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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如景也笑,“能為大人分憂,是我的榮幸。”
角落裡,陳瑛咬了咬唇,悄悄的也上了樓。
“扣扣!”
敲門聲響起。
裡麵的姑娘們嚇了一跳,“誰?”
陳瑛:“是我。”
門開了,一個粉衣姑娘疑惑的看著她,“陳姑娘,你怎麼上來了?”
“先讓我進去再說。”
陳瑛走進去,裡麵眾人看向她的眼神都不太好,一來她當年編的舞曲過於羞恥,二來在醉月樓姑娘們的眼中,她和杜如景是一夥的。
陳瑛苦笑:“你們不用這麼看我,我和你們一樣,也痛恨那些沙匪。”
姑娘們麵麵相覷,都不太信。
翠容開口道:“你現在與我們說這些有何用?沙匪已經攻破了城牆,我們再痛恨也於事無補。”
陳瑛眼底閃過一縷悔意,她明明做出了炸藥,卻隻想著保全自己,更不該聽信杜如景的話,為了更大的功勳,在沙匪攻城時冷眼旁觀。
她沉聲道:“不,是有辦法補救的。”
翠容:“你什麼意思?”
陳瑛堅定道:“我有辦法,除掉這些沙匪。”
翠容皺眉:“除掉沙匪?你在開玩笑嗎?”
陳瑛:“我冇有開玩笑,我在醉月樓周圍存放了一車炸藥,炸藥……你們可以理解為威力更大的火油,隻要有人取出炸藥,分佈在醉月樓周圍,然後點火,就能一瞬間摧毀整座醉月樓,包括裡麵的沙匪!”
翠容瞳孔驟縮,她的心臟砰砰的劇烈跳動起來,“你說的是真的?”
陳瑛舉起手,“若有半分虛假,我就不得好死!”
翠容吐出一口氣,拉下陳瑛的手,“好,我相信你。”
她轉過身,對所有的姑娘說道,“你們也聽到陳姑娘說的話了,現在我有一個計劃,需要人實施。”
“先說好,有性命之憂。”
姑娘們紛紛開口,“翠容姐,我們不怕死,你儘管說便是。”
翠容點頭,“待會兒,我會下去跳舞,需要幾人配合,吸引沙匪的主意,剩下的就綁上布條,從窗戶逃走,出去後,你們就按照陳姑孃的指示,將炸、炸藥分佈在醉月樓周圍,然後點火,將整座醉月樓連同沙匪一併摧毀……”
“不行!這樣翠容姐你和留下來的人,不就也死在這兒了嗎?”粉衣姑娘立刻反對。
翠容淡淡笑道:“我不怕死,而願意留下來的姐妹,應當也已心存死誌,所以不要在意我們的安危,能與沙匪同歸於儘,我們高興還來不及!”
粉衣姑娘怔然,隨即便往前走了一步,“那我便留下來,與翠容姐一起!”
“還有我!”另一個藍衣姑娘也站了出來。
“我!”
“我也一樣!”
“加我一個!”
“好,就讓世人瞧瞧,我等雖是妓子,卻也懂得什麼叫做家國大義!”
……
一共十七位姑娘,竟然有十一人願意留下,剩下六人羞愧難當,甚至也咬著牙想站出來,卻被翠容阻止了。
“若是你們也留下來,難不成讓陳姑娘一人去搬運炸藥嗎?你們六個身上的擔子,可比我們還要重!”
那六人聽了,這才心裡好受了些。
翠容看向陳瑛,笑道:“昔日陳姑娘教我們跳的舞,不想在這種時候派上用場了,我記得其中有一支舞,叫做極樂淨土,當時覺得羞恥,不好意思跳,今日我便與姐妹們一同跳一次!也讓那些沙匪死前多長點見識!”
粉衣姑娘笑嘻嘻道:“定叫他們目瞪口呆,流鼻血!”
陳瑛鼻子有些酸,這些善良勇敢的姑娘,史書上冇有記載半分,卻讓杜如景青史流芳,史書何等虛妄!
作者有話說:
大家端午節快樂!
今宵酒醒何處?
翠容描眉梳妝後,便換上了極為暴露的衣裳,挽著姐妹的手,扭動著芊芊細腰,下了樓。
聽到動靜,沙匪抬頭一看,頓時驚為天人,就連刀疤眼中也劃過一抹熱意。
一個擅長琴藝的姑娘坐下撫琴,剩下的姑娘便以翠容為中心,隨著琴音舞動起那窈窕的身姿。
沙匪一個個的都看傻眼了,連酒都顧不上喝了。
刀疤一邊欣賞,一邊低聲對杜如景道:“我記得當時一共上去了十七個,怎麼纔下來了十一個?你上去看看,可彆讓哪隻小老鼠跑了。”
“是。”
杜如景眸光閃了閃,他環顧一週,冇有看到陳瑛的身影,他心中瞭然,便悄無聲息的上了樓。
房間裡,陳瑛等人正快速的往自己腰上纏布條,被突然推門而入的杜如景撞了個正著!
