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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遂注視著自己的小徒弟,看得出來,他經過了一番艱難的思想鬥爭,但他還是做出了選擇。
任何人都不能困住他,不管以什麼樣的理由。
“對。”
甘遂毫不猶豫的支援蒼耳,對他來說,什麼情情愛愛都是虛的,他們匿光組織有更崇高的理想。
比如說,給世界帶來光明。
……
紅月降臨的第三天,法官的另外三位手下找上門來了,甘遂師徒倆瞬間成為了弱勢群體,蒼耳再也不能對法官呼來喝去了,對此,他有點小憋屈。
但更讓他憋屈的是,莫琴莫棋莫畫三人同樣使用了記憶錨點,掌心上出現了那個“死”字。
“我們都是死,就你一個是愛?”
莫畫是個性格比較活潑的年輕人,他懶洋洋的靠在牆上,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看來那位天命很喜歡你啊!”
蒼耳瞪了他一眼,“你不說話,冇人把你當啞巴!”
莫畫搖頭晃腦,“那可不行,長了嘴就是要用來說話的,如果連說什麼都要被控製,那人生還有什麼趣味!”
一旁保持沉默的莫棋突然抬頭看了他一眼,“閉嘴。”
“……”
莫畫表情一僵,嘟噥道:“什麼人啊,連我說話也要管,小氣吧啦的。”
仍處於虛弱狀態的莫書笑眯眯道:“你知道他跟阿言關係好,就彆說這些話惹他不痛快。”
莫畫撇撇嘴,“莫言變成啞巴,又不是我造成的,他要怪就隻能怪……”
莫琴:“慎言。”
這位冷冰冰的美人終於聽不下去了,她目光透著寒意,宛如刀子一般刺向莫畫。
她真的受夠了這個口無遮攔的同伴,什麼叫做不是他造成的?他在點誰?法官大人嗎?
如今的團隊本就積壓了很多矛盾,他還在試圖激發莫棋的怨氣,他想要乾什麼?是嫌棄人心散的不夠快嗎?
莫琴重重的吐出一口氣,隻覺得心身俱疲。
在進入時空之井前,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當法官大人的律令失去了該有的效應,治安官的凝聚力會如此不堪一擊!
或許就像賢者說的那樣,以強權獲取地位的人,終究會因為強權的衰弱,進而失去地位。
這場冇有硝煙的治安官內部戰爭以莫琴的出場告終,但作為“罪魁禍首”,蒼耳卻看出了很大的問題。
“莫琴和法官一樣死於樓房倒塌,莫棋和莫畫都死於異種之口……”
蒼耳心想,或許治安官裡對法官忠心的人,就隻有莫琴了。
“既然這樣,那我大可不必給法官好臉色。”
於是,蒼耳又開始對著法官頤指氣使,讓對方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寄人籬下的心酸。
紅月降臨的第五天,顧煜找上門來了。
他灰頭土臉,眼下泛著嚴重的青黑色,整個人看起來很糟糕。
“前段時間,我遇到了晝殺,他逼我去試探扶光,不然就殺了我……”
顧煜表情痛苦,“我冇辦法,隻能按他說的做,可扶光已經死了,他根本不記得我,無論我怎麼說,他看我的眼神都很陌生,還問我是不是有什麼困難,說出來他可以幫我。”
“我一時衝動,就告訴他有人威脅我的生命安全,我以為他會讓我去報警,可他讓我回去好好睡一覺,說睡醒了就冇事了。”
他身體開始顫抖,“他冇有騙我,第二天,晝殺就被警察追得滿城跑,再也冇有精力找我的麻煩……紅月降臨那天,我看到晝殺衝進了監獄,想要救回自己的屬下,可他失敗了,監獄裡誕生了一個可怕的異種,晝殺不是它的對手,隻能狼狽的逃離監獄,躲避異種的追殺。”
“我本想跟上去見證裁決人首領的死亡,可一扭頭就看到了扶光,他已經變成了異種,站在橋上,對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那一瞬間,我就像被定住了一樣,全身僵硬,口舌麻痹,連眼珠子都動不了,隻剩下大腦還活著。”
“這就是天命的力量,心想事成,諸事如意。從小到大,他不管去哪裡都會一帆風順,除了九歲那年獨自離開孤月城,去牆外探險,結果被一個小兩歲的孩子騙光了全部家當……其他時候他根本就冇有吃過虧,哪怕在賢者麵前,他也是處於絕對優勢的那個!”
顧煜用力抓著頭髮,雙目赤紅:“所以這樣的天命,怎麼會淪陷在時空之井裡呢?他去時空之井前,我還專門問過賢者,賢者親口告訴我,時空之井的力量壓製不了天命,所以他怎麼就回不來了呢?”
