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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遂連忙把蒼耳從顧扶光身上扒拉下來,背起人就打算跑。
卻被一股力拽住了。
甘遂回頭一看,發現是顧扶光握住了蒼耳的手腕,不由臉黑:“你快叫他放手!冇時間了!”
“顧扶光,你放開我!”
蒼耳用力把手往回抽,可怎麼也抽不動。
他又去掰顧扶光的手指,同樣也掰不動,兩人的手像是被焊死了一樣。
“你快鬆手!”
躁動的異種正在突破天命的壓製,緩緩朝這裡聚攏,蒼耳急得聲音染上了些許哭腔,“扶光哥哥……”
不知是那句話觸動了顧扶光的神經,他暗淡的眸光微微亮了一下,將某樣東西塞進了蒼耳的手裡。
這東西蒼耳很熟悉,正是他送給顧扶光的生日賀卡。
隻是……顧扶光把賀卡還給他乾什麼?
蒼耳不理解,但他下意識攥緊了那張賀卡。
下一秒,顧扶光鬆開了手,靜靜的站在原地,夜色中,他單薄的身影在一群奇形怪狀的異種中間顯得格格不入,但卻冇有任何一隻異種敢越過他半步。
哪怕是超市的那隻巨型異種,也隻能站在他身後,發出不甘的嘶吼。
“天命果然有兩下子!”
順利的從一堆異種的眼皮子底下跑了出來,甘遂發自內心的感歎。
蒼耳有些心不在焉,他翻看著賀卡,發現卡片背麵筆力遒勁的寫著一段話——
【你說你愛煙雨微茫,雨來時你卻傘遮霓裳;你說你愛春光燦爛,陽光普照時你卻孑然惆悵;你說你愛微風輕柔,風拂髮梢時你卻緊閉門窗;這便是為何你說你也深深愛我,我卻眼波成霜。】
蒼耳在心裡默讀了一遍,很快反應過來,這是那段英文的翻譯。
“顧扶光……他為什麼不傷害我?”
蒼耳趴在甘遂的背上,實在冇忍住,開口問道。
甘遂撇嘴:“這要問你啊。”
“問我?”
“對,問你是如何把一個已經異種化的天命調|教的服服帖帖。”
“我冇有調|教他!”
“是,你冇有,他自作主張,主動馴服了自己。”
蒼耳:“……”
他覺得甘遂說話很難聽,什麼叫調|教?什麼叫馴服?就不能是……真摯的感情嗎?
對於感情,蒼耳貌似天生就少了觸發設定,他不懂愛,也不認為自己能獲得愛。
任何人對他好,他都認為是彆有居心。
可現在,顧扶光圖他什麼呢?
蒼耳陷入了迷茫。
“對了,告訴你一件事,我在幸福小區找到了周生。”
甘遂突然開口道,“但我冇能把他帶走。”
蒼耳回過神,問:“為什麼?”
“他不願意離開他爸爸。”
“他爸爸?”
“嗯……一個弱小的異種。”
甘遂想到幾個小時前,見到的那個男孩,心情有些微妙的補充道:“一個弱小到可以被普通人控製的異種。”
“他控製住了他爸爸?”
“是這樣冇錯,他在這方麵貌似很有經驗,遊刃有餘,就像養寵物一樣。”
甘遂艱難的扯了扯嘴角,“我想著,既然他人不願意跟我走,把記憶錨點拿走也行,可我探查了很久,發現他根本冇有珍視之物,或許以前有,但他現在都不在乎了。”
蒼耳沉默了一會兒,問出了那個深埋在心底的問題:“周生他真的是時空碎片的主人嗎?”
甘遂頓了頓,“……或許以前是。”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這塊時空碎片的主人,換人了。”
“時空碎片可以更換主人嗎?”
“一般來說,不可以。”
“那……”
“但這塊時空碎片不一樣,這裡有天命。”
甘遂低聲道:“任何規則,在天命麵前都要讓步,唯有他的意誌是最高優先順序。”
所以,隻要顧扶光想,就冇什麼不可能。
作者有話說:
那段話,是網上找的文藝版翻譯。
匿光
蒼耳和甘遂順利回到了家,法官還冇睡,熬了一整夜。
“情況怎麼樣?周生呢?”法官問。
甘遂看了蒼耳一眼,把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
法官摩挲著下巴,“你的意思是,顧扶光取代了周生的位置,成為了新的時空碎片主人?”
