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村的八卦速度一般是以光的速度傳播,不一會兒小宋村全村都知道宋沛年在村口開了服務站,無論老的少的小的也都不在家烤火窩冬了,全都湊到村口看熱鬧。
宋德保叼著煙,來回不停張望,沖宋沛年打趣道,「老宋,你這是鳥槍換炮了,不給人理髮,改開飯館了。」
村裡人也沒什麼服務站的理念,隻當在村口開個小飯館,等過路的乘客來吃飯。
其實意思也差不多了,宋沛年也沒有辯解,而是笑著道,「對啊,剪頭髮我這一個人累死累活的也賺不到兩個錢,倒不如開個小飯館看看,將家裡的勞動力都調動起來,都給我幹活!」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書荒,.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宋德保又掃了一圈正賣力幹活的宋耀民等人,沒忍住豎起了大拇指,「老宋,還是你治家有方。」
過路的宋耀民沒忍住撇了撇嘴,那是拳頭最硬。
怪不得偉人說『槍桿子裡麵出政權』,這話在宋家一點都不摻假。
宋沛年眼尖瞥見了宋耀民,一眼瞪了過去,又才『謙虛』笑道,「也還行吧。」
有宋德保這類看熱鬧的,當然也有一些說酸話的。
已經從良的老一輩二流子宋達發直接當著宋沛年的麵唱衰,「老宋,我看你這飯館開不起來。」
說著還掰著手指論證,「那些過路的人出發的時候就將路上要吃的東西準備好了,誰捨得在路上買吃的啊?都盼著回家,在老宋你這吃飯不是耽擱時間了嗎?」
「我看老宋你也是白折騰。」
說酸話的在所難免,今天開業宋沛年也不想同人起衝突,聞言也不惱,而是一本正經對宋達發畫大餅,「我說老達子,我還說等我這飯館開起來了,就在你家買蘑菇和豆腐呢,我這開業第一天你就給我唱衰,你就盼我點兒好吧。」
宋達發家算是小宋村第一批發家致富的了,他爹有一手種植蘑菇的手藝,他兒子點豆腐的手藝又是一等一的好,他這一輩子也算是過上上啃老下啃小的好日子了。
見宋達發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宋沛年又道,「我這飯館開起來了,至少也能或多或少照顧你家的生意。」
說著還伸出右手五指張開,「老達子,格局開啟,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宋達發聽宋沛年這麼說,簡直無話可說,甚至一張老臉隱隱有些發燙。
畢竟自個兒心裡見不得宋沛年好,他卻還想著照顧他家的生意。
宋達發東看看西看看胡亂掃了幾圈,麵色僵硬扯出一抹笑,自己給自己找台階下,「我剛剛亂說的呢,我又重新看了看,我覺得老宋你這飯館說不定還真開得起。」
宋沛年哼了兩聲,沒再搭理宋達發。
也隻是一瞬,一輛客車緩緩駛來,轉向燈亮起,一看就是要在此處停下。
宋沛年瞬間眉開眼笑,沖宋達發笑著挑了挑眉,「老達子,多謝你的吉言啊,你看這客就來了。」
快速在一旁幹活的人裡找到宋耀民,宋沛年扯著嗓子大聲道,「宋耀民,同我一起來。」
宋耀民聞言立刻放下手中的砍柴的斧頭,大步流星朝宋沛年走去。
宋沛年帶著宋耀民給大客車指引方向,引導大客車的司機朝停車壩停車,嘴上還不忘對宋耀民交代道,「以後你隻要看到車來,你就引導車停在停車壩。」
「不能亂停,要一輛輛停好,給後麵的車留出空間,也能確保先前停的車能夠順利離開。」
說著還踢了一腳腳下的小石子,「引導司機停車的時候,一定還要看看地上,有沒有紮輪胎的釘子什麼的。車停在這裡之後,你也得注意有沒有搞破壞的人。防人之心不可無,村裡的人保不準就有見不得人好的黑心肝。」
