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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撫好了南星後,甘遂深吸一口氣,把腕錶的掃描功能開啟,對準了自己。
【因果查詢中……請稍安勿躁。】
【滴!】
【姓名:甘遂】
【因果:天命眷顧者之師、匿光者……】
“嘶!嘶!”
甘遂的瞳孔梅開二度,震驚得下巴都合不上了。
他何德何能啊?當天命的老師?!
“你是蛇嗎?嘶個不停?拿來!”
一隻手毫不留情的把腕錶搶走了。
不等甘遂阻攔,南星就動作利落的用腕錶掃描了自己。
【滴!】
【姓名:南星】
【因果:天命眷顧者之師的師妹、匿光者……】
“嘶——!”
南星毫不意外的步了甘遂的後塵。
甘遂想把腕錶要回來,“南星,你把……”
南星沉著臉避開了他的手,快步走到木樨和菘藍麵前,對著兩人就是哢哢一頓掃描。
【滴!】
【姓名:木樨】
【因果:天命眷顧者之師的師叔、匿光者……】
【滴!】
【姓名:菘藍】
【因果:天命眷顧者之師的師弟、匿光者……】
“嘶!”
“嘶!”
此時的迴響之穀,響起了蛇語二重奏。
匿光三人嚴肅的望著蒼耳甘遂師徒倆。
毫不知情的蒼耳:“……”
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他感覺有好幾道犀利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已經恢複冷靜的甘遂:“事兒呢,就是這麼一回事兒,你們不知道的點,我也不知道,彆看我徒弟,我敢擔保,他也不知道。”
“我隻有一個疑惑。”
南星淡淡開口道:“為什麼這因果一定要經過你?不能直接是他的前輩嗎?”
比如說菘藍,他是蒼耳的師叔,卻在因果中被稱之為師父的師弟。
甘遂眼神遊移,低頭摸了摸鼻子。
其實這原因很好猜,無外乎是蒼耳不親近也不信任他們,對於蒼耳來說,他們之間的聯絡是以甘遂為中樞的,少了甘遂這一環,他們就隻是陌生人。
而最讓人憋屈的是,即便經過了甘遂這箇中間商賺差價,這份因果還是大的可怕,直接頂在了最前麵。
南星轉眸看了一眼蒼耳,白淨的小臉上掛著淺淡的笑意,雙眼無神,身體卻自動保持著警惕的姿態。
像個敏銳嗅到了危機氣息的小動物。
“行了,撿石頭去吧。”
南星伸了個懶腰,輕描淡寫的說道。
前麵那些人都已經下河摸索了。
紀開世來過好幾趟,已經是熟能生巧了,隨手從河裡撈起來一枚圓溜溜的鵝卵石,上麪點綴著藍色的花紋。
法官第一次來,他跟在紀開世後麵,見縫插針的詢問道:“隻能撿一枚嗎?”
紀開世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漠:“你可以多撿點。”
法官不說話了,老老實實的從河裡撿了一塊扁平的石頭。
隻是撿起來後不到三秒,他就臉色大變,想要把石頭扔了,再換一枚。
關鍵時刻,紀開世阻止了他。
“念河裡的石頭,一旦撿起,就不能放下。”
法官直勾勾的盯著他,“放下會怎麼樣?”
紀開世:“會永遠留在這裡。”
法官喉嚨滾動了一下,半晌,認命般的將石頭握緊,冇有老繭的掌心被壓出了青白色的印痕。
蒼耳在甘遂的牽引下,邁入了河中,冰涼的河水剛剛漫過了小腿,一塊塊形態各異的石頭安詳地躺在河底。
甘遂小聲道:“選圓的,越圓越好。”
蒼耳手一頓,同樣小聲問:“為什麼?”
甘遂望向河對岸麵色蒼白的幾個外來客,表情微妙道:“因為這是念石,越圓就代表這個念頭越完整,是經過深思熟慮可以辦到的念頭,那些奇形怪狀、過於扁平的念石,裡麵藏著的念頭大多天馬行空,不具備實施條件。”
“而歸還念石的前提就是對方願意重新接納這個念頭。”
也就是說,念石裡的念頭必須被履行。
甘遂舉了個例子:“曾經就有一個大冤種選了一塊極其適合打水漂的石頭,結果裡麵的念頭是自殺。”
蒼耳眼皮一跳,“……然後呢?”
“然後?他當然是找到那塊念石的主人了,當麵請求他自殺,誰知道那天剛好是人家的百歲壽誕,全村人都來參加壽宴,此話一出,那人直接被村裡人當鬨事的轟了出去,中途還捱了好幾拳。”
甘遂幸災樂禍道:“後麵他還想徐徐圖之,靜待時機,誰知道第二天,那位百歲老人就無病而終了。”
“念石裡的念頭冇有被履行,他就不能離開迴響之穀,除非他親自履行,但那個念頭是自殺啊,所以他自己也履行不了,最後隻能畏畏縮縮的在穀中待了一輩子。”
聽到這裡,蒼耳好奇的問:“為什麼要畏畏縮縮?”
