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壯慫人膽,身後又有一群平日裡一起喝酒打牌的哥們兒,渾身上下依舊哪哪都痛的陳大軍見到宋沛年再也沒了前幾天一看到他就害怕的感覺。
此刻大搖大擺朝宋沛年衝過去,勢必要一雪前恥,將自己挨過的打全都還回去,揍的他屁滾尿流。
「陳大軍!」
剛剛被嚇呆在原地的宋美菊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把菜刀,渾身顫抖揮舞著手中的菜刀,聲音也發著顫,「滾出去!帶上院子裡的這些人滾出去!」
一個長期被壓迫的受害者,即使她奮起反抗,施暴者也不會感到害怕,陳大軍就是如此,上前就想奪過宋美菊手中的刀,「你個臭娘們兒,老子給你臉了是不是?」
隻是陳大軍剛剛一個轉身,宋沛年便快步追了上去,一腳踹在他的後背上,「你個狗娘養的,老子還在這兒呢,你他孃的給誰當老子呢?是不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陳大軍被這毫無防備一踹,整個人弓成蝦米,膝蓋一軟跪倒在地,吃了一嘴的塵土和雪。
「哎喲——」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給力,.書庫廣 】
陳大軍捂著被踹過的後腰,疼得聲音卡在喉嚨裡,眼角不自覺擠出淚水,看著帶過來的幾個二流子,顫抖著手指著宋沛年,「打、打、打!」
幾個二流子想到陳大軍給他們許的好處,頓時摩拳擦掌,宋美菊見狀不禁尖叫出聲,擋在宋沛年麵前毫無章法揮動著手上的菜刀,「給老孃滾出去!滾出去!」
宋美菊因為害怕手中的菜刀也像是不聽使喚似的,往後揮時差點兒一刀就揮到宋沛年的身上,嚇得宋沛年都往後退了幾步。
果然,人發起瘋來,誰都害怕。
宋沛年看準時機,抓住宋美菊的手腕,「你先閃一邊兒去。」
將宋美菊給拉到一邊,宋沛年攥住離他最近那個二流子的衣領,正手反手就給了他兩巴掌,「這麼大個人了,腦袋上還頂著一顆豬腦袋,好好的人不做,非要來找老子的茬。」
剛剛咧著嘴大嘴笑的二流子頓感一陣眩暈。
好奇怪,這家的大門怎麼是反著裝的?
還沒有放開手中二流子的衣領,一個砂鍋大的拳頭直直朝宋沛年揮來,待咫尺之間,宋沛年抓住揮拳二流子的手腕,逆折過去,反手在他臉上留下幾個巴掌,緊接著一腳將他給踹飛。
宋沛年隨手又抓起一個二流子,幾巴掌扇在他的臉上,過後又是一腳踹飛,正好同前麵那個排成一排,「屎殼郎邂逅花大姐,正好湊一對臭貨。」
解決完三個二流子之後,還站著的兩個二流子麵麵相覷,連連往後退,「不關我們的事兒!」
話落,轉身就跑了。
那速度,現在去參加奧運會說不定還能為國爭光贏個短跑冠軍回來。
兩人跑得太快,宋沛年又不想去追,隻能將目光落在倒在地上的三個二流子和陳大軍的身上。
黑沉沉的眼眸將他們四人上下掃了一眼,雙手來回捏了捏,為自己鬆了鬆筋骨,慢慢靠近。
第一個被宋沛年揍得二流子連連求饒,「大爺,也不關我們的事兒,都是陳大軍讓我們來的。你別打我們,你打陳大軍,他扛揍。」
剛剛被踹的那一腳,疼得陳大軍連慘叫都發不出,聞言不斷支著胳膊往後躲。
嗚嗚嗚,早知道就報警了,讓警察叔叔來抓這個瘋子。
宋沛年纔不聽,順手又甩了這二流子幾巴掌,「陳大軍讓你來你就來,陳大軍讓你吃屎你吃不吃?」
二流子連連點頭,「大爺你隻要不打我,你讓我吃屎我就吃。」
他臉都成豬頭了,還要什麼尊嚴?
宋沛年:......
算了,放過這傻子吧。
宋沛年將目光落在揮拳的二流子身上,視線交匯之際,揮拳二流子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先於意識做出反應,雙手捂住腦袋,「我也吃屎!」
最後一個二流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做出同樣的選擇,「我也吃屎!」
宋沛年:......
