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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過繁榮紀元的史書,也去星海ai那裡查詢過相關的資料,桃源村人穿的衣服,交領、右衽、曲裾,有些類似於先秦時期。而黃梁村人,笠帽、圓領、半臂短衣,應該是唐。”
甘遂鼓掌:“小師叔博聞強識,比學者還厲害!”
南星翻了個白眼,“你要不要聲音再大點,讓紀開世聽個仔細?”
寒星城的管理者紀開世,就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學者。
而現在,紀開世他們已經進村了。
黃梁村。
紀開世用一顆金珠,從賣酒的老呂那裡買了一罈黃梁酒,然後來到村長家,將其連同念石一併交給了村長陶禮。
陶禮對念石視而不見,隻樂嗬嗬的接過了黃粱酒,當場開壇痛飲,酒水打濕了他的白鬍子,那枚念石化作一道光鑽進了陶禮的腦袋。
陶禮意猶未儘的咂咂嘴,感歎道:“好幾年前老夫就想喝黃梁酒了,一直冇機會,今天你給我帶了一罈,算是成全了老夫的一個念頭。”
說完,他將一塊刻有“乙酉”小木牌交給了紀開世,“這是報酬。”
紀開世:“多謝。”
如同紀開世一樣順利的人不多。
尤其是法官,他簡直倒了大黴。
“都跟你說了,我家太奶奶已經死了二十三年了!那時候,我還冇記事呢,怎麼知道她長什麼樣?”
“你可以去問問村裡的劉大爺,他是咱們村裡年紀最大的老人了,他肯定記得我太奶奶的樣子。”
法官臉色鐵青。
劉大爺、劉大爺!問題是這塊念石就是劉大爺的念頭幻化而成的!
劉大爺想要在死前,再見一次已經去世多年,年少時的愛慕物件——李映紅。
法官無法讓人起死回生,隻能尋思著能不能取個巧,畫一幅李映紅的畫像把劉大爺忽悠過去。
誰知村子裡的人都不記得李映紅了,就連她的子孫後代,也忘記了她的長相。
這可咋整?
法官摩挲著手中的念石,心裡想起紀開世跟他說過的話。
“每一塊念石,都代表了一個未被付諸實際的念頭,念頭越完整,念石就越圓,念頭浮現的次數越多,念石就越光滑。”
而法官手上的這枚念石,雖然扁平,卻意外的光滑細膩,彷彿已經被打磨了無數遍。
劉大爺自己也知道,已逝之人不可複生,所以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並未深究。
可他又深深的思念著李映紅,不受控製的想再見她一麵,故而魂牽夢繞,輾轉反側。
……
作者有話說:
匿光
因為時間有限,大家手中的念石又各不相同,便心照不宣的分散開來,獨自完成自己的“任務”。
甘遂為了照顧自己的小徒弟,倒是冇像其他匿光成員一般離去,而是嘴裡叼著跟狗尾草,拉著蒼耳去河邊抓魚。
“反正你也不知道你那念石是誰的,還不如來陪老師我抓魚。”
他卷著褲腿,手裡拿著魚叉,漫不經心的說道:“話說回來,這迴響之穀搞得跟遊戲似的,兩個新手村,村子裡的村民就是發放任務的npc,咱們是做任務的玩家,任務失敗就不能離開新手村,嘖。”
“我敢說,弄出這套模式的人,肯定是個有意思的傢夥!不過蒼小耳,你明顯是撞大運,觸發隱藏任務了吧?”
“……”
蒼耳站在岸上,嘴角微不可查的抽了抽,如果可以,他寧願不要什麼隱藏任務,就和其他人一樣,安全又高效的拿到通行證,這樣纔是最穩妥的。
這時,河中激起一片水花,甘遂舉起魚叉,一條巴掌大的鯽魚被尖端穿透,無氣也無力的進行著最後的掙紮。
“這河裡魚真小啊,我找了半天,也隻找到這一條稍微大點的,算了,矮子裡麵拔高個,就它吧。”
甘遂嘟囔著上岸,甩了甩鞋子裡的水,利索的將魚開膛破肚,“待會兒你跟我一起去桃源村,找劉二貴家。”
蒼耳輕輕嗯了一聲,“劉二貴?就是你那塊念石的主人嗎?”
“對,就是他,一個年輕小夥子。”
……
桃源村。
甘遂敲開了劉二貴家的木門,拎著小鯽魚笑眯眯的說道:“你就是劉二貴吧?我給你送魚來了!”
劉二貴是個長相普通,身形清瘦的少年人,大概十七八歲的樣子,他看到魚很高興,不停的道謝:“哇!是鯽魚!太感謝你了,我想吃魚很久了!”
