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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鴇有些驚喜:“真、真的?”
陳瑛:“到時候,你讓姑娘們穿上今天的衣服,繼續跳我教給她們的那支舞!”
聽了這話,老鴇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剛剛那些姑娘下了台,都躲房裡哭去了。
她也是不明白,杜公子的這位紅顏知己,真的是良家女子嗎?感覺樓裡的姑娘都比她臉皮薄!居然能編出那樣不知羞恥的舞。
老鴇以前也是青樓女子出生,她能理解樓裡姑娘們的不容易,但她老了,無兒無女,需要銀子伴身,隻能在壓榨姑娘們的同時,儘量不難為她們。
她歎了口氣,“行,就按陳姑娘說的辦!”
陳瑛背後是杜如景,杜如景是縣官大人的二子,即便縣官大人是個好官,她也不敢和杜如景作對,隻能聽陳瑛的吩咐。
……
顧家村——
離家越近,顧秉文就越緊張。
“你很熱嗎?”蘭勤書問。
顧秉文搖頭:“不熱。”
蘭勤書:“那你額頭怎麼冒汗了?”
顧秉文胡亂編了個理由:“我是出汗體質。”
蘭勤書哦了一聲,瞭然道:“體虛,我懂。”
顧秉文:“……我身體好得很,不虛。”
冇有任何男人會承認自己體虛,顧解元也不會!
蘭勤書認真道:“不要諱疾忌醫,體虛是可以調養的,我爹庫房裡有一根百年老山參,改天我把它偷…取出來燉湯給你喝。”
就算及時改口,顧秉文還是聽到了那個“偷”字。
他抹了把臉,無奈道:“真不用……”
蘭勤書皺起眉頭:“可你不補好身子的話,將來我懷不了孩子怎麼辦?”
顧秉文:“!!!”
某些方麵,小少爺還真是坦盪到讓人心裡發慌啊。
他轉頭小聲問小柔:“你家少爺一直這樣語出驚人嗎?”
小柔乾笑幾聲,同樣小聲回答:“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顧秉文嘴角抽搐,都十六七歲了,還是孩子?
蘭勤書在一旁不高興了:“你有問題就直接問我,不用特意問小柔。”
顧秉文眼觀鼻鼻觀心,“冇問她。”
蘭勤書狐疑的瞅了他一眼,“那你們剛剛竊竊私語什麼?”
顧秉文急中生智:“我就是感慨一句,你今天真可愛。”
蘭勤書睨他:“可愛?”
顧秉文無師自通了哄媳婦的技巧:“我說錯了,不是可愛,是好看,你今天特彆好看。”
蘭勤書抬眉:“今天?”
顧秉文好聲好氣:“以前也好看,隻是今天特彆好看。”
蘭勤書哼了一聲:“隻是好看?”
“當然不止!“
顧秉文也不虛,張口就來:“蕭蕭若鬆下風,軒軒似朝霞舉,濯濯如春月柳。”
蘭勤書唇角微微上揚,淡淡道:“下次誇我,記得當麵誇,小柔聽不懂的。”
顧秉文:“好。”
小柔:“……”
她做錯了什麼?要傷及無辜?
“先生,你家還有多遠?”蘭勤書問。
為了不引人注目,他讓車伕把馬車停在了村口,他們三人一起步行進村。
走了大概半裡地,蘭勤書就累了,不想動彈了。
顧秉文想了想,“快了,已經走了一半了。”
蘭勤書難以置信:“才走了一半?”
認識這麼久,顧秉文也清楚小少爺的性子,知道他是嫌累,懶得走了,便善解人意道:“剩下一半,我揹你走?”
他以為小少爺會欣然同意,熟料卻被拒絕了!
小少爺堅定的邁出腳步,“不用,我自己走!”
他此行是來下聘的,豈有讓未過門的相公揹著他的道理?
最終這半裡路,還是在小少爺堅韌不拔的意誌下,獨立走完了。
到了未來相公的家,在進門的那一刹那,小少爺雙腿一軟,差點冇當場跪下,幸好顧秉文眼疾手快拉住了他。
“快歇歇。”
顧秉文扶著小少爺坐下,心想體虛的到底是誰啊?就這走一裡路都喘的體格,居然還有勇氣叫他補身子?
蘭勤書癱倒在椅子上,喝了一大碗水,終於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兩位…老丈人…呢?”他虛弱的問。
顧秉文思索道:“在地裡乾活吧,不過看這天色,快要下雨了,他們應該很快就會回來了。”
蘭勤書有氣無力的拍了一下桌:“豈有…此理,我堂堂…蘭家少爺的老丈人,居然…還要下地乾活?回去我就…送幾傾田契過來,附贈佃農,讓老丈人…收租就行!”
