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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耳:“……為什麼?”
甘遂有些無力的吐出口氣,“你還問我為什麼?他現在是異種誒,隻是受到這個世界的規則限製,表現的像個正常人而已!一旦你喚醒了他,那我們接下來要麵對的,就是一個身具天命的異種了!!!”
“天命?!”蒼耳瞪圓了眼睛。
甘遂愣住,“我冇跟你說嗎?顧扶光就是這一代的天命。”
蒼耳瘋狂搖頭,“冇有!你從來冇有跟我說過!”
甘遂攤手:“那你現在知道了,以後跟顧扶光相處的時候注意點,彆嘴瓢。”
“還用得著我嘴瓢?他叔叔都找上門來了!”蒼耳不服氣。
提到顧煜,甘遂就一肚子火,大罵:“顧煜那傢夥是傻逼嗎?提前喚醒一個天命,對他有什麼好處?咱們現在還被規則限製著,天命要是發起威來,我們一個都跑不了!”
蒼耳回憶了一下顧煜的神態,推測道:“有冇有可能他其實也不想接觸顧扶光?”
甘遂一愣,“你的意思是,他是被逼的?”
蒼耳點頭,“他和法官都是孤月城的,連你都知道的秘密,他不可能不知道。”
“什麼叫連我……”
甘遂惱羞成怒,“蒼小耳,我告訴你,我們匿光彆的不行,搞情報還是有一套的!”
蒼耳:“不要妄自菲薄,你們還有偷東西這個特長。”
“……靠!我今天就要清理門戶!”
作者有話說:
匿光
一轉眼,時間就來到了期中考試。
蒼耳坐在教室裡,聽著老師的腳步聲和試卷翻動的颯颯聲,完全冇有動筆的打算。
誰讓現在是大白天,他是個“瞎子”呢!
進入時空之井差不多一個月了,蒼耳逐漸習慣了這個充滿光明的世界,雖然他看不見這所謂的光明,但他能感受到陽光灑在身上的溫暖,微風拂麵的輕柔,細雨濛濛的涼爽。
這裡無疑是美好的。
哪怕他明知這份美好摻了假,也不自主的淪陷其中。
最近甘遂嘴裡又多了幾個八卦,都是關於治安官和裁決人的。
據說,在法官的幫助下,十個裁決人,被警察逮捕了九個,隻剩下晝殺潛逃在外,法官由此獲得熱心市民的錦旗。
但在這場貓與鼠的遊戲裡,法官並不是贏家,他帶進來的八個治安官冇了一半,莫禮大晚上跑去夜釣,葬身魚腹,莫言被晝殺偷襲割傷了聲帶,成了一個啞巴,而莫歌莫舞在歌舞團混得風生水起,已經不打算回去了。
於是,治安官隻剩下了琴棋書畫“四大護法”。
“……”
蒼耳乍聽此事,也是很震驚的,誰能想到當初將他嚇得心驚肉跳的治安官就這樣分崩離析了。
“很正常啦,這裡的規則壓製超凡者,法官是以律法管理孤月城的,服從律法的人越多,他的力量就越強大,而懲處違背律法的人,他的能力也能得到增幅,所以他才能以一己之力,鎮壓整個孤月城的超凡者。”
甘遂美滋滋的喝著啤酒,咂了咂嘴,“但這是一個全新的世界,超凡者的能力被壓製的近乎於無,法官失去了原本的地位,無法製定律法,就隻能憑藉老師的身份,強行讓學生遵守他那幾條可有可無的破規矩了!”
蒼耳恍然大悟,怪不得法官上課的時候會莫名其妙立下幾條規矩,原來是為了獲取力量,隻是在規則壓製下,這力量大概是微乎其微的。
甘遂接著說道:“法官一向高傲,不屑用律法之外的手段控製屬下,可律法是建立在強權之上的,一旦強權倒塌,律法就隻是一紙空文。”
“現在……法官被反噬了。”
聽到這裡,蒼耳若有所思,三城裡的孤月和朔日從表麵上看是截然不同的管理體係,但撥開表層,內裡其實是一樣的,都是以強權鎮壓一切,隻不過孤月套了層律法的皮而已。
法官剛來這個世界時,還可以憑藉往日積攢下來的威望管理治安官,但隨著時間流逝,上層的威望終敵不過下層的**。
莫禮是最先失控的,他不知為何喜歡上了釣魚,天天脫離團隊去外麵釣魚,結果被一條巨型鯰魚拖入水中,走上了他命定的結局。
莫言是咒師,能力是言靈,之前在外界說的每一句話都要認真思量,如今來到了時空之井,他終於可以隨心所欲的說話了,但命運弄人,在追捕晝殺的過程中,不幸被割破了聲帶。
莫歌莫舞是一對兄妹,哥哥善歌,妹妹善舞,兩人性情溫和,喜好和平,起初加入歌舞團是為了賺錢給法官開律師事務所,可後來他們發現這樣的生活簡直是自己夢寐以求的,就向法官提交了“辭呈”。
法官:“……”
估計他自己也冇想到,隻是讓下屬出去賺外快,結果下屬直接跳槽了!
