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迎來了正義的時刻!
陳大軍一個滑跪,抱住離他最近警察的大腿,不需要刻意醞釀情緒,剛一開口眼淚就不自覺落了下來,迫切想要將自己的委屈給宣洩出來,「警察叔叔,你可得為我做主啊!」
被抱住大腿的小警察嘴角不受控製抽了抽,忍不住想要將腳上的掛件給甩開。
叫誰叔叔呢,你這都比我老一輪了。
陳大軍伸手指向宋沛年,指控道,「就是他!故意毆打我,打我踹我,我身上沒一塊肉是好的,哪哪都痛,警察叔叔你們一定要將他給抓起來啊!」
說到了傷心處,剛剛那一嗓子又牽扯到了傷口,陳大軍已經不記得演戲了,又開始咧著大嘴就開始哭。
不大的小院,迴蕩著陳大軍撕心裂肺的哭聲。
站在小院門口的三位警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看向了氣勢強大的宋沛年。
宋沛年給了想要開口辯駁的宋美菊一個眼神,讓她哪兒涼快在哪兒待著。 讀小說選,.超流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又老神在在放下手中的瓷碗,瞪了一眼還在哭的陳大軍,上前就給了他一巴掌,「再給老子哭,老子一巴掌將你扇飛!」
陳大軍被扇得一愣,連哭都忘記了,捂著臉怯怯看向宋沛年,又緩緩將目光轉向三位警察,「有你們在他都這麼明目張膽了,更不要提你們不在了!」
「警察叔叔啊,快將這個老東西給抓走吧!關進局子裡吧!」
『老東西』三個字瞬間觸發宋沛年的人體思維程式碼,揪住陳大軍的衣領又是重重的幾巴掌,「你喊誰老東西呢?老子可是你正兒八經的爹!」
話落,又是兩巴掌。
三位警察見宋沛年又要動手揍陳大軍,連連彎腰將他給攔住,「大爺,你別衝動!打人是不對的,情節嚴重可是要被拘留的。」
宋沛年聞言眉毛一橫,也一屁股坐在雪地上,雙手手腕合攏,高高舉起,聲音激動,「那你們把我抓走!快把我抓走!」
不管不顧繼續耍橫,「把我這個抗過美殺過洋鬼子的老東西抓走,再把我這個滅過猴子的老東西也抓走!抓走!快抓走!」
為首的中年警察聞言不禁眉心一跳,頗感棘手,他們倒不是怕橫的,但是也怕有身份的橫的啊!
連連出聲安慰情緒激動的宋沛年,「大爺,你先別激動。」
指著陳大軍又道,「剛剛這位報案人說你毆打他,那總得有個緣由吧,我看大爺你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
宋沛年又瞪了陳大軍一眼,忍不住又賞了他一個大耳光子,理直氣壯,「這個狗東西打我閨女,難道我還不能打他了?老子再怎麼說也是他的爹,我難道還不能教訓他?」
中年警察迅速抓住核心點,「大爺,你是說這位報案人家暴你閨女?」
宋沛年扯著嗓子怒吼道,「都快要將我閨女給打死了,那叫什麼家暴?那叫故意毆打!故意犯罪!」
啐了一口陳大軍,「你個短命的才該被關進局子裡!你這號貨色,死了老子都怕你汙染了土地!」
三位警察害怕宋沛年又要動手,再次將二人給隔開,「大爺,你先別激動,對身體不好。」
又道,「大爺你說報案人毆打你閨女,可有什麼證據?」
宋沛年從鼻子裡哼出聲,「證據?你們隨便去拉幾個村民問問,再問問左鄰右舍,哪個不知道這狗東西做得那些喪盡天良的事兒?」
中年警察給了身旁小警察一個眼神,小警察立刻出了院子。
不過十分鐘又小跑了回來,沖中年警察輕輕點了點頭。
