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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
法官淡淡道:“他們的目標,是摧毀這個世界。”
莫書接上:“摧毀時空碎片的方法有兩種,一是失去了記憶錨點,二是殺死時空碎片的主人。”
甘遂:“記憶錨點就在我們手上,現在唯一需要確定的,就是時空碎片的主人到底是誰!周生還是顧扶光?”
法官:“我覺得是顧扶光,天命無往不利。”
甘遂:“不不不,應該還是周生,他是原住民。”
莫書:“按照邏輯……”
三人就時空碎片主人到底是誰一事,爭吵了起來。
莫琴:“無聊。”
莫棋:“好吵。”
莫畫:“有趣。”
“那個……”
蒼耳眨了眨眼睛,舉手道:“有冇有一種可能,辛蘭已經死了?”
三人:“???”
蒼耳繼續說:“不然顧煜的死字為什麼會消失呢?”
“……”
三人麵麵相覷,好像有點道理啊!
可是,誰殺了辛蘭?
異種嗎?不太可能,辛蘭是風元素使,可以禦風而行,就算打不過,也總能跑得掉。
“應該是顧扶光殺的。”
法官凝眸道:“辛蘭想要殺死顧扶光,就一定會被顧扶光殺死。”
莫書點頭:“他是天命。”
任何想對他不利的人,都將遭到反噬。
“看來我們不用為這個世界擔心了。”
甘遂伸了個懶腰,“不管顧扶光是不是時空碎片的主人,他在這裡,這個世界就會安然無恙。”
……
晚上十二點,其他人都睡著了。
蒼耳坐在椅子上,發呆一樣盯著麵前的賀卡。
“原來你長大後是這個樣子的啊!”他喃喃道。
經過顧煜的那番話,蒼耳終於想起了顧扶光是誰。
九年前,他們見過的。
就在牆外的垃圾場,他遇到了離家出走的小少爺。
彼時,他衣衫襤褸,饑腸轆轆,頂著個大腦袋,骨瘦如柴。
而小少爺卻服飾華麗,衣角繡著金色的紋路,腰間佩戴著金石玉佩,整個人白白淨淨,一言一行都透露著牆內人的優雅從容。
他當時就眼紅了,充滿惡意的想,一會兒就會有人跳出來打劫他,把他身上的東西搶光光!
可小少爺的運氣好得出奇,不管到哪裡都一片風平浪靜,不僅冇有遇到壞人,就連異植異獸都繞著他走。
最後他實在按耐不住了,期期艾艾的走過去,裝模作樣的叫了一聲哥哥。
小少爺果然不知人間險惡,當場就給了他一顆糖。
他從未吃過那麼甜的東西,剝開漂亮的糖紙,把糖果含在嘴裡,甜滋滋的味道就在舌尖蔓延。
於是,他如願跟小少爺交上了朋友,喊一聲哥哥,拿一顆糖,他一共喊了一百聲,小少爺倒欠他三十六顆糖。
為了還債,小少爺把身上的東西全給他了,包括他眼熱的金石玉佩。
如果小少爺的家人冇有找來,他能把那一身漂亮體麵的衣服也給騙走,可惜,小少爺的家人找了過來,那是一個會禦使火焰的超凡者……
如今回想起來,那應該就是顧煜了。
火元素使的出現,燃起了他對超凡者最初的嚮往。
作者有話說:
匿光
無邊陰影下,少年站在已成廢墟的高樓旁,斜身輕倚,容貌隱冇於血紅的月色,周側是無數俯首的異種,而一個穿著風衣的女人悄無聲息的躺在斷垣斷壁中,另一個瑟瑟發抖的男人跪伏在他麵前。
……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蒼白著臉,搖搖晃晃的爬起來,在一片血光中失去了蹤跡。
……
帶著寒意的晚風吹過,將少年垂落的髮絲拂起,露出那雙全黑的眼眸。
可能是覺得站立太累,他索性靠著牆根曲腿坐下,靜靜的望著月亮。
……
空間狹縫裡,一團螢火艱難的擠出來,拖曳著明亮的白光,遊蕩在少年身邊。
“主人。”
它發出人類的聲音。
少年微微斂眸:“把光調暗點,閃我眼睛了。”
“……哦。”
那宛如白熾燈一般的拖尾,驟然變暗。
“等這裡結束,你就出去吧。”
少年仰頭,漆黑的眼底倒映著天幕中的紅月,“不必陪我困守此地。”
光團急了,“那您一個人留在天璣泉眼,多孤獨啊!”
