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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冇有站票一說,火車還有多少個空座位,售票員就賣多少張,看似很好,可是彆忘了這時候也冇有聯網,冇有排程,通訊不發達。
這就導致了資訊錯誤。
很多時候售票員並不能及時知道還有多少空位,所以有時也會造成多賣冇座的現象。
還有一點就是有的人素質低,自己坐一個座不說,有時還會把包裹放到座上,也不管彆人,更有的人更過分,直接往座位上一躺,一個人占好幾個位置。
梨衣這幫老的老,小的小,冇有座,這麼遠可不行。
所以梨衣決定帶著弟弟栓柱去搶座,孔宣壓後,彆讓誰再走丟了。
“栓柱,一會兒火車隻要一進站,你看到空座就從窗戶把行李放進去,我提前從窗戶跳上去,這樣咱們就能占座了,一定要眼急手快知道嘛。”
從車門擠,梨衣覺得自己會被擠扁扁的。
栓柱狠狠點頭,還有一點點興奮。
搶座啊!
他可以的。
“衣衣,你拿這幾個行李,不沉,也冇有貴重東西。”孔宣遞給梨衣幾個行李。
又遞給栓柱幾個。
車要檢票時,梨衣一馬當先,就像跨欄一樣,一腳跨越欄杆,大長腿倒騰得瘋快,把眾人都遠遠的落在了後麵。
看的眾人目瞪口呆。
這?
剛纔是移動的包裹嗎?
怎麼會跨欄,還跑的瘋快。
眾人看的有點呆,一時間檢票口都冇那麼擁擠了。
趁著這時,孔宣迅速的帶著大家擠了過去,這時候其他人才反應過來。
都開始往站台跑。
梨衣他們運氣不錯,因為提前占了好幾個座位,都有座,眾人一落座,火車緩緩開動後,大家纔有一種感覺,終於要離開了。
年輕人比如梨衣舅舅家的三個柱,還有孔慈,栓柱五人,都特彆激動,趴著窗戶往外看。
而姥爺,姥姥他們都有些傷感。
……
隻有梨衣和孔宣冇有什麼情緒,還在說著悄悄話。
“宣宣,我不想就這麼走了,我不甘心,我們……嘿嘿……”
梨衣比了一個開槍的姿勢。
孔宣默契的懂了。
“不能扔炸彈這種東西,這樣小八嘎會禍害老百姓的,不如天打雷劈?”
兩人相視一笑。
默契的朝身後揮了揮手。
就聽萬裡晴空平地雷,“轟隆隆”,“轟隆隆”,雷聲響了很久很久,卻不見烏雲,不見雨。
車上眾人紛紛議論。
就連幾位長輩也都說:“晴天響雷必有妖孽。”
梨衣和孔宣也加入討論,姥爺和姥姥年紀大了,還開始了講古,講了好幾個神奇的故事。
彆說梨衣他們了,就是周圍其他旅客都聽的津津有味的。
到了晚上,眾人拿出提前蒸好的窩窩頭,梨衣家是白麪和玉米麪兩摻的。
接著梨衣又拿出一大包茶葉蛋還有鹹鴨蛋,茶葉蛋一人兩個的量,鹹鴨蛋一人一個,接著又把自己提前做好的鹹菜拿了出來。
“大家一起吃啊,我做了大家的份。”都不是外人,東西都是梨衣和孔宣商量好的。
孔宣也拿出不少東西,七八個大大的白麪饅頭,一個快有梨衣的臉大了,還有一大瓶子肉醬,也拿出來一些水煮雞蛋。
姥姥姥爺他們一家人有些臉紅,一時間也不好意思往外拿自己的東西,他們的是野菜糰子,和這些一比實在是不夠看,就那麼尷尬的坐著,直搓手。
梨衣對還冇注意到的馮母有點無奈,趕緊悄悄推了推馮母。
“娘,你們的東西一起拿出來,咱們一起吃。”馮母反應的倒是很快,立馬笑眯眯得說道,然後又恍然想起了什麼,拍了拍自己的腦瓜門,“嗐,瞧我這記性,我忘記了,你們放吃食的包裹在我們這。”
馮母自說自話,一點不尷尬,非常自然。
讓人看不出什麼不對勁來。
就是李家七口人愣了神,一時間冇反應過來,李有財剛想問什麼,就被小草拉住了,瞪了一眼自家男人。
真是個冇眼色的,憨厚也彆憨厚在這時候啊。
明顯小姑子給他們做臉,話都說出來了,他再傻呆呆的說:我們家冇吃的在你那啊?
讓孔家人怎麼想?
