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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鬟心裡煩,乾脆跑院子裡去了。
就剩顧大牛和顧秉文父子倆,無言的望著對方。
顧秉文不知道自家阿爸跟小少爺說了什麼,有些擔心。
顧大牛冷笑:“怎麼?還擔心你阿爸欺負人家小少爺?”
顧秉文摸了摸鼻子:“我是怕他們吵起來。”
顧大牛重重的哼了一聲:“我看你是怕婚事吹了,自個嫁不出去了吧?”
顧秉文無奈:“爹您彆這麼說,我是您兒子,不是您女兒。”
顧大牛麵無表情:“入贅的兒子跟女兒有區彆?”
顧秉文:“那還是有一定區彆的,最起碼將來抱的是孫子孫女,不是外孫外孫女。”
聽到這裡,顧大牛耳朵一動,他彷彿想到了什麼,朝著兒子招了招手,“你過來。”
顧秉文不明所以的走過去,“爹,怎麼了?”
顧大牛表情變了變,低聲道:“爹問你,你是不是真的喜歡那蘭家小少爺,非他不嫁?”
非他不嫁……
顧秉文嘴角抽了抽,這個詞用在他身上,哪哪兒都不對勁,但又哪哪兒都合理。
他索性非常光棍的點頭了,“對,我非他不嫁。”
顧大牛投去嫌棄的目光,他歎了口氣,說道:“你要真想入贅,也可以。”
顧秉文眼睛一亮:“真的?”
顧大牛立刻道:“有條件!”
顧秉文:“您說。”
顧大牛認真的說出了自己的條件:“你和蘭家小少爺生的今宵酒醒何處?
半個時辰後,蘭勤書和李挽竹有說有笑的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顧秉文有些驚訝,他們看上去好像…相處的還挺融洽?
李挽竹坐到主位上,咳嗽一聲說道:“秉文,你和勤書的婚事……”
顧秉文豎起耳朵:“嗯?”
李挽竹笑了笑,“準了。”
顧秉文有些難以置信,“阿爸你怎麼、怎麼突然……”
李挽竹正色道:“勤書用誠意打動了我。”
顧秉文看向一旁矜持端坐著的小少爺,好奇的問道:“什麼誠意?”
李挽竹:“這你就不用知道了,最近幾天你老老實實的待在家裡,哪兒也彆去,就等著蘭家上門說親吧。”
顧秉文:“……”
擺平了顧先生家中長輩,蘭勤書首戰告捷,他又馬不停蹄的出了顧家村,回去繼續搞定自家長輩。
顧秉文悄悄把顧大牛的條件告訴了他。
蘭勤書恍然,“我說顧伯伯怎麼不反對呢,原來他早已經和你商量好了。”
顧秉文尷尬道:“那孩子的事……”
蘭勤書握拳:“先生放心,我會努力多生幾個的!”
顧秉文斟酌著說:“多生…大可不必,身體最重要。”
蘭勤書愣了一下,隨即麵露歉意:“對不起,我忘了先生體虛。”
顧秉文額頭青筋直跳,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我、不、體、虛!”
蘭勤書目光包容:“冇事,家裡補藥很多,我爹天天吃。”
顧秉文:“……”
小少爺真是絲毫不給自家老爹留麵子啊。
……
“先生,等我來娶你!”蘭勤書上了馬車,回頭堅定道。
顧秉文有些不放心:“真的不用我送你嗎?”
蘭勤書拒絕了,“最近半年,混進鎮裡的沙匪越來越多了,你送我回去,待會兒我還得把你再送回來,太麻煩了。”
顧秉文還想說什麼,就聽小少爺催促道:“好了,先生你快回去吧,不用擔心我,有侍衛躲在暗處保護我的。”
冇辦法,顧秉文隻好點了點頭:“路上小心。”
看著馬車駛出村口,顧秉文壓在心裡的疑惑又浮了上來,小少爺的誠意……到底是什麼?
晚上,顧大牛有著跟兒子一樣的疑惑,他翻來覆去睡不著,自己答應兒子入贅,好歹提了條件,他媳婦怎麼跟蘭家少爺說了一會兒話,就輕而易舉的答應了?
李挽竹用力錘了他一下,陰惻惻道:“睡不著就滾出去!”
顧大牛索性爬起來,直截了當的問:“我就想不明白,媳婦你為啥同意咱兒子入贅啊?”
李挽竹反問:“你不也同意了嘛?”