中年警察一開始還有些同情滿臉調色盤的陳大軍,以為他是被老丈人給欺壓了,但是知道這是個家暴的軟蛋,老丈人揍他也是為了給閨女出氣,那一絲絲同情瞬間煙消雲散。
滿臉嚴肅對陳大軍道,「你故意傷害在先,真論起來,也是你被拘留!」
陳大軍隻覺得天都塌了,指著自己腫成豬頭的臉怒吼道,「他將我揍成了這個樣子!」
中年警察忍住翻白眼的衝動,「那你不揍人家閨女,人家能揍你?我們的老戰士可都是講道理的人。」
宋沛年聞言瞬間『活』了過來,拍了拍屁股上的雪站了起來,大聲道,「可不是嘛,我可是個講道理的人!還有老子教訓兒子,天經地義!我這可是家務事!」
說著又偷摸給了陳大軍一下,「家務事你還麻煩警察幹什麼?你也不怕給人添麻煩!」
中年警察點頭表示贊同,又對陳大軍道,「你們這是家務事,不涉及違法犯罪,又是你有錯在先,你給你老丈人道個歉,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陳大軍被這話給氣得暈頭轉向,「屁的家務事!你們這是包庇犯——」
最後一個『罪』字還沒有吐出來,宋沛年反手又是一巴掌,「我們父子倆的事,怎麼不算家務事?」
眼含警告地瞪了一眼陳大軍,宋沛年立刻換了一副表情看向三位警察,作勢就要將他們送出門,「真是麻煩你們跑一趟了,俗話說棍棒底下出孝子,我這作為老丈人,兒子不爭氣,可不得好好教育教育嘛,我這也是為他好。」
中年警察掃了一眼被揍得鼻青臉腫的陳大軍,眉心不受控製跳了跳,組織語言道,「我知道大爺你是為後輩好,但是大爺你還是要注意一下方法。」
雖然宋沛年覺得他說得是廢話,但還是連連點頭表示附和,「你說的對,我以後會注意的。」
會注意將兩邊臉打得對稱一點。
那樣會更加美觀。
送走三位警察之後,宋沛年轉身就要關上院門,又被得到風聲匆匆趕來的陳家村村長攔住,「宋兄弟,你這在我們陳家村打人,可沒有這個道理!」
心如死灰的陳大軍再次看到了希望。
宋沛年透過門縫看了一眼陳村長,哼聲道,「你是陳大軍的親爹?」
陳村長不明所以,條件反射搖頭。
宋沛年又挑眉道,「那陳大軍是你親兒子?」
這不是一個說法嘛?!
陳村長再次搖頭。
宋沛年直接啐了一口陳村長,「那你管這麼多幹什麼?陳大軍的親爹親娘都不管,用得著你管?就你他爹的事兒多,真是顯得你了!」
『砰』得一聲關上院門,宋沛年緩步走向陳大軍。
陳大軍今天一大早跑去報案本就是強弩之末,原以為是希望,誰知曉給他和了稀泥,還被宋沛年當著『希望』的麵又揍了,陳大軍隻覺快要死了。
一直在等待宋沛年的巴掌落在他的身上,誰知曉宋沛年隻是冷冷看著他,「給你十分鐘收拾好自個兒。」
陳大軍誠惶誠恐,不知道宋沛年要幹什麼,但是又不敢不聽,隻得忍著疼痛起身收拾自己。
宋沛年又對宋美菊吩咐道,「你也快點兒收拾,一會兒跟我回家幹活。」
宋美菊哪有不認同的,連連帶著兩個孩子換衣服,將小院該歸置的東西歸置了,又將廚房快速收拾了。
待宋美菊四人收拾好之後,宋沛年直接帶著他們去了陳大軍的大哥家。
陳大軍原以為又是希望,誰知他大哥根本就沒看他,甚至對著宋沛年笑得一臉殷勤,「親家叔叔,你要的紅薯我都給你裝好車了,要不我給你推過去?」
宋沛年笑著搖搖頭,「有大軍給我推車,哪還用麻煩你啊。」
話落,宋沛年又將紅薯的尾款給結了。
陳大軍若是現在還看不明白那纔是真傻子了,怪不得他都快要被老東西給揍死了,陳家依舊不聞不問,原來早就達成了交易。
一群黑心的蘿蔔,簡直壞透了!
