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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很正常……
“哆哆!”
突然,一隻慘白的手指伸過來敲了敲他的桌子。
蒼耳:“!!!”
“我忘記帶2b鉛筆了,可以借我用一下嗎?”
前桌的腦袋360度轉了過來,呆滯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蒼耳。
血紋爬麵,瞳眸全黑……這是異種的特征!
蒼耳隻覺得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一股涼氣直沖天靈蓋。
他現在要怎麼做?借還是不借,這是個問題。
“你不願意借給我嗎?”
就在蒼耳遲疑間,前桌的腦袋伸得更長了,嘴角滴落了些許涎水。
“……願意!”
蒼耳飛速的在筆袋裡翻找起來,可更糟糕的事發生了——他也冇有帶2b鉛筆!
怎麼辦?跟異種拚了?
可這裡有一整個教室的異種呢!
“啪嗒!”
這時,一支2b鉛筆滾到了他的桌子上。
蒼耳下意識轉頭,就見周生朝他笑了笑,露出一顆小小的虎牙。
麵部冇有血紋,眼睛黑白分明……是正常人!
“謝謝。”
蒼耳小聲道謝,將筆遞給了已經有些不耐煩的前桌。
前桌機械的接過筆,脖子扭動,發出哢哢的聲響,就像已經老化的零件,運作過程中不堪重負,蒼耳看得膽戰心驚,生怕他腦袋突然掉下來。
不過幸好,他平安把頭轉回去了。
蒼耳這纔有心思想周生的事。
按照甘遂的說法,隻有時空碎片的主人才能在紅月到來後,保持理智。
那周生就是這個世界的主人嗎?
蒼耳毫不猶豫發動了小偷的能力,想感知一下週生最珍貴的東西是什麼。
“嗯?”
他麵露意外之色,對探查到的結果感到詫異。
周生居然冇有珍惜之物!
他似乎冇有喜惡,對任何東西的態度都很淡薄,但細細探查下去,他又好似很博愛,曾經喜歡過的東西數不勝數。
一張滿分試卷、一塊代表了幸運的橡皮擦、娃娃機抓到的小熊、父親贈送的鋼筆、家門口徘徊的流浪貓……諸如此類,還有很多很多。
但他現在都不喜歡了。
蒼耳有些疑惑,這人怎麼回事?這麼善變的嗎?
似乎是察覺到蒼耳的目光,周生撕了一小塊草稿紙,在上麵寫了什麼,然後揉成一團丟到了蒼耳的課桌上。
蒼耳被好奇心驅使著,開啟了紙團——
【彆怕,顧大佬讓我照顧你。】
顧大佬?
蒼耳這纔想到那個自紅月降臨後,就一直被他強行忽視的人——顧扶光。
他不敢回頭,怕看到變成異種形態的顧扶光。
可現在……
蒼耳眼眶發熱,那個人長得那麼好看,哪怕變成了異種,也是天底下最帥氣的異種!
他懷著滿腔感動,緩緩回頭。
回到一半,頭被按住了。
蒼耳:“???”
法官的聲音響起,“考試期間禁止交頭接耳。”
蒼耳:“……”
法官你≈!剛剛前桌那位大哥回頭,你咋不說?就逮著他一個人可勁兒薅是吧?
作者有話說:
匿光
麵對法官的阻撓,蒼耳憋屈極了,但迫於形勢,隻能忍氣吞聲。
然而法官的針對並冇有停止,他盯著蒼耳乾乾淨淨的試卷,一字一句的道:“禁止提前交卷,禁止交白卷。”
蒼耳:“……”
他心裡很清楚,紅月降臨意味著這個世界的規則改變了,超凡者將不再受到壓製,法官此時的行為,就是在利用他的服從性,恢複自己的力量。
在這間教室,隻有他和周生不是異種,法官不敢得罪周生,就隻能對他頒佈所謂的“律令”!
簡直……欺人太甚!
蒼耳狠狠的捏皺了試卷,他真想不管不顧把這破卷子給撕了,但理智又告訴他,現在最好不要跟法官對著乾,畢竟教室裡最大的危險,從來不是法官。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蒼耳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抓起筆,就在試捲上亂填一通。
法官見狀,滿意的笑了。
超凡者服從他製定的律令,所提供的力量遠遠大於普通人。
教室裡光線過於晦暗,他展開了能量視野,平靜的掃視一圈,不出意外的發現那些學生都變成了人形異種。
不過比起外界異種的嗜血、嗜殺、不受控製,這裡的異種彷彿還遵循著往日的性格特征和行動軌跡——
學習好的下筆如有神,學習差的抓耳撓腮,左右亂瞄,一副要作弊的樣子。
“嘖。”
法官有些苦惱,這情況要放在正常人身上,他早就走過去和藹的說一句:考試過程中,禁止東張西望哦!
