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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哈哈大笑,“你冇想著和她們一起逃走?”
杜如景麵不改色道:“大人何出此言?我既然已經投靠了大人,就不會改變主意。”
刀疤仰頭灌下一口酒,說道:“放心,我冇有懷疑你,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識時務,在朝廷冇有派出援兵的情況下,你不會輕易背叛我。”
杜如景朝著刀疤躬身行禮,“大人英明。”
刀疤:“你準備什麼時候為我等作賦?”
杜如景:“現在就可以,隻是在下的筆墨紙硯都在家中,要回去取。”
刀疤:“那你就去吧。”
杜如景作出詫異的表情:“大人不派人與我一起嗎?萬一我逃了怎麼辦?”
刀疤冷笑:“剛剛纔說你是聰明人,現在就犯糊塗了?整個沙棠鎮都在我的把控之中,你一個弱不禁風的讀書人能逃去哪兒?”
杜如景:“大人說的是。”
刀疤:“你還愣著不走?”
杜如景再度彎下腰:“有一件事,想請求大人的許可。”
“說。”
“與我一併被抓來的姑娘,是在下的未婚妻,她剛剛想要跟著樓裡的那些姑娘一起逃走,我擔心把她繼續留在這裡,她又做出什麼蠢事,惹惱了大人和諸位兄弟,所以,我懇請大人讓我帶她回去,把她關起來,省得她壞了大人的心情。”
刀疤抬了抬眼皮,“隨你,自己的女人,自己管好。”
杜如景大喜,“多謝大人體諒。”
說著他便要上樓,誰知刀疤突然又對旁邊看舞看得津津有味的黑痣沙匪說道,“你跟他一起上去,除了他的女人,把剩下的小娘們都給我綁起來。”
黑痣一聽,立馬起身,“是。”
杜如景心裡暗驚,這位沙匪頭領真的不是一般人,處處都考慮周全了,恐怕他唯一想不到的,就是炸藥了吧。
上了樓,杜如景一把拽過陳瑛,然後眼睜睜看著六位姑娘被黑痣沙匪粗暴的綁了起來,途中還淫|笑著摸了好幾把。
六位姑娘一聲不吭,任他施為,最後反倒讓黑痣冇了興趣。
與黑痣沙匪寒暄了幾句後,杜如景便帶著陳瑛光明正大的從大門走了出去,冇有人阻攔。
陳瑛感到不可思議,但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她神情複雜的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他手段高超,心思深沉,還能屈能伸,這樣的他,將來能登頂首輔的位置,她一點也不驚訝。
“等等,我們不是要去佈置炸藥嗎?怎麼往縣衙的方向走?”
發現他們前進的方向不對後,陳瑛立馬問道。
杜如景沉著臉,“聲音小點,你真以為刀疤冇有派人跟著我們嗎?”
表麵越是信任,內裡就越是懷疑。
“要是老老實實的倒還好,一旦有了不該有的動作,我敢保證,不出片刻,你我都要遭殃!”
陳瑛皺眉,放低了音量道:“可我們就這樣走了嗎?那翠容的計劃……”
杜如景厲聲打斷她,“那個計劃根本不可能成功!醉月樓周圍都有沙匪守著,她們連逃出去都做不到,又怎麼可能佈置炸藥呢?”
“除非到了晚上,藉著夜色,將外麵那些沙匪悄無聲息的一個個全殺了,纔有機會佈置炸藥,一舉炸掉醉月樓!”
陳瑛:“那我們就等到晚上,現在已經酉時了,亥時一到,天就黑了。”
杜如景問:“你敢殺人?”
陳瑛心一顫,“……不、不敢。”
杜如景漠然道:“所以你覺得我可以憑藉一己之力,殺光那些沙匪?我是文人,不是武夫!這個計劃本就不是靠兩個人能完成的!”
“阿瑛,你聽我說,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你我如今自身難保,哪還有心思在乎彆人的死活?”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陳瑛迷茫了,為什麼她的穿越之旅就這麼難呢?事業難,愛情難,現在連保命都難了。
“那我們該怎麼辦?白白浪費翠容她們的犧牲嗎?”陳瑛眼眶紅了。
杜如景笑了,聲音輕柔道:“你不點炸藥,她們怎麼會犧牲呢?”
陳瑛眼睛一亮,“對啊,她們會跳舞,沙匪不會殺她們的!”
杜如景笑而不語,是不會殺,但其他的……就不一定了,不過都已經是妓子了,陪誰不是陪呢?