板車上堆滿了五大蛇皮袋的紅薯,差不多有七百來斤,陳大軍使出吃奶的勁才將板車推動。
陳大軍也不敢撂挑子不乾,一路忍著疼痛,雙腿打著顫,在宋沛年冷幽幽的目光下緩慢推向小宋村。
也多虧了小宋村離陳家村不遠,若不然陳大軍覺得自個兒真得死在半路上。
宋美菊見陳大軍這個樣子,看向宋沛年的目光充滿了敬佩,還有不可察覺的孺慕。
更甚之,宋美菊感覺陳大軍也並不可怕了。
或許以前,不僅陳大軍是個壞種,自己也是懦弱的。
村裡的人都習慣早起,鬧了一早上,回到宋家也不過十點鐘。
宋耀民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回了宋沛年,「爹,你怎麼現在纔回來啊,你不是說今天給服務站掛牌子嗎?」
隨即目光落在推車的陳大軍身上,整個人直接呆楞在原地,又默默離宋沛年遠了一點。
還好他是老頭子親生的。
宋沛年沒有搭理宋耀民,背著手來回在停車壩和棚子裡晃悠了一圈,反反覆覆也沒有挑出刺,這才沒有開口罵人。
心平氣和吩咐宋耀民道,「你和陳大軍將紅薯留一袋子在棚子裡,然後其餘的放到地庫去,再讓宋耀光滾出來烤紅薯。」
緊接著又對宋美菊吩咐道,「你和你大嫂她們揉點兒麵,做麵條的,還有煎餅子的。」
有陳大軍這個顯眼的例子在,誰都不敢拖遝,迅速找準自己的定位開始忙活。
宋沛年和宋耀民將顯眼的木牌掛在了棚子上,又在村道上拉起定做的橫幅招牌——
『老宋服務站』。
除開招牌,宋沛年還在鐵皮棚子側麵用油漆寫了『免費停車休息』、『免費如廁』、『飲水與餐飲』等服務的字樣,確保兩邊過路的人都能看到。
待手上的活完成,宋沛年又點燃了一串鞭炮,這便是正式營業了。
路過的村民們見狀忍不住開起了玩笑,「老宋,你這在村裡開飯館,也算是開天闢地頭一回了,這能有人來吃?」
前幾天見老宋家將好好的良田給鋪了石子,原以為一家子腦子都被撞了。
今天一看,原來打得是這個主意。
宋沛年聞言也不惱,隨口敷衍道,「管他有沒有客人來,先開了再說。」
在村口站了一會兒,見沒有客車來,宋沛年便回了院子。
第一件事便是找大寶,逮住看到他就跑的大寶,「昨天那個字寫得怎麼樣?把筆和本子拿出來寫給我看看。」
宋沛年嘴上說著,順便將牆角的掃把給拿在手上了,揍人的意味十足。
大寶見狀心裡最後一絲僥倖也沒了,因為恐懼,白胖的臉蛋瞬間皺成了肉包子,眼淚也往下掉,喉嚨裡發出不可控的嗚咽聲。
尤其看到被揍得慘不忍睹的陳大軍,大寶更是提心弔膽,害怕自己成為下一個他。
大寶眼珠子一轉,轉身想要逃跑,不過很可惜被宋沛年眼疾手快緊緊拽住了後衣領。
偏偏這時路過的楊秀秀選擇火上澆油,「爹,昨天我讓大寶將那幾個字練好,大寶說寫那玩意兒幹啥啊。」
「嗚啊——」
本就快要破防了,現在又被倒油,大寶再也抑製不住自己的哭聲,放聲大哭,心中後悔不已。
爺爺真的不是以前那個好說話又疼他的爺爺了,爺爺真的變了。
宋沛年這人講究言出必行,說要揍他,那是一定要揍他。
不過宋沛年還是給大寶留了麵子的,沒有打他的臉,而是專逮著他的屁股用掃把打,「老子是不是給你說過好好練字,老子回來要檢查,是不是又把老子的話當耳旁風了?」
「如果不想讀書了,那就給老子滾回來種地,還想以前老子好吃好喝養著你,做夢!」
說著,宋沛年又對著大寶肉多的地方打了幾巴掌。
大妞和耙子哪裡見過這『世麵』,被突然變臉的宋沛年嚇得連連縮在角落。
原來外公也是打小孩的啊。
大寶還是挺會審時度勢的,屁股的疼痛讓他不斷求饒,「爺,別打了,我一定好好練字,求求別打我了。」
「現在知道求饒了,早幹嘛去了?」
宋沛年又給了屁股幾掃把,這才將他放開,「現在就去給老子練字,若是一會兒天黑還沒有練好那幾個字,老子將你吊在院子打!」
大寶不敢不從,連連應好,捂著屁股就去找本子找筆寫字。
揍過大寶,又因大寶的粗嗓子穿透力極強,個個都知道他又被揍了,不但宋家小院幾個小孩兒噤若寒蟬,院子外麵的棚子和停車壩的大人也是一樣。
楊秀秀這個當孃的更心虛,和麪的動作不斷用力,一直盼望路口能停一輛客車,分散老頭子的注意力。
宋耀光見陳大軍那個慘樣,也忍不住瑟瑟發抖,老頭子搞了這麼大的陣仗,若是一輛過路車都不停下休息,老頭子多半會沖他們撒氣。
菩薩保佑,快來一輛吧。
他們可不抗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