“不孤獨。”
少年否認道:“這裡有很多人陪我玩。”
“但他們都是死人!就算是周生,他也早就死了!”
少年神色有些恍惚,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周生的時候——
那天,他跟在雇傭兵後麵進入了天璣泉眼,但他並冇有第一時間落入時空碎片,他立於這方名為時空之井的虛空,隨意的翻弄那些大小不一、明暗交錯的碎片,想要從中挑選一個舒適的“牢籠”,作為自己下半生的棲息地。
可他翻來翻去,一個順眼的都冇有,正待他準備隨機選擇的時候,他聽到了微弱的呐喊聲。
他循著聲音,將那塊小若塵埃的碎片拾取,透過重重屏障,看到了碎片主人清醒又沉淪的一生。
周生。
一個普通的高中生,雖然是單親家庭,但他有愛他的爸爸,生活勉強稱得上幸福如意。
但當太陽熄滅後,一切都變了。
他冇有迎接黑暗紀元的到來,反而是在死亡的那一刻,墜入了無儘的迴圈。
第一次迴圈時,他以為自己重生了,他急切的告訴所有人,世界末日要來了,還有幾個月,天就要黑了……
無人相信他。
父親將他送進了精神病院。
在驚恐與絕望中,他等到了太陽隕落,但與上次不同,這次,他還看到了異種,那些由人轉化成的恐怖怪物!
他拚命逃出精神病院,第一時間回到家裡,想要找到父親,卻在開門的那一刻,被父親化成的異種咬碎了喉嚨。
死亡來臨的刹那,第二次迴圈開始了。
他汲取教訓,不再試圖說出真相,而是選擇更隱蔽的方式,在網上釋出世界末日的訊息。
但同樣,無人相信他。
隻有幾個末日愛好者拉他進了一個名為“末日集中營”的群,無聊的在裡麵開玩笑。
他數著太陽熄滅的時間,不顧父親的阻攔,囤積了大量食物,然後待在家裡耐心的等待末日的到來。
期間,父親發了很大的火,因為他不去上學,胡亂花錢,還不讓他上班,每天神神叨叨的,完全不像之前那個懂事的孩子。
“哈!世界末日?就算真的世界末日了,你也得給我老老實實去上學!”
“還有一年就要高考了,你不去學校讀書,在家裡折騰這些,你是不是得了什麼癔症啊?”
或許,上學讀書就是家長對孩子的底線,他們可以接受你脾氣壞、性子懶、一身臭毛病,但他們接受不了你不去上學。
在他們眼裡,學業大過天。
周生的父親同樣如此,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拿學業開玩笑,哪怕周生一遍遍的告訴他,自己冇有開玩笑。
世界末日……是真的要來了。
指標轉到特定的時間點,外界如周生記憶裡的那樣發生了钜變,天地無光,萬物失色。
父親就在他麵前,一點一點的變成了嗜血的怪物。
然後毫不留情的撲上來奪走他的性命。
周生再次進入了迴圈。
……
他想儘一切辦法,想要拯救自己的父親,但每次,他都會死在自己的父親手中。
第七次。
他離開了那個家,第一次選擇拋下父親,去探索外界的變化。
正是這個決定,讓他發現了足以讓他崩潰的事實——
這座城市,竟然隻剩他一個活人了。
所有人都變成了怪物,而他,這個唯一倖存的人類,永遠離不開這座城市。
一道看不見的屏障,攔住了他的腳步,讓他隻能待在這個形同地獄的牢籠。
他失魂落魄的回到家,又一次被父親殺死。
第九次。
他終於感覺到了疲憊,一種莫名的預感告訴他,這樣的日子可能不會結束了。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這一次,他不再去折騰,而是順著父親的心願努力學習,然後收穫了一張滿分試卷。
如果他真的陷入了無限迴圈,那他可以利用這裡的時間,學習知識,增強自己,總有一天他可以打破這一切。
第一百次。
他放下了書,走到窗前,看著外麵那棵銀杏樹粗糙的樹皮,一片片還未枯黃就被狂風拽落的銀杏葉漫天飛舞,如同尖刀,戳破了他自以為是的謊言。
努力學習?
嗬,努力在天賦麵前根本什麼都不是,他迴圈了整整一百次,可學過的知識會忘,圖書館裡看不懂的書,如今放到他麵前,他照舊還是看不懂,他似乎永遠學不會新的知識,隻能一遍遍複習鞏固那些舊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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