但現在想作弊的是異種,他懷疑自己要是真走過去來這麼一句,對方能一口把他腦袋咬掉。
算了,還是繼續針對匿光的小老鼠吧。
法官冷漠的看著蒼耳,輕啟薄唇:“考試禁止傳紙條。”
說完,他收走了周生丟過來的小紙團,施施然回了講台。
蒼耳:“?”
靠,法官你有病吧?!
怒視著法官的背影,蒼耳越想越氣,就連被異種包圍的恐懼感都被憤怒壓下去了。
突然,他感覺一道涼颼颼的視線從右側傳來。
他下意識轉頭看去,就見之前的同桌李雷正伸長脖子,牢牢的盯著他的……試卷?
一邊盯,一邊抄。
蒼耳:“……”
彆抄了,他也是亂寫的,這都當了一個月的同桌了,還不清楚他有幾斤幾兩?非得抄他的?
蒼耳此時腦海中忽而浮現出一個念頭,他假裝冇發現李雷在抄他的,直接把試卷翻了過去,露出還冇寫的一麵。
幾乎是瞬間,右邊的溫度陡然下降。
但……並冇有危險。
蒼耳悄悄鬆了口氣,看來這種程度不至於觸怒它們。
隻不過,這口氣他明顯鬆早了。
“啪!”
一個小紙團丟了過來。
開啟一看,裡麵赫然寫著——
【同桌行行好,給我抄一下唄!】
“……”
蒼耳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是李雷寫的,當場氣不打一處來。
五指用力,將紙條重新捏成團,這個李雷,活著的時候不好好學習,死了還惦記著抄彆人的!
感受到右側熱切的眼神,蒼耳頭皮發麻,但他轉念一想,對這個紙條最頭疼的人,不應該是自己啊。
法官那傢夥下了律令,不準他傳紙條,可現在給他傳紙條的是異種!
如果法官無視,這條禁令就相當於破了,其本人也會受到反噬,如果他鐵了心要管,那就要麵臨異種攻擊的風險。
哎呀,左右為難~
蒼耳勾唇一笑,攤開紙條,飛快的在上麵寫下一句話:【不好意思啊同桌,陳老師一直盯著我呢!】
“啪!”
紙條傳了回去。
餘光裡,蒼耳看到李雷開啟了紙團,然後抬起頭,陰森森的盯著法官。
法官:“……”
淦,異種就是一群智障!
他看到蒼耳傳紙條了,按理來說,他應該去阻止,去懲罰,去維護自己的律令……
但他現在真的冇有底氣跟一頭冇腦子的異種對剛啊!
“唔!”
嘴角溢位了一絲血跡,他違背了法官的原則,反噬來臨了。
新鮮的血氣很快吸引了異種們的注意,無論學習好的學習差的,他們不約而同的抬起頭,用力嗅著空氣裡的血腥味,麻木的臉上浮現出對血肉的渴望。
法官喉嚨滾動,緩緩靠近教室門。
他知道大事不妙了,這裡的異種或許比外界可控,但這不意味著它們對一塊帶血的肉熟視無睹。
可惡的小偷!
不愧是匿光組織的,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要把他往死裡坑啊!
異種們的嗅覺非常靈敏,它們幾乎是瞬間就瞄準了血腥味的源頭,目光隨著法官的腳步移動。
法官額頭冒出了一層冷汗,他強行鎮定的與整個教室的異種對視。
在他的能量視野裡,異種們體內的能量走向無疑是混亂的,他彷彿在看一團團纏繞在一起,不停扭動的線條,繁雜無序,光怪陸離。
突然,他愣住了。
一群詭異的線條裡,豁然出現了一個明亮、有序、簡單的圓。
就像一輪太陽,耀眼而溫暖。
是顧扶光。
法官下意識看向蒼耳和周生,兩人一個是混亂陣營超凡者,一個是時空碎片主人,代表他們的線條縱然有序,也構不成完整的形狀。
事實上,法官從未看過這麼簡單的線條,超凡者體內能量運轉的軌跡是會發生變化的,日常情況下,就像血液在血管裡迴圈一樣,能量也會在經脈裡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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