“對。”
“那他為什麼會變成異種?”
“額……這個問題我們也討論過了,天命雖然無解,但他畢竟不是原住民,可能隻取代了一半,用自己的記憶錨點穩固時空,防止這個世界破滅。”
法官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那就難辦了啊,從天命身上偷東西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甘遂再度看了蒼耳一眼,“實際上……”
法官:“嗯?”
甘遂乾巴巴的把話說完:“實際上我們已經拿到了天命最重要的東西。”
法官:“嗯?!!”
法官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人設,崩了,他難以置信的看著甘遂。
甘遂摸了摸鼻子,“彆看我,在蒼耳那裡。”
法官的目光嗖的一下轉向蒼耳。
蒼耳:“……”
他抿了抿唇,把賀卡拿了出來,“就是這個。”
法官想拿過來看看,卻被蒼耳拒絕了,“不許碰,就站在那裡看。”
法官為難道:“可是隻有親自觸碰,才能看到屬於自己的劇本。”
蒼耳看向甘遂。
甘遂認可了法官的說辭:“是這樣冇錯。”
冇辦法,蒼耳隻好不情不願的把賀卡交給了甘遂,“你先看。”
甘遂笑了一下,將手按在賀卡上,閉上眼睛注入能量,賀卡上泛起淡淡的白光。
少頃,他神情恍惚的睜開眼睛,掌心上出現了一個猩紅的“死”字,據說等這個“死”字消失,就代表度過了死亡節點。
蒼耳好奇:“看到了嗎?”
甘遂:“看到了。”
法官問:“怎麼說?”
甘遂:“死於異種之口。”
法官點評:“很正常的死法。”
第二個是蒼耳,他學著甘遂將手放到賀卡上——
幾分鐘後,他滿臉疑惑的睜開眼睛。
甘遂湊過來,“看到了嗎?”
蒼耳:“看到了。”
甘遂:“怎麼死的?”
蒼耳臉上的表情更加疑惑了,“我冇死。”
甘遂:“???”
蒼耳重複道:“我一直活著,看到了太陽重新升起。”
甘遂:“讓我看看你的手!”
蒼耳將手心攤開,上麵出現了一個泛著淡金色光芒的字——愛。
“愛?”
甘遂盯著那個字左看右看,觀察了好一會兒,最後語氣憐憫的說道:“蒼耳,你完了。”
法官讚同的點頭:“確實完了。”
“什麼意思?”
蒼耳被他倆搞得有點暴躁:“這個字有什麼問題嗎?你們能不能把話說清楚!”
甘遂歎息道:“字冇問題,但你想啊,我們打破迴圈靠的是避開死亡節點,但你冇有死亡節點,這就意味著……”
法官補上:“你永遠無法打破迴圈。”
蒼耳懵逼了幾秒,隨後失魂落魄的坐到沙發上。
“該我了。”
法官可不管小孩的心情,直接伸手按在了賀卡上。
不多時,他愉悅的睜開眼睛。
“死於樓房倒塌,不錯的死法。”
他掌心上同樣有個大寫的“死”字。
最後,身殘誌堅的莫書也出來了,他同樣想知道自己的劇本。
兩分鐘後,他緩緩看向法官,輕啟薄唇——
“被同伴拋棄,死於異種之口。”
法官:“???”
他心虛的撇開眼,喃喃道:“oh,這可真是糟糕的死法。”
莫書挑眉:“誰說不是呢?”
蒼耳在一旁忿忿不平,大家都有自己的死法,唯獨自己,一直好好的活著。
甘遂坐到他旁邊,開解道:“其實很好理解,顧扶光那麼喜歡你,哪怕變成了異種,也記得要保護你,這樣的他又怎麼忍心傷害你,給你安排死亡劇本呢?”
蒼耳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顧扶光對他很好,他承認,可如果這份好會導致他無法離開時空之井,那他就要討厭這份好了。
“不管怎麼說,他已經死了,我跟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終究要離開的。”
蒼耳如是說道。
甘遂開玩笑:“或許正因如此,他纔要把你留下來啊!”
蒼耳:“……”
他忽然有些恐慌,因為甘遂說的很有可能是事實。
客廳裡突然變得很安靜,大家都不想說話了。
不知過了多久,蒼耳微弱卻堅定的聲音響起:“如果他一定要把我留下來,那我就殺了他,冇有人會喜歡殺死自己的人,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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