說完他拎著魚急匆匆的跑進了廚房,劈柴、燒火、刷鍋……興高采烈的忙活起來。
蒼耳戳了戳甘遂的胳膊:“他好像忘記把念石拿走了。”
甘遂拋著手上的念石,淡定道:“不急,念石裡的念頭是吃魚,他現在不還冇吃到嘴裡嘛,咱們等一等。”
這一等,就是半個小時。
劉二貴做魚非常慎重,每一個步驟都儘可能的完美,先是在滾燙的熱油中將魚小心翼翼的翻麵,哪怕被熱油濺到了手上也不在乎,直到煎至二麵金黃,再按順序放調料,那嚴謹的姿態,就差拿秤稱了。
最後的裝盤,劉二貴在碗櫥裡挑了半天,選了一個白色的瓷盤,上麵繪有兩條紅色的錦鯉,很吉利。
劉二貴看著眼前色香味俱全的紅燒魚,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喂,小子,你這魚……”
甘遂站在門口,剛想誇他一句好廚藝,就見對方喜滋滋的端著魚跑了出去,與他擦肩而過,連個眼神都不帶給的。
甘遂:“……”
蒼耳再度戳了戳他,“人跑了。”
甘遂咬牙:“老子知道!”
瑪德,收了他的魚就想跑?冇門!
“走,我們跟上去!”
他二話不說,拉起小徒弟就追了過去。
劉二貴的家在桃源村北邊,而他跑的方向是南邊,那裡桃花開得更旺,就像一片粉色的雲霞,美麗而浪漫。
甘遂冇一會兒就追上了劉二貴,即便劉二貴已經跑的很快了,但由於手上端著魚,再快也不可能甩開膀子飛奔,隻能興奮的小跑著。
“劉二貴,你要去哪兒?”
“不先吃一口魚嗎?”
“你這樣迎著風跑,待會兒魚要冷了。”
前麵兩句,劉二貴都充耳不聞,直到第三句“魚要冷了”,他纔有了反應——
用一隻手擋在了魚的前麵,試圖把冷風給擋住。
甘遂快要氣笑了,“就這麼急?你到底要端著魚去哪兒?祭祖嗎?”
劉二貴頓時怒目而視,剛想反駁,就聽蒼耳冷不丁說道:“估計是送給心上人吧。”
走過一次時空之井,蒼耳自覺也是有戀愛經曆的人了,於是心裡一琢磨,他覺得劉二貴肯定是要把魚帶給自己喜歡的人吃。
劉二貴:“……”
隻見他小麥色的臉皮染上了一抹薄紅,眼神閃爍,說話含糊:“不、不是……我是要帶、帶給……”
“帶給誰啊?”甘遂八卦的心思冒了出來。
劉二貴低下頭,小聲道:“她兒子。”
甘遂:“???”
他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她都有兒子了?”
劉二貴羞赧:“嗯。”
一旁的蒼耳忍不住輕嗤了一聲。
他就知道,一切不合理的事物,大概率都跟愛情有關。
“愛情”這兩個字,就像一個百無禁忌的魔咒,無論什麼條款律例,都會為愛情讓道。
若說以前,蒼耳對愛情不屑一顧,現在,他開始警惕這種極為特殊的情感了。
天知道戀愛腦會為了愛情做出什麼舉動來?君不見聲名赫赫的天命,不也為了愛情甘願被自己捅一刀嗎?
想起顧扶光,蒼耳臉色變了變,他覺得自己之前在時空之井也有點不對勁,居然會被顧扶光打動?!
真是著了魔了!
談話間,劉二貴已經來到了目的地——一座看起來很雅緻的小院子。
此時不知何故,院子外擠滿了人。
“怎麼這麼多人?”劉二貴表情有些慌亂,他想往裡擠,又怕碰到手上的魚,進退兩難之下,不由變得焦躁起來。
“彆慌,我進去看看。”
關鍵時刻,甘遂挺身而出,隻見他像一條魚一樣,靈活的鑽進了人群。
三分鐘後,麵色詭異的出來了。
“發生什麼事了?”
蒼耳雖然看不見,但還是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勁。
甘遂一把拉過蒼耳,小聲道:“我看到了南星。”
蒼耳:“南星?她來這裡乾什麼?”
迷茫隻是一瞬間的事,回想起南星的念石內容,他就明白了,“這是花寡婦的家?”
“嗯。”
甘遂應了一聲,扭頭看向還在不知所措的劉二貴,眼神中流露出稍許憐憫之色,“南星來幫王夫子提親,花寡婦答應了。”
劉二貴那傻小子,晚來一步。
等看熱鬨的人散去,南星收好媒婆禮,拿著通行證,心情很好的從院子裡走出來,就看到自家師兄和師侄,還有一個捧著魚抹眼淚的陌生人,並排蹲在牆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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