三個二流子疼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他仨感覺有把尖針在他們腦袋上紮,臉上更是火辣辣的疼。
他仨感覺臉上的肉被扇碎了,若不是他仨臉皮厚,臉上的肉用臉皮給裹著,都能混著蔥薑蒜攪拌攪拌做肉圓子了。
尤其是被踹的兩個,每次呼吸都牽動著疼痛,像是有人在血管裡跳舞。
以前也被人打過啊,還是用拳頭打的,但是也沒有這麼疼啊,疼得真的想去吃屎了。
宋沛年沒想到這三人一點兒骨氣都沒有,連著又一人給了兩巴掌,「以後少給老子做點兒見不得人的事,若不然老子見你們一回揍你們一回。」
說著又瞪了三人一眼,為了給陳大軍拉仇恨,誇張道,「還有!你仨知道老子是什麼身份嗎,就敢來找老子的麻煩!老子可是正兒八經的退伍老戰士,你仨要是扯掉老子一根頭髮,老子去公安局門口一跪一哭,你仨全都得被關進去吃國家飯!」
三個二流子心裡別提多後悔了,連連求饒,「大爺,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你就放過我們吧,我們以後一定離陳大軍遠遠的。」
呸,纔不會,等下一次遇到陳大軍,一定要將這雜碎給揍得哭爹喊娘。
宋沛年再次一人給了兩巴掌,心情愉快後,這纔好心將他們給放走。
最後,宋沛年居高臨下站在陳大軍的麵前,寒眸如刃。
陳大軍感覺自己要死了,五臟六腑都已經被剛剛那一腳給踹碎了,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忍著胸口的疼痛,斷斷續續吐出幾個字,「我、我也、可、可以、吃屎。」
又是屎。
宋沛年聽到就煩,上前就給了陳大軍幾巴掌,「屎?屎他祖宗的也是你配吃的嗎?老子將屎灑在大地上,來年說不定還能多收兩斤菜,餵給狗,狗也能給老子搖個尾巴。」
「餵給你?隻能將你的嘴巴餵得又臭又髒。」
宋沛年罵著又賞給了陳大軍兩巴掌,「老子前幾天怎麼給你說得來著?老子讓你好好做人,你個狗東西竟然還想著暗算老子?!有幾條命啊,夠你這麼謔謔的?」
「老子當時都給你留麵子了,偏偏你個狗東西不長腦子,你娘生你的時候,是不是把人給扔了把胎盤養大了?」
「改明兒我就去你陳家的祖墳前問問,是不是燒了三天三夜才生出你這麼個東西,不對,你哪是個東西啊,你就不是個東西!」
將陳大軍一通罵之後,宋沛年也徹底舒暢了,站起身又踹了他幾腳,然後指著一大盆的蘿蔔吩咐道,「你去將那盆蘿蔔給老子切完了,若是切不完,老子今天就送你去見你祖宗。」
他之前家暴宋美菊時,宋美菊都能頂著傷幹活了,他難道就不能了?
宋沛年想到這,又目光如冰錐瞪了陳大軍一眼。
陳大軍真的很想反抗,但是身上的疼痛讓他無能為力,隻能在宋沛年滿是威脅的目光之下緩緩站起,又忍著痛拿起菜刀切蘿蔔。
宋沛年見陳大軍老實了,又將目光投到了宋美菊和兩個孩子身上,「你仨也別閒著。」
像是在自己家似的,指著宋美菊大聲道,「你,給我泡杯熱茶。」
又指著兩個孩子吩咐道,「你倆過來給我揉揉肩。」
沉浸在震驚中的宋美菊這才緩過神,胡亂點頭,「爹,我馬上就給你泡茶。」
匆匆朝堂屋跑去,隻是腳下的步子越發淩亂。
原來爹之前說得他在戰場上一人打三個真的不是吹牛,還有以前爹對他們這幾個兄弟姐妹真的太好了——
至少沒有像今天這樣揍過誰。
大妞和耙子現在已經完全不害怕『暴力狂』外公了,聞言連連跑上前,一左一右站在宋沛年身旁,幫宋沛年捏肩捶背。
宋沛年喝著熱茶,享受著兩童工的服務,欣賞著陳大軍粗手粗腳幹活,整個人越發舒坦。
怪不得要打倒奴隸主呢,奴隸主幹得事兒真就不是人事兒。
宋沛年餘光瞥見陳大軍又將一根蘿蔔條給切粗了,立刻厲聲嗬斥道,「你會不會幹活?你看看你切的那蘿蔔,餵豬呢?」
說著,宋沛年立刻從搖椅上彈了起來,衝到陳大軍的麵前重重擰了一把他拿刀的手,整個人活像古代的惡毒婆婆欺負小媳婦兒。