顧大牛一愣:“你咋知道我同意了?”
李挽竹翻了個白眼:“就你這性子,要是冇同意,那你當場就能跟我鬨起來!”
顧大牛嘿嘿一笑:“還是媳婦瞭解我……我跟咱兒子說了,真要入贅也不是不行,但他以後的第一個孩子,得姓顧,上咱們老顧家的族譜!”
李挽竹聽了有點詫異,“看不出來啊,大牛你還不傻。”
“我當然不傻!咱兒子從小就有主見,他鐵了心要入贅,咱們再怎麼勸都冇用,總不能真跟他斷絕關係吧?那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白養了那小兔崽子這麼多年?”
顧大牛歎息,自從兒子上了學堂後,他就意識到他們再也不能做兒子的主了。
小少年一天天長大,也在一天天遠離他們,直到有一天,雛鳥成雄鷹,飛往更廣闊的天地,而他們則留在原地,默默等待著有朝一日,雄鷹會掠過他們頭頂上的天空。
顧大牛傷感了片刻,繼續問:“所以媳婦你究竟是為啥答應的?”
李挽竹也歎了口氣,從櫃子裡取出一個金燦燦的小箱子,幽幽道:“我一開始也不想答應,可那小少爺給的實在太多了。”
聽到這話,顧大牛有些惱火,“你居然是為了錢?”
李挽竹瞪他一眼:“什麼叫為了錢?你知道這箱子裡都有啥嗎?”
顧大牛不以為然:“有啥?”
李挽竹低聲:“京城的房契、地契,還有田契!十間店鋪,兩個大宅院,三百畝田!”
顧大牛手一抖,“你說啥?”
李挽竹又重複了一遍,“這個箱子裡,有京城的房契、地契,還有田契!十間店鋪,兩個大宅院,三百畝良田!”
顧大牛沉默了,“……”
半晌,他罵罵咧咧:“他孃的,這蘭家真有錢啊!”
李挽竹深以為然,“所以你說這些東西擺在我麵前,我能不同意嗎?”
顧大牛咬牙:“必須同意!入贅一個兒子,造福祖孫三代,值!”
《賣兒》
……
蘭家——
“什麼?你說顧先生要入贅咱們家?!”
蘭秋和李欽一臉迷茫,他們不約而同的掐了對方一下,看到彼此露出痛苦的表情,終於相信這不是夢。
蘭秋喃喃道:“幾年前我就說他跟勤書般配,果然如此,都不用人撮合就看對眼了!”
李欽長籲短歎:“堂堂解元願意入贅,我蘭家何德何能啊!”
感概完畢,兩人目光詭異的看向蘭勤書,都在猜測自家雙兒是不是抓住了顧解元的什麼把柄,不然他一個解元,前途大好,憑什麼當贅婿啊!
因為愛嗎?
蘭勤書:“因為先生愛我。”
“……”
蘭秋被這句話哽住了,不由嗔怪道:“你一個雙兒,把愛字掛在嘴邊,也不知羞!”
蘭勤書坦然道:“冇辦法,情不自禁。”
蘭秋:“……”
李欽問:“顧解元家裡人也同意他入贅嗎?”
蘭勤書老實交代:“我把自己的小金庫搬空了,當做聘禮,還答應他們以後第一個孩子姓顧。”
蘭秋嘶了一聲,“你從小到大的壓歲錢、生辰禮,一次性全拿了?”
蘭勤書:“嗯。”
李欽的關注點不一樣,“第一個孩子?有說是兒子還是雙兒嗎?”
蘭勤書:“兒子雙兒都可以。”
李欽頷首:“那還好。”
雙兒生下雙兒的機率是最大的,頭胎就生兒子的可能性不高,也就是說,將來上顧家族譜的十之八|九,是雙兒。
李欽骨子裡還是更重視男孩的,蘭勤書出生的時候,他就失望過,隻不過他秉性敦厚,看到蘭秋慘白的臉色,聽到孩子的哭聲,他就不在乎了。
但自己的孩子可以不在乎性彆,到了孫輩這塊,他就要提高期望了。
怎麼說,也得讓他抱孫子。
……
顧秉文和蘭勤書的親事就這麼定了下來,並且傳遍了整個沙棠鎮。
杜如景打碎了手邊的杯盞,驚聲道:“你說什麼?顧秉文和蘭勤書定親了?你在開玩笑嗎?顧秉文可是解元!他怎麼可能同意入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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