“杜大哥……”陳瑛心一慌。
其他六個姑娘都怒目而視,“你來做什麼?”
“陳姑娘,你還叫這種人大哥?!”
杜如景無視其他人,直直的走到陳瑛麵前,歎息道:“阿瑛是不是也覺得我冷血?”
陳瑛低下頭,呐呐不語。
杜如景苦笑,“彆人不瞭解我,阿瑛你還不瞭解我嗎?那隻是權宜之計罷了,死人總大不過活人,我不能為了孝道就置全鎮百姓的性命於不顧啊!”
陳瑛目光複雜:“你說的是真的嗎?杜大哥。”
杜如景肯定的點了點頭,“我從來冇有騙過你,不是嗎?”
陳瑛輕輕的嗯了一聲,便不再言語,顯然,她並冇有完全相信杜如景。
杜如景的聲音格外溫和:“阿瑛,你是想帶著她們從窗戶逃走嗎?”
“關於炸藥,你也告訴她們了?想要一舉炸掉整個醉月樓?”
說道炸藥二字,他眼底浮現一抹寒光。
陳瑛額頭冒出了汗水,她仰起頭,哀求道:“杜大哥……”
杜如景用手指抵住她的唇,“噓!”
“阿瑛,炸藥事關重大,你怎麼能輕易告訴彆人呢?”
他的聲音依舊溫柔,“萬一有人告密,讓沙匪知道了,你該怎麼辦呢?”
旁邊的一個姑娘終於忍不住了,嗆聲道:“隻要你不告密,沙匪就不會知道!”
杜如景無奈的笑了笑,“我能猜到你們的計劃,但從窗戶逃走是不可能的。”
他走到一旁,開啟了窗戶,往下輕輕一瞥,“你們看,下麵有沙匪守著呢。”
陳瑛和幾位姑娘走了過來,往下一看,隻見樓下街道對麵的茶鋪,剛好有兩個沙匪坐著,他們的身形很隱蔽,若是冇有仔細觀察,恐怕都不能及時發現。
她們頓時慌了,“怎麼會這樣?!”
杜如景搖了搖頭,“你們太小瞧沙匪了,他們雖然是蠻夷,但也懂得計謀,尤其是為首的那個刀疤,心思深著呢,為了防止你們逃走,他不可能不派人在樓下盯著。”
陳瑛咬唇:“那怎麼辦?我們必須要離開醉月樓。”
杜如景:“想離開醉月樓隻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堂而皇之的從大門走出去。”
陳瑛難以置信的看著他,“你瘋了?那些沙匪就坐在樓下,怎麼可能從他們的眼皮子底下逃出去?”
杜如景勾起唇角,“簡單,隻要讓他們認為,你不是在逃,不就行了?”
陳瑛愣住,“什麼意思?”
杜如景歎了口氣:“你以為我費儘心機與沙匪打交道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得到他們的信任?”
他握住陳瑛的手,認真道:“隻要你相信我,按照我說的做,我就可以帶著你直接從大門出去,不過……”
陳瑛:“不過什麼?”
杜如景麵帶歉意的看著六位姑娘,“不過我隻能帶你一個人走。”
陳瑛猛地握拳,“為什麼?”
杜如景表情冷靜:“我說了,不要把沙匪當傻子,你與我是一起被抓來的,我們關係密切很正常,但這六位姑娘跟我可一點關係都冇有,帶她們出去一看就不對勁。”
陳瑛頓時心煩氣躁起來,她呼吸越發急促,努力運轉大腦,希望能想出什麼好主意來,但越是逼著自己,大腦就越是一片空白。
這時,一位年紀稍長的姑娘開口了,“陳姑娘,你不必為難,就讓杜…杜公子帶你走吧,我們雖然貪生,但並不畏死,之前遲疑不定是因為有選擇,現在好了,不用糾結生死,我們可以留下陪翠容一起奔赴黃泉了。”
“隻希望你們能按照約定履行計劃,不要辜負我等的犧牲。”
說到最後,她眼角滑落了一滴眼淚,幾個姑娘抱在了一起,都默默哭泣著。
年紀最小的一個穿黃色衣服的姑娘,懵懵懂懂的問道:“被炸藥炸死,疼嗎?”
“不疼,一點也不疼。”
陳瑛眼眶也濕潤了,她抹了抹臉,深吸一口氣,問杜如景:“你打算怎麼帶我逃…不,是走出去?”
杜如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現在。”
他轉身出去,下了樓,對刀疤說道:“大人果然神機妙算,她們想從窗戶逃走,被我發現及時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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