陳大軍整個人本就因為疼痛搖搖欲墜,又被宋沛年這麼一擰,再也控製不住自己,摔倒在地上,放聲大哭。
「嗚啊——」
宋沛年舉起手旁的圓蘿蔔,作勢就要敲在陳大軍的頭上,「你再給老子哭?」
陳大軍實在害怕,立刻捂住嘴巴,就連求饒都忘了。
宋沛年又惡狠狠瞪了他一眼,「裝什麼裝?還不快點兒站起來給老子繼續切蘿蔔!」
陳大軍渾身上下就像是有一萬隻螞蟻在叮咬,聞言,十分緩慢地站了起來,待拿起菜刀之後,腦海瞬間閃過同歸於盡的想法。
隻是對上宋沛年那雙寒眸,剛剛積攢起的一點點勇氣,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因為他有預感,若是他舉刀,不會是對麵的老東西先死,而是他先去見閻王。
老老實實垂下頭,忍著疼痛,認命開始切蘿蔔。
宋沛年見陳大軍徹底老實了,又才半躺回搖椅上,又吩咐宋美菊道,「你給我生盆炭火,再給我烤幾個土豆在火盆裡,然後就去家裡告訴你二哥說我今天不回去了。」
宋美菊聽宋沛年今天不回家,瞬間喜出望外,手腳麻利生火,然後一溜煙兒衝出院子,生怕宋沛年反悔。
大妞望著宋美菊的背影,又偷偷看了一眼宋沛年,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笑,「外公,媽媽跑得好快。」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個樣子的媽媽。
宋沛年聞言側眸看了一眼,小路上早就不見宋美菊的身影了,也不禁笑道,「你媽也是小狗變得。」
大妞見宋沛年沖她笑,心裡僅剩的一絲對他的恐懼也蕩然無存,高興道,「媽媽是小狗,那我和弟弟是小小狗。」
亮晶晶的眸子看向宋沛年,「外公你是老狗。」
「噗——」
宋沛年一口茶水噴出來,水花如同煙花般炸開。
這是在罵他吧,對吧?是吧?
算了,童言無忌——
不可能算了!
宋沛年抬手給了大妞腦袋一個爆栗,「孩子,還是讓你爹孃存點兒錢送你去讀幾年書吧。」
「沒文化,真的挺可怕的。」
切蘿蔔條的陳大軍聞言不敢笑出聲,死死咬著本就疼的嘴巴,身子一抖一抖的。
不愧是他閨女啊,幹得好!
自覺大仇得報,陳大軍手上切蘿蔔條的動作也更快了,不一會兒就將一大盆蘿蔔給切完了,然後一臉邀功看向宋沛年。
宋沛年淡淡掃了他一眼,「咋的?來你家還吃不了一頓飯?」
陳大軍秒懂,連連點頭,「我去做飯。」
一瘸一拐就進了廚房,站在灶前,一臉迷茫,他不會做飯啊!
宋沛年害怕陳大軍在飯裡吐口水,也跟著走了進來,一腳踹在愣在原地的陳大軍屁股上,「洗鍋!加水!燒鍋!」
陳大軍捂著屁股,哆嗦著身子洗鍋,又往鍋裡加了幾瓢水。
加完水,陳大軍一個閃身躲進了灶後,憑藉常識拿了一把枯葉點燃,又扔進灶裡,緊接著又扔了幾根小木柴進去。
見火被點燃,陳大軍沒來由長舒一口氣。
死老頭子現在總找不到理由打他了吧。
待宋美菊回來時,鍋裡的粥都快要熬熟了。
有宋沛年在,宋美菊格外安心,也隻是看了兩眼,趁著皎潔的月光開始醃蘿蔔條。
明月高懸,月光灑在大地上,又在茫茫白雪上折射出瑩瑩的微光,宋美菊幹活間歇抬頭看了一眼,眼裡蕩漾出笑意。
這明月,終於照在了她的身上。
晚餐,一人一碗雜糧粥配新醃的醃蘿蔔條,雖是粗茶淡飯,但吃著也別有一番滋味。
晚上宋沛年再次和陳大軍一個房間,陳大軍這次徹底老實了,晚上也不敢整麼蛾子了,老老實實睡覺。
待到清晨第一抹微光灑進來,陳大軍又不見身影了。
不過也沒人關心他偷跑去哪裡了。
宋沛年同宋美菊和兩個孩子一起吃早餐,剛吃到一半,陳大軍又推開院門大搖大擺走了進來。
隻是這次,身後跟的是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