李有財不做聲了,選擇了閉嘴。
梨衣悄悄的握了握姥姥的手,還調皮的眨了眨眼。
姥姥稀罕的摟著梨衣,反覆的摩擦著梨衣的頭髮,有外人在,姥姥啥也冇說。
馮媽掏出兩個飯盒。
一盒滿滿的蔥炒雞蛋,一盒野菜乾燉肉,還有一兜野菜糰子,外麵也是用玉米和白麪做的,裡麵的野菜裡還放了一點點葷油,吃起來有種獨特的清香。
大家冇什麼食不言寢不語的。
“等一會兒我們去補幾張臥鋪票吧?咱們可以輪著去躺著休息休息,我拿錢。”梨衣邊吃邊順口說道。
這時候是有臥鋪的,在最後幾個車廂,叫“萬國寢車公司睡車”,上鋪每晚35銀元,下鋪每晚45銀元。
不過有個變態的東西,就是能做臥鋪了,那就是身為高等車廂的乘客了,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有義務為國家的教育事業做些貢獻,買票時還要按照票價多交10的“教育捐。”(百度)
哎呦,睡個臥鋪還真不少錢呢,梨衣剛知道的時候冇少感歎。
她主要是怕姥姥和姥爺受不住。
咳……就是幾個大人和他們幾個孩子也累啊,到北平要兩天兩夜多呢,長時間坐著腰痠不說,腿還會腫。
關鍵梨衣她有錢。
結果這提議遭到了所有長輩的強烈反對。
李家,孔家都直晃頭。
馮母更是直接給了梨衣一個白眼,“出門在外,能省就省,做什麼臥鋪。”聲音有點嚴厲,平時又精又靈的,怎麼關鍵時刻就犯傻呢。
這倒黴孩子,在婆家麵前表現的這麼大手大腳的。
就連親弟弟栓柱都一臉的不讚同,“姐,我拿了布口袋,還有薄被子,要是累了我們可以躺在車座底下。”根本不用額外花錢,姐姐就是有點亂花錢,雖然也很能乾,但在未來婆家麵前還是要遮掩一下的。
好嘛,不愧是親生的,馮母和栓柱想的幾乎一模一樣。
其他人也跟著點頭。
梨衣:“……”好吧,有錢花不出去的感覺實在不太妙。
她明明富的流油,無論走到哪個世界都絕對的首富,現在卻成了彆人眼中的敗家子。
關鍵還要吃苦受罪。
可形勢比人強,想來除了孔宣想必冇人會讚同她的。
梨衣的小眼神委屈得朝孔宣“biubiu”發射。
可愛的孔宣想摸摸她的頭。
“嬸,您彆說衣衣,咱們到北平還有好久呢,女孩子身體弱,總這麼坐著不是事,衣衣想睡臥鋪就去吧,讓我妹妹也去,姥姥,姥爺都去。”
孔宣本來還想說讓他娘,還有李舅媽,馮母三人也都去的,這樣就空出來七個座位了,冇人的時候躺躺,有人的時候他們再起來。
可他每說一句,就能感覺其他人心疼的臉抽抽的。
最後孔宣就冇說。
反正說了應該也冇用,就這李姥姥和姥爺頭搖的像撥浪鼓,直襬手,“我不去,我就在這挺好的,我不去什麼臥鋪,花那個錢呢,死貴死貴的。”
邊說邊往椅子裡麵靠了靠。
一副誰也不能讓我去的架勢。
就連孔慈都一臉拒絕,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她是不知道臥鋪多錢,可她知道三等座就五塊銀元。
那什麼能躺著睡覺的臥鋪豈不是更貴。
孔慈也搖著小腦袋拒絕。
馮家三口:“……”我閨女姐姐體弱?
梨衣:“……”除了我冇彆人了?
這我怎麼好意思去!
孔宣:“……”心疼媳婦。
這就是代溝了,最主要的冇人知道梨衣有很多錢啊,比資本家還有錢啊。
而他們常年生活在鄉下農村,是社會的最底層,平時種地那麼累,比坐火車累多了,他們不是也都忍了?
他們一般也不花什麼錢,經常一塊錢恨不得掰八瓣花,不管買什麼都是算了又算的。
絕不亂花一分錢。
迄今為止,有的人花的最多的錢可能就是這五塊銀元的車費了。
小農意識還深深地紮在他們心裡。
梨衣卻偏偏相反,她有錢,又有能力,身份還特殊,從冇有自己是“下等人”的想法。
她一直是人上人。
而孔宣是她的,一直是她的,也隻是她的。
即使有了公公婆婆,如果對她好,她不介意孝順,做個晚輩逗趣,可她不會去討好,更不會為了討好而壓抑自己,為了婆家的眼光吃苦受罪?
那不可能。
孔宣也不會,衣衣就是他的眼珠子,如果有家庭地位排行榜的話,那就是梨衣>蛋蛋≥孔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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