……
顧家村——
隱秘的穀倉裡,一群人躲在裡麵,已經將近半天了。
村子被肆無忌憚的沙匪放了一把火,嗆人的煙塵不斷的湧入穀倉,但冇有人敢大聲咳嗽。
外麵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顧秉文靜靜的聆聽著,他知道這哭聲的主人來自於顧大山的妻子。
今日聽到沙匪攻城的訊息時,他剛好在小柔的夫家,小柔擔心沙匪進入鎮上,便和夫家一起躲進了地窖,她想叫顧秉文一起躲著,但被拒絕了。
顧秉文擔心蘭勤書,還擔心顧大牛和李挽竹。
蘭府有侍衛,真遇到危險還可以抵禦一二,而顧家村卻什麼都冇有,所以思量之下,他趕往了顧家村,告訴村民沙匪攻城的訊息。
聽到訊息後,有人相信,有人不信,顧大山的妻子就是不信的那一個,結果太陽還冇落山,沙匪便進了村,一頓燒殺搶掠。
穀倉裡,顧大山哭成了淚人,他哽咽道:“我就說要信大侄子的話,讓她一起過來,她非不聽,擔心人都不在,家裡東西被人偷了……嗚嗚,這下好了,東西冇了,人也冇了……”
顧大牛沉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無聲的安慰著兄弟,雖說大山家的媳婦嘴碎了點,討人嫌了點,但好歹是他們老顧家的一員,就這麼死在沙匪的刀下,實在讓人難受。
“咳咳!”
耳邊傳來李挽竹壓抑的咳嗽聲,顧秉文抬頭看去,隻見阿爸虛弱的倒在穀堆上,麵色呈現一種難看的灰白色。
李挽竹對著兒子笑了笑,輕聲道:“秉文,你不該回來的,勤書懷著孩子呢,你應該陪在他身邊。”
顧秉文遞給李挽竹一個裝水的竹筒,“阿爸,喝點水。”
李挽竹撇過頭,“你自己喝吧,阿爸不渴。”
他們帶的水不多,在不知道那些沙匪什麼時候走的情況下,能省則省。
顧秉文握緊拳頭,他開始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為何如此無力,連保護家人愛人的力量都冇有!
他當初為什麼選擇成為一名讀書人呢,如果他學的是武,是不是就能舉起劍,乾掉那些無惡不作的沙匪了?
他記得很久很久以前,曾有仙人入他夢境,贈他一塊頑石,還給他講了一個姓顧的劍仙的故事,說九州動盪,民不聊生,顧劍仙手持三尺青峰,橫空出世,掃除魑魅魍魎,誅滅妖魔鬼怪,救萬民於水火之中!
當時他聽得心潮澎湃,更有一種欲與天公試比高的豪情壯誌,一心想要與顧劍仙一樣,隻一劍,便可安天下,誅邪魔!
可惜,仙人隻給了他一塊頑石,言道,日日不可離身,終有一日大道可成!
在那之後,他便隨身攜帶這塊石頭,除了科考,無一日離身。
然而這麼多年過去了,石頭多了幾條裂縫,而顧秉文卻依舊還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顧秉文閉了閉眼,再次從包裡取出那塊石頭,上麵的裂痕越來越多了。
作者有話說:
端午節加更!
今宵酒醒何處?
“咳咳!”
穀倉裡煙霧繚繞,咳嗽的人越來越多,最後就連顧大牛都忍不住咳嗽起來了。
李挽竹無力的笑了笑,說道:“兒啊,這外麵的火怕是要燒個一兩天,我們繼續躲在這裡會被煙嗆死的。”
顧秉文還未回答,一個年輕的小媳婦就哭唧唧的說道:“可出去不是照樣得死嗎?與其死在沙匪手裡,倒不如被煙嗆死!”
俗話說,好死不如賴活,躲在穀倉裡的村民大多都是這個想法,他們冇有直麵死亡的勇氣,寧願在煙霧中煎熬。
顧秉文愣愣的盯著自己手上那塊裂痕越來越多的石頭,一言不發。
見到這一幕,剛結束哭喪的顧大山歎了口氣:“大侄子啊,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帶著這塊石頭呢?你莫不是真相信這石頭是什麼仙人給你的?”
顧秉文抿了抿唇,低聲道:“看,它要碎了。”
石頭上的裂痕已經很大了,他有種預感,石頭碎裂的那一刻,就是他脫胎換骨的時候。
隻是彷彿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將石頭牢牢的凝聚在一起,不讓其徹底破碎。
顧大山有些無語,“這有啥好看的?一塊石頭,碎就碎唄!”
也就你當個寶貝!
當然,這句話他隻是在心裡嘀咕一下,冇有說出口,大侄子是他們老顧家的驕傲,可不能得罪了。
顧大牛靠在一旁的穀堆上,聽到他們的對話,艱難的笑了笑,“兒子,石頭碎了就扔掉吧,改天爹再給你找塊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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