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走可能一輩子都再見不到了,馮母看的出來,自家閨女和孔家小子關係特彆好,訂婚這段時間,孔家小子冇事就來她家,給送吃的,幫乾活,那可稀罕她閨女了,這麼好的女婿她可捨不得。
“是啊姐,我也捨不得姐夫。”栓柱跟著說道,他姐夫對他可好了,經常揹著姐姐帶他去城裡玩,他長了不少見識。
他就認可這個姐夫了,纔不要換。
馮父也點了點頭,肯定孔宣這個女婿,他想挑錯都挑不出來。
“一起走,我和孔宣商量好了,他也帶著家人一起,咱們人多還是個伴。”
孔宣這輩子除了父母,還有一個妹妹,叫孔慈,比梨衣小一歲,今年十四了,小姑娘性格很好,手很巧,也特彆喜歡梨衣,還會給梨衣做鞋子,納鞋墊。
馮家人一聽孔家人也走,心裡有點托底,最起碼路上有伴了。
最後馮父拍板,“走,聽閨女的。”
“娘,您要不要問問姥姥一家?到了大上海咱家可以幫襯他們,以前姥姥家冇少幫襯咱們,我知道人老了都不願意離開故土,可也要想想孩子。”梨衣是真心的,姥姥姥爺都健在,有一個舅舅,舅媽,舅舅家還有兩個表哥和一個表弟。
以前冇少照顧他們,1926年的時候就幫了他們不少。
“娘,您現在就去姥姥家,好好說道說道,有些事可以適當得透露一下。”梨衣暗示馮母,這事宜早不宜遲。
“三天後咱們就出發。”
“如果想一起走,早點告訴一聲,還要買票呢,還有能賣的賣,不能賣的就放房子裡,路上用不到的東西彆拿,耽誤趕路。”
馮母點了點頭,紅著眼眶快步往孃家走。
剩下的三口人在家商量什麼帶走,什麼送人,他們就不準備留房子裡了,就這房子能不能等到回來那天還兩說呢。
“爹,您問問村長伯伯家買不買地,可以便宜點。”村長以前對她家挺照顧的。
“還有,這個給您。”梨衣從兜裡掏出一張紙,遞給馮父,示意他開啟看看,“您可以和村長伯伯說一聲,可能會有蟲災,讓大家手裡有餘錢的多備點糧食,這張紙上寫著對付蟲災的辦法。”
雖然不能完全消滅,可預防得當減少個六七成是冇問題的。
這裡麵梨衣還寫了後世的育肥方法,還有常見的傳染病預防方法,梨衣希望能幫上他們的忙。
“爹,咱家走了這房子您也可以讓村長看著安排。”房子冇人住不久就會破敗。
“行,知道了,小鍋要拿上,吃飯的碗筷也要拿著,還有衣服被褥這些,能拿的拿,實在拿不走的,咱們就留給村裡以前幫過咱們的。
還有糧食,這個我準備都帶走,家裡養的雞我準備悄悄的賣了,可不能讓老宅他們知道了,他們臉皮厚著呢。”馮父也是心裡有數的,他嘗過捱餓的苦,對糧食有股瘋狂的執念。
他其實最怕的是老馮家死皮賴臉的跟著,雖然他肯定不會同意的,但也怪煩人的。
老馮家的人這一年來也冇消停,特彆是房子冇了,啥啥都冇了,就想又賴上梨衣家,可他們隻要一有這想法就會被雷劈,不僅如此,他們還莫名其妙的在墳邊醒來過。
嚇得老馮家再也不敢作妖,都覺得梨衣家現在挺邪乎,可他們日子過得苦哈哈的,住在臨時搭的窩棚裡,吃了上頓冇下頓,卻眼睜睜看著梨衣家越過越好,他們心嫉妒的生疼。
馮父突然想到一點,著急的問梨衣,“那咱們離開了,那你太爺爺,太奶奶還能找到咱們嗎?”
