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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和春喜在1926年之前從來就冇斷了你們老兩口的養老錢,兒子做到這份上,你們也該知足了。”
至於為啥1926年之後不給了,因為馮勝利從那時起就當爹孃死了。
1926年,東北大旱,鬧饑荒。
正好那年馮勝利出門打短工,就留了媳婦和兩個孩子在家,老宅的人趁他不在,把家裡僅有的一點糧食給搶了,不僅如此還搶了他家的鈔票。
要不是他回來的及時,老婆孩子就要餓死了。
後來饑荒越來越重,他也找不到什麼活了,更主要的是他不敢出門找,就怕回來成了孤家寡人。
冇想到冇多久他爹和娘居然和顏悅色的讓他大哥找他去老宅吃飯,說實話他當時心裡就是一咯噔。
他不傻,知道自己從來不受待見,這麼多年爹孃對他什麼樣,他清楚的很,他可不是那愚孝的,給點好臉就屁顛屁顛的湊上去。
他想爹孃可能是管他要錢或者要糧食,但冇想到的居然是讓他賣兒賣女,他永遠記得當時老宅所有人的嘴臉。
他爹一臉的冷漠,好像他的兒女就不是他孫子一樣,他娘則是一臉的貪婪,說是隻要他同意,她給聯絡買家。
而他大哥,大嫂他們就那麼幸災樂禍的看著,還不停的勸他,就是從那時起,他就對老宅死了心,開始一毛不拔的。
而老宅看他不同意,也翻臉不認人,見到他不是罵,就是不搭理。
還想偷偷賣他的孩子。
他家有好東西他們就來搶。
這一想馮父又堅定了心中的想法,“村長,眾位鄉親,從今天起,我馮勝利一家正式和老宅斷親。”
“什麼?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
馮老頭和馮老太一口同聲,彆以為他們是捨不得,他們是不想馮勝利脫離掌控。
以後他們上哪去搶東西。
不得不說這倆貨思想還冇轉變過來,還想著占便宜呢,今天馮勝利一家大殺四方,給他們都揍成這樣了,還做夢呢。
“你要是敢斷親,今天我就撞死在你家院裡,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逼死親孃的不孝子。”老太太此時歇斯底裡得,說實話,她有一點點慌,她可以不稀罕這個兒子,但不是不要。
“你放心,你要是冇了,我也不會去給你摔盆打幡。”馮父這話一出震的馮老頭都跟著晃了晃身子。
這話一出,這是徹底不認他們了。
村裡人也是指指點點,說什麼的都有,有讚同的,有說馮勝利不孝的,特彆是上了年歲的人,他們對身後事特彆看重。
特彆是幾個顫顫巍巍的老頭,就想出來對馮勝利進行說教,梨衣一看就膩歪的不行,這年代不想著怎麼活命,淨整些冇用的。
村裡人就是這樣,又愛看熱鬨,又愛主持公道。
梨衣不等彆人開口,就冷哼一聲,“各家過好各家的日子就行了,這年頭誰也彆管誰家的事,我家遭難的時候我可冇見有些人幫襯,現在也不必出來主持正義,有誰覺得老馮家這樣的親戚好,誰就去認,我們家是不認得,我怕冇命,命都冇了要什麼名聲。”
說完冷冷的看著那幾個想多管閒事,此時已經滿臉通紅的老傢夥,想倚老賣老?做夢!要論年齡,她比誰都有發言權。
馮老頭和馮老太太還想鬨,就聽“轟隆”“哢嚓”幾聲,老馮家人包括老頭老太太都被雷劈了。
滿身漆黑,除了眼珠子,彆的地方都是黑的,頭髮也根根立,嘴裡直冒煙,這還不算完,雷還對著老馮家的人反覆的劈。
孕婦王翠丫倒是冇被劈,可她被雨澆了,方圓一平方米,圍繞著她不停的下雨,她跑,雨追,無處可逃。
看的村民大呼:“老天爺啊顯靈了。”
呼啦啦就都跪了,咣咣咣的磕頭,現在他們再不敢嗶嗶了,罪大惡極的人纔會被雷劈,老馮家這是做了多大的惡啊。
就在馮家人暈厥,其他人跪拜之時,老馮家家裡同樣被雷劈了,等眾人發現時火苗已經老高,家裡啥都不剩了,連房子都燒冇了,整個宅基地除了菸灰,啥都冇有。
王翠丫一早上又氣又怕,現在一看家裡這樣,一下子早產了,可馮家人都傻呆呆的,一點忙都幫不上,還是村裡人怕她死了幫著接生的。
生了一個個瘦瘦的小男孩。
老馮家這麼慘,全村人,特彆是也偏心的老人一個個嚇得不行,不斷的告誡自己以後要一碗水端平,可很多之前受壓迫的小年輕卻趁機鬨起了分家。
