子隻是說說呢。
宋耀民欲言又止,他雖然小學沒畢業,但是最基本的加減乘除還是會的,他又不是傻子,怎麼就不能收錢算帳了?
宋沛年無所謂揮揮手,「算錯了就從你們兩口子的分紅裡麵扣,多大點兒事啊。」
宋耀民:......
原來老頭子在這兒等著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