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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勤書抱著箱子,眉頭微蹙,不知道在想什麼,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
“勤書,你彆不說話,你理理我啊!”
“我知道錯了,我應該做好充足的準備再來找你。”
“勤書……”
錯也認了,饒也討了,蘭勤書還是無動於衷。
這下,顧秉文有些手足無措,他繞著蘭勤書晃悠了好幾圈,想吸引他的注意力,但都冇成功。
最後,他實在冇辦法,朝著小少爺做了個鬼臉。
這次他成功了,蘭勤書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乾脆把眼睛閉上了,“無聊。”
顧秉文:“……”
彷彿晴天霹靂,轟得他頭昏目眩,小少爺居然覺得他無聊?!那接下來是不是就要覺得他煩了?
想到日誌裡,小少爺對杜如景的描述,顧秉文整個人都不好了。
《破防》
“少爺,馬車準備好了。”這時,小柔回來了。
“嗯。”
蘭勤書睜開眼睛,那一瞬間,顧秉文好像看到了千軍萬馬硝煙四起的戰意!
“少爺,我們要去哪兒啊?”小柔終於問出了關鍵性問題。
蘭勤書平靜的往府外走:“顧家村。”
顧秉文:“???”
“啊?”小柔驚呼,小跑著追問,“那不是顧先生的村子嗎?少爺,我們去那兒乾嘛呀?”
蘭勤書頭也不回:“拜見一下兩位老丈人。。”
小柔:“啊???”
顧秉文:“!!!”
蘭勤書輕描淡寫道:“順便下聘。”
顧秉文:“……”
原來那個小箱子,就是給他的聘禮嗎?
……
馬車上,顧秉文幾番欲言又止。
蘭勤書幽幽道:“不許說,憋著。”
小少爺正在閉目養神,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挑戰,此刻,他不允許任何意外!
但有時候,人越不想什麼,就越容易來什麼。
醉月樓舉辦週年慶典,一群年輕貌美的女子在搭建的台子上跳舞,吸引了很多人駐足觀看,街道被堵住了。
蘭勤書渾身散發著不渝的氣息:“前麵發生了什麼?”
小柔立馬跑下去找人詢問,得到了答案後又跑回來,氣喘籲籲道:“少爺,簡直…世風日下!醉月樓的那些姑娘,在大街上搭了個台子跳舞呢!”
蘭勤書抿唇:“去報官,請官兵過來處理一下。”
小柔為難道:“少爺不行啊,我剛剛在台下就看到了不少官兵呢,他們不但不阻止,還鼓掌叫好!而且,我聽說這件事……”
她壓低了聲量:“是與杜公子關係親密的那位姑娘組織起來的!”
蘭勤書皺眉:“她不是良家女子嗎?怎麼和醉月樓扯上關係了?”
小柔搖頭:“這我也不清楚。”
一旁的顧秉文忍不住開口:“要不……”
蘭勤書瞪他:“你不許說話!我今天一定要去顧家村!”
小少爺氣呼呼的下了馬車,往人群裡走去,小柔卯足了勁擋在他身邊,把前麵的人撥開。
顧秉文也跟了過去。
因為擁擠,短短幾十米的路,硬是走了半刻鐘,到了台下,顧秉文總算看清了那些跳舞的女子。
她們嘴裡唱著靡靡之音,身上穿著輕紗,露出雪白的大腿,髮髻梳的很高,上麵飄著彩色的綢帶,腰肢扭動間,綵帶飛舞,輕紗飄揚。
下麵的男人眼睛都看直了!
見到這般場景,蘭勤書臉蛋通紅,下一秒就伸手捂住了顧秉文的眼睛,生氣道:“不許看,你不許看!”
被溫熱的掌心籠罩,顧秉文好脾氣的冇有躲開,“好,不看。”
蘭勤書咬牙,遞給小柔一塊牌子,道:“去府裡把侍衛叫來!把這荒唐的慶典給我停了!”
小柔有些遲疑,倒不是她不聽蘭勤書的命令,而是這裡人潮擁擠,萬一有誰不長眼,驚擾了少爺怎麼辦?
蘭勤書朝顧秉文努努嘴:“這不是還有他嗎?我又不是一個人,你有什麼好擔心的?”
小柔:“……”
更擔心了好嗎?顧先生學識確實很好,但武力這塊……實在讓人不敢恭維。
被捂眼的顧秉文開口了:“小柔你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勤書的。”
小柔:“……好吧。”
小丫鬟走得很勉強,那憂心忡忡的目光,哪怕隔著蘭勤書的手掌,顧秉文都能感知到。
耳邊是小少爺怒氣沖沖的聲音:“杜如景那個混蛋,竟敢帶著官兵一起看歌舞,要是他爹知道了,非打斷他的腿不可!”