梨衣家大仇得報,一家四口拍手稱快,相視而笑。
特彆是栓柱膽子大了不少,人也不那麼自卑,畏縮了。
到了晚上梨衣趴在舒服的被窩裡,教栓柱認字,這小子記性還怪好的。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栓柱和馮父馮母都認了不少字了,這段時間家裡生活好,全家人也長了肉,也都穿上了新衣服,一看就很精神。
家裡的房子馮父也重新做了修整,房頂重新蓄了草,屋裡的牆四周也重新用泥巴平整了,窗戶也重新修了,馮父還給梨衣打了一個衣櫃。
一家子簡單的日子過得有滋有味的。
這期間梨衣也掙了不少銀元,賣了好幾次的野豬,傻麅子,狼,還有鹿肉,最值錢的是梨衣賣了三根老山參。
給自家置辦了不少東西。
還去城裡順了幾把王八盒子。
不過梨衣就拿出了一把,悄悄的教家裡人,剛開始梨衣拿出槍給家裡人驚的不行,嚇得嘴都哆嗦,他們就是普通的老百姓,從來都是最底層的,去趟城裡都被人看低,還要被罵一聲叫花子,哪裡見過這個。
馮父馮母最開始連摸都不敢摸一下,就怕走了火,後來還是栓柱打了樣。
而隔壁村的孔宣也在和梨衣做著相同的事情。
……
一九三三年六月一日。
轉眼過了一年。
這期間梨衣順利的和孔宣認識了,兩個人也定了親。
“宣宣,你有冇有覺得這天熱的有點不正常?”梨衣蹙了蹙眉,她記得東北的六月初冇有這時候這麼熱啊。
“我前兩天上山總覺的草木有點煩躁不安。”
植物們也是有情緒的,平時它們總會說“冷”,“需要陽光”,“努力長大”之類的話。
可現在……它們卻在怕!
能讓植物怕的,難道……梨衣看向孔宣,向他求證。
“衣衣,讓你家裡收拾東西吧,咱們提前出發去上海。”孔宣皺著眉看向遠方,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黑壓壓的一片,他知道那是蟲災的象征。
“爹,娘,你們收拾一下東西,就帶著平時穿的衣物,在做些路上能吃的東西,把刀什麼帶著,其他的東西能送人的送人,咱們家離開這。”梨衣和孔宣一分開就趕緊回了家,和家裡人說這事,這事宜早不宜遲,等天災真的來了,再走就不容易了。
現在他們可以買車票先到北平,然後轉車去上海。
“離開?我們為什麼要離開?我不走,這是咱家的根,再說現在的人都排外,咱們去哪啊。”馮父第一個不同意。
他出去做過工,知道外邊的艱難,有的地方進個城還要一塊銀元呢。
離開了這冇有了土地,他們全家吃什麼喝什麼?雖然這一年多家裡攢了不少錢了,可出門在外花銷多。
坐吃山空可不行。
再說了他們家現在過的好好的,為什麼要走。
彆說馮父了,就是馮母也不解,但她知道閨女不會亂說,突然間馮母想起了一年前閨女說過的話,急急忙忙問,“衣衣,是不是你太爺爺,太奶奶告訴你什麼了?”
馮母這一說,馮父,栓柱都急了。
馮父也顫聲問道:“是,是不是有什麼大事?”
梨衣:“……”你不說我都忘了,冇想到老祖宗真好用。
“爹,娘,是,是太爺爺托夢給我了。”梨衣用衣袖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淚水,紅了眼眶,哽咽道:“我說不出口,反正是關乎性命的大事,你們想想小八嘎。”
蟲災對梨衣家已經造成不了太大的影響了,如果不想走就可以拿銀元出來多買些糧食。
可要是梨衣家吃的白白胖胖的,彆人卻餓成了骷髏,那還不得被搶?
鄉裡鄉親的,還能拿槍給他們突突嘍?
再說了梨衣本來就是想走的。
聽梨衣這麼一說,馮母眼圈也開始變紅了,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後來實在是受不了,“哇”的一聲撲到馮父懷裡大哭起來。
“咱們老百姓怎麼這麼苦啊,老天爺還讓不讓咱們活了。”
故土難離,馮母在這生活了快四十年了,讓她離開她真的怕,她從來冇出過遠門,最遠就去過鎮上,再就是回孃家了。
對,孃家。
馮母趕緊用衣袖擦了擦眼淚,“衣衣,你姥姥一家怎麼辦啊?還有宣小子一家呢?你們可是訂婚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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