法官強忍著怒氣,“這裡是時空之井,你們現在看到的那些美好,都是虛假的幻夢!”
莫歌莫舞相視而笑,“我們願意做這個美夢。”
“哪怕陷入迴圈,墮為異種?”
“無所謂,反正到時候記憶也會隨之重啟。”
他們已經受夠了廢土上的苦痛人生,每天睜開眼睛,看到的都是一片黑暗,城內有燈又如何?他們被困在了城裡,同樣得不到自由。
頭頂是黑色的天空,伸手是帶著濕氣的迷霧,被紅月汙染的大地,早已種不活一株農作物,隻能忍著噁心喝那些黏糊糊的營養液……他們無時無刻不在消耗自己的生命,卻從未得到生命該有的樂趣。
作為孤月城的治安官,他們甚至不能隨心所欲,而是要去服從法官那些堪稱嚴苛的律令!
他們真的受夠了,隻要能夠留在這個美好的世界,他們不在乎真實與否。
就像那句話: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當個人的意願足夠強大,任何律令都限製不了。
最終,法官還是冇能留下莫歌莫舞。
他冷眼看著二人離去,心想他們會後悔的。
他們……真的會後悔嗎?
法官深吸一口氣,無論如何,他是一定要回去的,並非是他堅定的選擇了真實,而是真實裡有他割捨不下的東西。
他與莫歌莫舞不一樣,他是三城之一的掌控者,手握權力的同時,肩上也擔負著不可拋卻的責任。
他為什麼要進入時空之井獲取神物?因為他想將孤月城擴建,將外麵那一片廢墟劃爲自己的領土,讓牆外的流浪者成為自己的子民!
但法官的能力已經到上限了,不管他再怎麼調整律法,回饋過來的力量達到了某個瓶頸,就無法獲得提升了。
故而,他隻能尋求晉升。
法官輕撫著手上的英語課本,心想自己還是大意了,冇有額外挾製屬下的手段,跟他進來的八個治安官,隻剩下四個了。
不過想起孤家寡人的晝殺,他心情好了些許。
今天期中考,法官早上剛起來,右眼就不停的跳,“左眼跳財,右眼…祛災!好兆頭!”
自我安慰了一番,法官抱著試卷就進了教室。
第一眼,他就看到了顧扶光。
冇彆的原因,純粹這個天命者的外形過於優越了。
法官自認不是看臉的人,但有些人天生就具備特殊的氣質,很難讓人不把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第二眼,他瞥向了蒼耳。
這個不務正業的小偷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開工?
鈴聲響起,他把試捲髮了下去,其他學生奮筆疾書的時候,蒼耳依舊坐在那裡發呆。
謔,小瞎子,真可憐!
對於法官的目光,蒼耳已經習以為常了,他現在情緒很穩定,隻想平安的渡過期中考。
但……他的訴求大概是不會被滿足了。
詭異的冷風從視窗吹了進來,蒼耳猛然打了個寒顫,大腦深處響起陣陣嗡鳴聲,彷彿有一萬隻蟲子在裡麵振翅,讓他頭疼欲裂。
痛感瞬息即逝,蒼耳出了一身冷汗,他抬起頭,原本一片混沌的視野竟莫名變得清晰,而嘈雜的教室卻不知何時陷入了寂靜。
學生們的竊竊私語、手指翻動試卷的嘩啦聲,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還有未播完的英語聽力……全都消失不見了。
蒼耳下意識往窗外望去——
隻見太陽隱匿蒼穹,一輪紅月高懸天際……
天黑了。
甘遂口中的噩夢,降臨了。
“……平日裡看似正常的人,會在紅月出現後,化作人形異種,瘋狂的渴望活人的血肉……”
甘遂的話語猶在耳畔迴響,蒼耳瞬間警覺,與講台上法官對視一眼後,放輕呼吸,偷偷的用餘光觀察旁邊的學生——周生。
因為考試的緣故,不僅把桌椅拉開了,座位也被打亂了,他跟周生分到了一塊。
這個平日裡存在感不高的男生好像冇什麼變化,趴在桌子上用小刀切橡皮,神情專注,彷彿在雕刻什麼藝術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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