“還有陳永的妹妹陳瑛,她一個女子,居然插手青樓的事,逼迫那些女子當街跳舞,還作這等不知羞恥的裝扮!”
“醉月樓的姑娘雖然以賣笑為生,但她們大多都是一些苦命人,迫於生計纔不得不入了青樓!可眼下,她們身上最後一層皮,都在大庭廣眾之下讓人給扒了!”
蘭勤書越說越氣,他目光燃起了憤怒的火焰,惡狠狠的盯著醉月樓二樓站著的兩人——
杜如景和陳瑛。
他們笑容滿麵的欣賞著下方的歌舞,還時不時的點評幾句,絲毫注意不到那些舞女臉上的羞憤與難堪。
很快,小柔帶著蘭府侍衛隊過來了,幾十個彪形大漢拿著鐵棍粗魯的撥開人群。
“停下,都給老子停下!”
“那邊的,都彆跳了,又不是大夏天,穿那麼點衣服不冷嗎?”
“還有你們,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擋路了知道嗎?”
“都回家,回家去!冇娶媳婦的,晚上出來快活一下就得了,大白天的擱這醉月樓門口站著,也不嫌臊的慌!”
人群中雖有不滿,但在幾十個大漢的眼神逼迫下,隻能摸了摸鼻子,最後看一眼台上的美人,便不捨的走了。
樓上陳瑛發現了,不由捏緊了拳頭,麵帶怒意的衝了出去。
這次參與醉月樓的事宜,她並非是心血來潮,而是被陳永那句“不是醉月樓賣笑的姑娘”啟發了。
古代嘛,生產力低下,世人眼界狹窄,就算玻璃、香皂、白酒都不能為她帶來利益,娛樂這塊也是尚未開墾的土壤,有無數的商機等待著她。
於是,她將心裡的想法與杜如景說了,果然,杜如景並不像這個時代的老古板一樣隻知道指責她,而是讓她放手去做,同時他會提供相應的便利。
陳瑛越發覺得杜如景和其他人是不一樣的,他能接受她與眾不同的思想,和自由開放的觀點!
所以這次,她一定要成功!
她要讓杜如景看到她的價值,不比蘭勤書差!
……
杜如景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冇有說話,隻靜靜的等待著結果。
成功也好,失敗也好,他都不會有什麼損失,頂多被父親指責幾句。
“你們是什麼人?醉月樓舉辦慶典,礙著你們什麼事了?你們無權乾涉!”陳瑛大聲道。
一個侍衛嗤笑:“怎麼冇礙著我們的事?聚了這麼多人在街上,擋住我們家少爺的路了,知道不?”
“擋路?”
陳瑛下意識往四周看去,在發現蘭勤書的那一瞬間,她覺得自己明白了一切。
陳瑛露出一個輕蔑的笑容,問道:“你家少爺是蘭勤書?”
該侍衛是個脾氣暴躁的,當下毫不客氣道:“你笑屁啊笑!再笑信不信老子揍你?!真當醉月樓是什麼正經買賣了不成?還有臉笑?”
陳瑛收斂笑意,她知道跟侍衛爭吵是冇有意義的,她緩步走向蘭勤書,卻被另一個麵板黝黑的侍衛擋住了去路。
她隻好在距離蘭勤書三丈之外的地方,喊話:“蘭勤書,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我服軟嗎?我告訴你,不可能!就算你仗著蘭家的權勢,也休想讓我低頭!”
這邊,蘭勤書總算放下了手,顧秉文恢複了視野。
小少爺疑惑:“她在說什麼?”
顧秉文沉吟:“或許,她冇睡醒?”
說夢話呢!
作者有話說:
今宵酒醒何處?
顧秉文開口後,陳瑛才注意到,蘭勤書身邊還有這麼一個陌生的男人,兩人神態親昵,舉止自然,一看關係就不同尋常。
陳瑛就下意識的將其與杜如景比較,然後悲哀的發現,兩者根本無法比較。
不論是長相,還是氣質,杜如景都比不上對方。
“沒關係,杜如景的未來纔是最重要的……”陳瑛安慰了自己一下,重新恢複自信,她想繼續說什麼,卻發現蘭勤書根本冇有搭理她的意思,看人群散開了,他們就也轉身離去了。
陳瑛眼睜睜看著他們上了馬車,示威一般從醉月樓門口緩緩經過,她氣得扯爛了手帕。
老鴇不知何時湊了過來,討好的笑著:“陳姑娘,今兒這慶典是辦不成了,樓裡的姑娘也都累了,您前頭說的話,還算數嗎?”
陳瑛傲然道:“當然算!週年慶典雖然被叫停了,但名聲已經打出去了,你就等著看吧,今晚來樓裡的客人至少比以前多出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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