甘遂笑著說道:“迴響之穀裡一共就倆村子,一個桃源村,一個黃梁村,那個百歲老人就是桃源村的,兩村同心同德,杖履相從,向來一個鼻孔出氣,一旦和一個村子鬨了矛盾,那另一個村子也會敵視你。”
那個大冤種就是這樣,桃源村認為是他帶來了晦氣,害死了村裡的老壽星,就聯合黃梁村一起排擠他。
真可憐。
蒼耳略有些同情的想。
看到小徒弟似有慼慼然的表情,甘遂連忙安慰道:“不過你也彆擔心,念河裡大多數念頭都是很好完成的,畢竟這些念頭的主人隻是純樸的村民,腦子裡全是柴米油鹽的瑣碎日常。”
說著,他從河裡撈起一塊圓溜溜的石頭,放在掌心三秒,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就像我這塊念石,裡麵的念頭是吃一頓鮮美的魚,待會兒我直接抓魚送貨上門,就不信那念石的主人會把我拒之門外!”
這時,匿光其他人也都選好了石頭,無一例外都是圓形石頭。
木樨微微一笑:“桃源村陶大牛想競選村長。”
菘藍雲淡風輕道:“給孤寡老人修個屋頂。”
南星嘖嘖道:“我這個有點難,是桃源村的王夫子,他想跟黃梁村的花寡婦結親。”
京墨捏著彈珠大小的念石,咧開嘴露出漏風的牙,獻寶一樣說道:“花寡婦兒子的,他不想讀書!”
南星挑眉,哎喲,這不是巧了嘛。
“就剩小蒼耳了,彆磨蹭,直接抓一個,快準狠!”
蒼耳在組織前輩的目光下,彎著腰在河底摸索,他總想找一枚圓潤光滑的念石,摸來摸去都不滿意,總覺得那些石頭都棱角分明。
甘遂站在一旁瞎指揮,“左邊、左邊!那裡有一個特彆圓的!就是它!”
蒼耳抓著那塊念石,謹慎的摸了摸,隨即心裡大罵,甘遂是是不是眼神不好?這麼扁的石頭也敢說圓!
他沉下心,認真的在河裡挑選,可每一塊,他都覺得有缺陷,不是不夠圓潤,就是不夠光滑。
就冇有完全圓潤光滑的念石嗎?
“冇有。”
甘遂慢悠悠的聲音從身側響起,“完全圓潤光滑的念頭,都已經付諸實際了,根本不會留在這裡形成念石。”
蒼耳:“……”
他直起身,擦了把汗,原來如此,難道他找不到一顆完美的念石。
休息了一會兒,蒼耳再度彎腰,待他起身時,手裡握著一枚雪白的鵝卵石,橢圓的,但很光滑,摸起來像玉一樣。
此時,河對岸已經冇有人影了,就連南星他們也都離開了。
隻有甘遂還在等他的小徒弟。
“選好了?裡麵藏了什麼念頭?”他笑嗬嗬的催促道。
蒼耳的表情卻有些奇怪,他遲疑道:“是一句詩——”
“相思相望不相親,天為誰春。”
“最重要的是,我不知道這個念頭是誰的。”
……
過了念河,就來到了真正的迴響之穀,桃源村在東,黃梁村在西,彷彿有不知名的法則隔開了兩個村子,東邊為春,桃花隨處可見,芳草鮮美,落英繽紛;西邊為秋,遍地種滿了槐樹,秋風瑟瑟,落木蕭蕭。
但兩個村子的氛圍都很好,遠遠望去,屋舍錯落有序,炊煙裊裊升起,伴隨著依稀的人聲,老人牽著孩童悠閒自在的漫步在田野間。
聽著甘遂等人的描述,蒼耳腦海中莫名浮現出在時空之井學到的一篇古詩文——
《桃花源記》
【……土地平曠,屋舍儼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屬。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其中往來種作,男女衣著,悉如外人。黃髮垂髫,並怡然自樂。】
“這裡的人,衣著好奇怪,既不像黑暗紀元的穿著打扮,也不太像是上個紀元。”南星摸著下巴喃喃道。
“就是上個紀元。”
木樨慢悠悠的開口道:“繁榮紀元雖然隻有幾千年的曆史,但卻處於整個人類文明的高速躍遷階段,前後差距極大,可以這麼說吧,繁榮紀元初期的人來到了繁榮紀元後期,他會覺得這不是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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