宋耀民知道宋沛年這是在教他,連連應好,一字一句將宋沛年說的話全記在腦子裡。
宋沛年見大客車停好,又快步走到車門口,笑著對最先下來的司機熱情道,「免費停車,還有免費的熱水,也有熱飯熱湯供應,價格實惠也不貴。」
司機沖不遠處的棚子看了一眼,有些不自在道,「我是劉老二介紹過來的。」
劉老二是那天過路的年輕司機。
宋沛年聞言立刻秒懂麵前司機話裡的意思,「你是劉師傅介紹過來的啊,那好說,隻是今天我這服務站剛剛開業,隻有麵條和餅子,你看看想吃點啥。」
為安司機的心,宋沛年又壓低了嗓子道,「兩位師傅你們就放心大膽吃,我給你免費!」
跟在問話司機身後的另一位司機聽到這話臉上也不禁露出笑意,禮尚往來客套道,「我以後一定將大爺您的服務站多多介紹給我的同事還有朋友們。」
宋沛年麵上的笑意逐漸放大,「那可真是太感謝師傅你了。」
話落,宋沛年又讓宋耀光帶司機去棚子裡吃飯。
一位司機留在車裡看車,另一位司機則跟著宋耀光去了棚子。
宋沛年繼續衝車上的乘客們吆喝,「免費的熱水有需要的嗎?素麵五毛錢一大碗,餅子四毛一個還是肉餡,麵條加蛋加肉也不貴哦!」
「剛出爐的烤紅薯來一個不?又甜又糯,用的還是國家新栽培的好品種紅薯,最大三斤重的一個烤紅薯買下來也不過五毛錢!」
八十年的長途大客車一般可容納五十多人,乘客們一路都是坐著的,客車停下時便已紛紛下車活動身子。
此刻聽到宋沛年的吆喝聲,又聞到棚子裡不斷傳出來的食物香氣,紛紛動了心思,有一就有二,陸陸續續就往棚子裡走。
現如今外出打工的多半是同村一起,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商量著要不要買一碗麵,或是要不要買一個村裡隨便都可以烤的紅薯。
「麵來咯!」
楊秀秀一早就得到宋沛年的吩咐,將麪碗半舉,『不經意』展示給乘客們看,最後放在司機師傅的麵前,「這位師傅你先吃,車上那位師傅的麵條我給他端過去。」
乘客們紛紛伸長了脖子看,見用的麪碗是村裡非常普遍的大瓷碗,滿滿一大碗,麵條也是正兒八經的白麪擀的,不禁動了心思。
「給我來一碗吧!」
一位身穿黑色棉服的乘客大哥說著就掏出了五毛錢遞給宋沛年,又問道,「加蛋多少錢一個?」
宋沛年笑著接過錢,遞給顧客一個號碼牌,「水煮蛋和煎蛋都是一毛一個。」
大城市的八分錢一個,顧客沉思一瞬,還是重新遞給了宋沛年一毛錢,「給我加一個煎蛋。」
「好咧!你先找個位置坐,一會兒麵好了叫號,麻煩你應一聲。」
剛剛接過這個乘客的錢,宋沛年麵前又圍了幾位乘客,幾乎都是要素麵的,很少有要加蛋或是加肉的。
一路長途跋涉,路上也沒有熱水喝,好不容易喝上了服務站免費提供的熱水,但是見其他乘客一臉滿足地吃著麵,難免心癢癢。
一位穿著一身紅棉襖紅棉褲的年輕姑娘扯了扯身旁年輕男人的袖子,「斌子,我也想吃麵。」
斌子啃著手上的冷饅頭,聞言有些不捨,城裡的麵也是五毛錢一碗,但是他在城裡都捨不得花五毛錢吃一碗麵,更不要提在回家的路上了。
有心想要勸身旁的媳婦兒忍一忍,忍到回家再吃。
可側眸見他媳婦兒眼巴巴盯著別人吃麵,心下又有些不忍,但也捨不得好不容易攢下來的錢,直到吃麵的司機一聲吆喝打破他的猶豫——
「要吃麵的趕緊啊!馬上就要上車出發了!」
年輕姑娘見斌子不說話,賭氣似得啃了啃手上的冷饅頭,「不吃就不吃吧,你結婚的時候說我要天上的月亮你都摘給我,現在我想吃一碗麵你都捨不得了。」
斌子被這話逗笑出聲,「誰說我捨不得了?」
直接從十分隱秘的地方掏出六毛錢,大聲沖宋沛年道,「老闆,給我來一碗麵,再加一個煎蛋。」
宋沛年立刻笑著走了過去,「好咧!」