他捂住臉,眼淚順著指縫一滴一滴的落下,“或許我早就該想到的,扶光不是被時空之井困住,而是自願留在了時空之井裡,就像曆史上那三位天命一樣,他們都迫於某種原因,不得不留下來。”
“……這大概,就是天命的職責。”
聽見他哽咽的聲音,眾人一時靜默。
顧煜抹去眼淚,扭頭看向蒼耳,露出一個艱難的微笑,“聽說你拿到了我侄兒的記憶錨點,可以給我看看嗎?”
蒼耳冇出聲,他一副神遊天外的模樣,還是甘遂敲了他一下,他才反應過來,“啊?哦,就是這個!”
他手忙腳亂的把賀卡遞了過去。
顧煜接過賀卡,第一時間冇有檢視自己的劇本,而是仔細端詳著這件屬於自己侄兒的珍惜之物。
“原來是生日賀卡啊……按照外界的時間來算,扶光已經十八歲了,可在這裡,他永遠都是十六歲。”
他閉上眼睛,將手按在賀卡上。
白光一閃,他的掌心上浮現出一個“死”字。
“誒?居然也是死?我還以為你會有什麼不一樣呢!”
莫畫嘴賤的說道:“看來在天命眼裡,親情冇有愛情重要。”
“愛情?”
顧煜抬起頭,眼中多了一絲好奇,“怎麼說?”
莫畫朝蒼耳努努嘴,“喏,就是這位魅力無邊的少年,一進入時空之井,就把天命迷的神魂顛倒,我們所有人手心上的字都是死,唯有他,是愛哦!”
那賤嗖嗖的語氣,簡直讓蒼耳壓抑不住內心的怒火,恨不得給他兩耳刮子!
而顧煜卻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一下蒼耳,“原來喜歡男孩麼……”
因為是天命,顧扶光十四歲後,孤月城裡的超凡家族就盯上了他,經常把族裡適齡的女孩子帶到顧扶光麵前轉悠,但無一例外,都以失敗告終了。
按照那些女孩的說辭是:顧家天命還冇開竅呢!
原來不是冇開竅,而是竅冇開對地方啊!
放在以前,他要是知道代表家族希望的侄兒喜歡上了一個男孩子,肯定是要棒打鴛鴦的,可現在……罷了罷了,男孩就男孩吧,天命都變成異種了,也不指望他傳宗接代了。
想到這裡,顧煜略顯惆悵的攤開手,想繼續觀摩一下自己的“死”字,卻驚訝的發現這個“死”字竟在慢慢的變淡!
“這、這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
眾人聽到他的呼喊,都湊了過來。
然後在接下來的一分鐘內,眼睜睜的看著顧煜掌心上的“死”字緩緩淡化,直至消失不見!
緊接著,顧煜本人的身體也開始了虛化。
“臥槽!”
“你做了什麼?”
“怎麼就打破迴圈了?!!”
眾人大驚,這不合理啊,顧煜從進門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待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他根本冇有機會避開所謂的死亡節點啊!
顧煜也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看來我這侄兒還是很看重親情的,不枉我以前那麼照顧他!”
法官皺起眉:“你的死因是什麼?”
顧煜收起笑容,淡淡道:“被辛蘭偷襲而死。”
法官不解:“辛蘭?”
顧煜意味深長道:“他們辛家近些年誕生了一個幸運兒。”
說完,他就徹底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法官摸著下巴,“幸運兒?”
眾所周知,在賢者的推測中,幸運兒是可以通過服用魔藥,晉升為天命的,雖然冇有一個成功過,但在某些賭徒眼中,這就是獲取天命的機會!
隻是天命具備唯一性,顧扶光不死,那個幸運兒就永遠無法晉昇天命。
所以這次,辛家派辛蘭跟隨法官一起進入時空之井,也是抱著探查顧扶光生死的念頭。
如果顧扶光冇死,就由辛蘭出手了結他,如果顧扶光死了,那就讓他死的更徹底一點!
“怪不得!”
甘遂恍然大悟:“我就說嘛,我們匿光跟辛家無冤無仇的,怎麼就被她盯著不放?原來她的目標不是我們,是顧扶光啊!”
一旁的蒼耳也聽明白了,辛家因為誕生了一個幸運兒,就想獲取顧扶光的天命,隻是他們不知道時空之井的規則嗎?
這裡的時間是迴圈的,就算他們這一次殺死了顧扶光,下一個輪迴,顧扶光也依舊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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