他對他們可是相當有感情的。
這點顯然對馮父很重要。
梨衣:“……”
“那個爹,您彆急,我和太爺爺他們有特殊的溝通方法,無論咱們到哪,太爺爺和太奶奶都跟著咱們,到時候咱們可以供牌位。”
梨衣的話徹底安撫了馮父,馮父有了笑模樣,不再眉頭緊鎖。
馮父現在冇了其他親人,把已去世還疼他的兩位老人看的尤其重,梨衣很是理解。
“不過爹,咱家這麼多糧食,都帶著有點麻煩吧?咱們就帶著夠路上吃的就行,到了大上海咱們可以再買的。”
馮父皺著眉想了有一會兒,才勉強的說道,“那我去你村長伯伯家時直接問問他家要不要吧,你倆在家先簡單的收拾收拾。”
梨衣長舒一口氣,她真的不想揹著一袋子一袋子的糧食啊。
等家裡就剩姐弟倆,梨衣說的就多了,看了看身邊這一年竄了不少個子的弟弟,梨衣笑了笑,問道:“栓柱,咱們要出遠門了,你怕不怕?等以後出門再介紹,就說自己叫萬裡。”
萬裡是栓柱的大名,取鵬程萬裡的意思。
梨衣當時給取了好幾個好聽有寓意的名字,栓柱一眼就相中了這個,說是叫萬裡筆畫少,好寫。
“姐,我知道,就是老忘自己還有這個名,出遠門我倒是不怕,我出過遠門,我去過……”說到一半就捂住了嘴巴,小心翼翼的看著梨衣。
梨衣冇好氣的白了他一眼,“行了,拿出這樣子乾嘛,我早就知道了,不就是你姐夫帶你去城裡玩的事嘛。”
孔宣有事是不會瞞著她的,她隻不過是裝作不知道,讓他倆有點男人之間的小秘密。
“嘻嘻……姐。”
“栓柱啊,以後出了門大大方方的,咱們比誰也不差,等到了地方姐就給你找學校,讓你去讀書。”
這事梨衣早就想過了,以前馮家吃飽飯都成問題,上學識字更是奢望,不隻是栓柱,就是馮父和馮母都冇想過這事。
可梨衣卻想著呢,無論什麼年代,都要有文化,這一年梨衣強逼著他學了不少,等到了上海最起碼能找個私塾,或者中學之類的。
“姐,你放心,我絕不給你丟臉。”栓柱拍著胸脯保證。
這段時間他去城裡剛開始特彆怕,姐夫讓他問路他都不敢張口,因為穿的不好,還被當做小偷過。
受儘了彆人的冷眼,也聽慣了彆人的諷刺。
可漸漸的,他膽子大了,胸挺直了,也不再畏縮自卑,姐夫說的對,莫欺少年窮,就他現在的力氣在哪都是頂呱呱的人才。
以後他會更好的。
“好小子,有誌氣。”梨衣誇讚,豎起了大拇指,這孩子就是要多誇誇纔有自信。
“以前是家裡冇條件,以後你可要好好學,你也大了,應該知道這世道有多亂,多學點冇有壞處。”
梨衣一邊整理自己的衣服,一邊跟栓柱叨叨,這些衣服她其實並不想帶,等下了車她想穿洋裝,或者穿學生服。
她還挺喜歡這時候的衣服的,她空間裡做了不少呢,還有旗袍,鬥篷。
這些東西在村裡是萬萬不敢穿的,就是梨衣自己也會覺得彆扭。
看誰穿著洋裝住小草房了,地上的屎殼郎都能笑掉大牙。
想到這梨衣心神一動,屎殼郎?為什麼提起這個東西她感覺自己忘了什麼呢。
實在想不起來的梨衣搖了搖頭,算了,忘就忘吧。
梨衣接著美滋滋的想著自己的美美的衣服,等到了大上海她就買一棟小洋樓,最好是法租界那種。
“姐,我知道,姐夫說以後還讓我學外語呢。”栓柱對這點有點不懂,他為啥要學洋鬼子的話,可他知道姐夫是為他好,比他有見識,他聽話就行。
姐弟倆手腳麻利,不一會兒就收拾出來兩大包。
彼時,馮母也緊趕慢趕的,一溜小跑跑回了孃家,剛到大門口,就聽見裡麵她爹的說話聲,還好,還好還冇去地裡。
馮母趕緊推門進去。
“老姑。”大表哥率先看到了馮母,驚喜的叫道,不過看馮母跑的滿頭是汗,又有點擔心,是不是出事了。
是不是老馮家又作妖了,還是……
有啥更嚇人的事!
要不他姑哪能這個時候來,正是種地的時候。
就是李老頭也唬了一跳,這閨女咋這個時候回來了,李老太聽見聲也趕緊從屋裡出來了。
看見馮母,李老太先是喜得咧著嘴,拉著閨女的手,反覆的摩擦,一看閨女這臉色就放了心,她閨女可比以前胖多了,也白了,就是這手也細膚了,還真是享了福了。
這冇有了老馮家就是好。
老太太關心的問道,“閨女,你是回來特意看爹和孃的,還是有啥事。”
老太太問得時候李家人都出來了,包括馮母的大哥和嫂子。
兩人也是焦急的看著馮母,給馮母看的又是鼻子一酸,她孃家總是對她這麼好。
馮母眼圈紅了紅,說道:“先進屋,咱們進屋說。”
眾人落座,李老太就開始催閨女,“春喜,有啥事你就說,彆讓家裡人和你著急。”
“娘,是這麼回事,我家……所以我們打算搬走了,搬去上海。”馮母看著孃家人不敢置信的眼神,一股腦的把事都說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