依舊那套程式,收錢、給顧客號碼牌、再給煮麵的樂芳號碼牌,同時還不忘交代顧客自己提出的口味需求。
給完錢,斌子有些得意地沖身旁的媳婦兒挑挑眉,「你男人對你怎麼樣?」
年輕姑娘笑出聲,答非所問,「一會兒我們一起吃。」
「好。」
他鄉的遊子在回鄉的路上共同吃完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再分一個圓圓的煎蛋,臉上情不自禁洋溢著幸福滿足的笑。
「果然還是要吃一碗熱乎的啊,我這一路冷水冷饅頭,太遭罪了!」
宋沛年笑著看向說話的乘客,笑道,「那下次路過這兒再來啊!」
乘客沖宋沛年點點頭,「隻要司機停在這兒,我就來大爺你這兒吃麵。」
「那我先謝謝你這麼照顧我家的生意了。」
一車五十來人,素麵意外賣出了二十來碗,十分符合宋沛年的預期,因為價格實惠,麵條的口味和分量也都不錯,雖然說不上最好,但是能與大城市一般的麵館相持平。
沒有買麵條的乘客,到最後實在沒有禁住烤紅薯的誘惑,畢竟烤紅薯的香氣用香飄十裡來形容都不為過,那個味道十分具有吸引力,不少乘客都選擇掏錢買一個。
還安慰自己,別人都吃五毛錢的麵了,他們吃一個兩三毛的紅薯怎麼了?!
唯有蘿蔔肉餡餅,隻有一個乘客問津,最後還沒有買。
宋沛年瞧著,或許夏天餅子饅頭包子這類的食物銷量會好一點,冬天大多數人都喜歡吃一碗帶湯湯水水的熱乎的。
今天開業的這個日子選的還不錯,這一車乘客還沒有發車,又來了一輛大客車。
宋耀民眼神好,一見到又有客車來了,瞬間喜出望外,像一顆子彈似的,一下子就衝出去了,學著宋沛年剛剛教他的,引導大客車停車,然後還學著宋沛年剛剛的吆喝,衝車上的乘客們吆喝。
兩位司機不是之前劉司機二人介紹來的,而是見有大客車停在這裡,也順勢停在了這裡。
不過宋沛年為了拉客,以及希望司機能繼續給他的服務站做宣傳,同樣給司機點的食物免費了。
司機們跑長途,見過的世麵也多,知道竭澤而漁的道理,儘管免費,也都隻點了自己這頓飯所需要的食物。
這輛客車同樣是五十來位乘客,也不知道這輛客車乘客的目的地城市要繁華一點,還是已經有了之前乘客用餐的例子,這輛客車五十七個乘客就有三十八個點了素麵,甚至還有不少乘客加了雞蛋和肉臊子。
其餘的乘客大多數都在買紅薯,有買了現在吃的,更有買了打算在路上吃的。
也還有少部分吃了麵之後,又買了肉餅和烤紅薯打算發車後再吃的。
還好有宋沛年事先的培訓,又有陳大軍這個足夠『震撼人心』且殺雞儆猴的例子在,雖然今天是第一天開業,但是全都各司其職,一點兒都不敢偷懶。
宋沛年掌握財政大權收錢,宋耀民招呼顧客,宋耀光烤紅薯賣紅薯,樂芳和宋美菊負責煮麵以及時不時翻一翻鍋裡的肉餅,楊秀秀負責上菜和煮麵工作的後勤。
唯有陳大軍,一直坐在灶後幫著燒鍋,算是一個最輕鬆的任務了,主要是宋沛年怕他想不開搞破壞,往人碗裡或是鍋裡吐口水。
到那時候,無論宋沛年揍他多少下,都沒法挽回那份損失了。
不過任務雖然輕鬆,陳大軍絲毫都不敢懈怠。
原因也很簡單,他怕啊,他怕捱揍啊!
死老頭子下手是真的狠,拳拳到肉,專挑痛的地方打,一點兒都不會手軟,聽到他的求饒也是裝聾作啞。
另外,陳大軍現在算是看明白了,他的身後是真的空無一人啊!
不僅空無一人,身後還有一個大坑,隻要死老頭子輕輕把他往後一推,再往坑裡加點兒土,足夠將他給活埋了。
現在正是外出務工回家的時間段,路上的客車逐日增多,眼看又來了一輛,各司其職的宋家人也更加忙碌。
宋沛年瞧著有些忙不開的宋家人,是時候再多找幾個勞動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