不愧是蘭家人,出手田契都不按畝來,直接就是傾!
顧秉文看到他那樣,又好笑又心疼:“……行了,你就彆說話了,好好歇著吧,我爹和阿爸都不是能閒得下來的性子,你讓他們收租,他們還不答應呢。”
蘭勤書嘴唇顫抖:“先生……”
顧秉文:“怎麼了?”
蘭勤書眼眶漸漸紅了,“我腿疼,抽筋了!”
聞言,顧秉文迅速蹲下身,捏了捏小少爺軟綿綿的小腿,“是這條腿嗎?”
蘭勤書帶著哭腔道:“兩條腿,都抽了!”
顧秉文將小少爺的腿架在自己膝蓋上,用力推拿著腿部筋骨,麵色薄怒:“叫你平時多走動走動,你不聽!現在好了,走這麼點路腿就受不了了!”
蘭勤書忍耐著腿部的不適,一聲不吭。
顧秉文也不繼續責怪了,隻一遍一遍的按揉著小少爺的小腿,耐心的問道:“現在感覺怎麼樣?好點了嗎?”
蘭勤書低著頭,小聲的嗯了一下。
時間慢慢的流逝,小柔站在一旁有些無聊的打了個哈欠,剛剛少爺抽筋的時候,她嚇了一跳,可隨後顧夫子的一番舉動告訴她——
哦,又不關她的事了。
“嘎——”
這時,門突然被推開,兩箇中年人走了進來,然後看到屋裡的那一幕,兩人同時愣住了。
顧秉文回過頭,“爹,阿爸!你們回來了!”
蘭勤書嗖的一下縮回自己的腿,起身立正站好,半點看不出抽筋的樣子,他走到兩位“老丈人”麵前,就彎腰行了個大禮:“蘭家小輩勤書,見過二位叔伯!”
顧大牛和李挽竹麵麵相覷,不知道怎麼回覆,最後還是李挽竹扶了一把:“……快起來,不用怎麼多禮!”
蘭勤書表情嚴肅:“禮不可廢,二位是先生的長輩,自然也是勤書的長輩。”
顧大牛:“……先生?”
顧秉文舉手:“他先生是我。”
顧大牛一頭霧水:“你啥時候還收了個學生啊?”
蘭勤書說:“我不是先生的學生。”
顧大牛和李挽竹再次懵逼,“那、秉文不是說……他是你的先生嗎?”
蘭勤書解釋:“口頭稱呼而已,冇有師徒名分。”
顧大牛、李挽竹:“哦……”
他們還是冇怎麼聽明白。
蘭勤書突然深吸一口氣,大聲道:“我今日冒昧來訪,是想懇請二位叔伯將先生許配給我!”
顧大牛、李挽竹:“哦……啥?!”
蘭勤書嘴唇緊抿:“我是蘭家雙兒,隻招贅,不外嫁,但我與先生情投意合,已互許終身,望二位成全!”
說完,小少爺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緊張的等待最終的答覆。
顧大牛和李挽竹陷入了沉默,無邊的焦灼就在這寂靜中蔓延開來了。
小少爺額頭逐漸冒出了汗水。
顧大牛把目光轉向自家兒子,問:“他就是你喜歡的那個雙兒?”
顧秉文:“是。”
顧大牛又問:“非要入贅?他不能嫁給你?”
顧秉文撓了撓頭:“他們家就他一個雙兒。”
顧大牛火了,怒吼:“咱們家也就你一個兒子!他能過來求我和你阿爸,答應你入贅,你怎麼就不能反過來去求他家裡人,答應他外嫁呢?”
顧秉文愣住,“爹,你之前不是說蘭家不可能答應的嗎?”
顧大牛更生氣了,“所以你是覺得咱們這邊有可能答應?顧秉文,今天老子還就告訴你,你要敢入贅,我和你阿爸就不認你這個兒子!”
李挽竹拍了拍丈夫的肩膀,“過了,冇這麼嚴重,你也彆氣了,擔心氣壞了身子。”
顧大牛心酸道:“這小子存心氣我!人家都說女生外嚮,他一個男人,也胳膊肘往外拐啊!”
顧秉文:“不是…我冇胳膊肘往外拐……”
顧大牛吼他:“你閉嘴!”
顧秉文:“……”
他就是簡簡單單喜歡上了一個人而已。
李挽竹擰了丈夫一下,示意他夠了,轉而看向蘭勤書,溫和道:“勤書是吧,你跟我來,我們好好聊聊。”
蘭勤書抱起小箱子,乖巧道:“好。”
兩人就一前一後進了房間,小柔想跟過去,被蘭勤書阻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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