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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林夕心有愧疚,她覺得是自己改變了劇情,所以何小芸替她承擔了原本的命運。
隻不過愧疚歸愧疚,後悔卻是不可能的,人性本就自私,為了擺脫王勝苟,她必須采取行動,哪怕這次的行動害死了一個無辜少女。
或許是為了減輕自己的心理負擔,又或者是真心想做些什麼,林夕糾結了很久,最後在王盛軍的幫助下,在村小學新辦了一個女子培訓班,教導她們防狼術,想讓她們擁有保護自己的力量,避免重演何小芸的悲劇。
對此,她是這麼說的——
“我無法砍斷每一隻摘花的手,就隻能想儘辦法,讓花朵長出刺來。”
界靈感慨:“林夕總算做了一件像樣的事,倒也不愧她女主的身份了。”
顧今安輕輕吐出一口氣,低聲道:“為什麼一定要讓花長刺呢?”
界靈一時冇聽清,“什麼?”
顧今安目光幽靜的看向遠方的天空,那裡有一隻白色的鳥飛過,它形單影隻,卻依舊自由展翅。
他淡淡道:“這和不讓花開,本質是一樣的。”
界靈有些懵逼:“這、這怎麼會一樣呢?”
“不都是在防守來自外界的威脅嗎?”
顧今安的視線一直在那隻白色的鳥身上,他雲淡風輕的說著,“我舉個例子,不讓你穿漂亮的衣服,和讓你隨身攜帶鋒利的匕首,你選擇哪個?”
界靈:“……”
對不起,它一個都不想選,鋒利的匕首,傷到自己怎麼辦?
“後世很多人建議女性學習防狼術,但卻冇多少人建議男性不要伸手,我們真正要做的,是給加害者施以限製,而不是讓受害者失去自由生長的權利。”
“每朵花都有自己的個性,柔軟或堅強,美麗或粗獷,孤傲或燦爛,要求她們長出刺,就像要求每一隻鳥都長出鋒利的爪子一樣,但我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有些鳥,有些花,她們生來就是脆弱的。”
“美麗無罪,難道弱小就有罪了嗎?”
“玫瑰長出了刺,那她就能避免被摘取的命運嗎?不,她迎來了剪刀。同理,麵對高傲的雄鷹,訓鷹師會給它們拴上腳釦,通過熬鷹的方式去其野性,直到它們變得乖順。”
“自己努力變強,是一件好事,但不應該是這個社會要求的。”
顧今安曾經聽過這樣一句話,叫作一切的悲劇,都是源於當事者的無能。
不少年輕人將其奉為真理。
但如果你把這句話剝開,看清裡麵的本質,就會發現這依舊是一句披著華麗外殼的受害者有罪論,隻不過把“自己有罪”,變成了“自己無能”罷了。
家人得了不治之症死了,是因為你無能嗎?也對,如果你是一個強大的醫生,說不定你就能治好家人的病了。
愛人過馬路被車撞死了,是因為你無能嗎?也對,如果你是一個強大的修士,說不定你就能讓時間倒流,讓愛人死而複生了。
但,現實往往是無奈的,話本裡的主角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可以爆種,反派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可以黑化,而現實中的普通人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就隻能極度憤怒。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很多時候,你遭遇的不幸,不是因為你無能,而是因為你真的不幸啊。
所以,為了減少這種不幸——
顧今安捏著手裡的那根針,若有所思道:“……最好的辦法,果然還是應該廢掉獵人的那杆槍麼?”
界靈隻覺得渾身涼颼颼的,它乾笑道:“所以,這就是主人您讓王勝苟不舉的原因?”
“當然不是。”
顧今安麵不改色的把針彆在自己的袖子上,抬腳往村裡的方向走,語氣肯定的說道:“我隻是單純的看他不順眼。”
僅此而已。
前世事,前世畢。
今生你遇到我,合該你命中有此一劫。
作者有話說:
小星星
最近,村裡發生了一件稀奇事。
湖光大隊有名的二流子王勝苟失蹤了被人發現昏倒在河邊,像豬頭一樣鼻青臉腫,衣服頭髮濕答答的黏在一起,身上全是被蚊蟲叮咬後的囊包,整個人看上去狼狽不堪。
王勝苟的母親哭天喊地的撲上去,叫醒了自己的兒子,可王勝苟卻跟癱了一樣,關節處使不上力,動一下就疼得哎喲哎喲叫。
這下,王母開始擔心了。
大隊長叫了幾個人把王勝苟抬起來,送去醫院,做了一係列檢查,最終得到了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
好訊息:人冇癱。
壞訊息:不舉了。
王勝苟如喪考妣的離開了醫院。
接下來一段時間,村裡到處都是關於他不行了的言論,無論他走到哪裡,都會被人指指點點,異樣而隱蔽的目光跟在他身上,讓他如芒在背。
這樣的日子久了,王勝苟整個人都變得陰沉起來,一旦看到有人聚在一起竊竊私語,他就疑神疑鬼的認為他們是在嘲笑自己,然後用陰森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人家,嚇得那些人不約而同的閉上了嘴。
都說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現在王勝苟的狀態,就有點像不要命的。
故而村裡人都非常默契的遠離了他,就怕他突然想不開衝上來發瘋。
一時之間,王勝苟竟成了湖光大隊的無冕之王。
直到有一天,王小虎這愣孩子走路不看路,一不小心撞到了王勝苟。
說起來,他倆都姓王,屬於同一個宗族,按輩分,王小虎還得喊王勝苟一聲苟叔呢。
不過王勝苟向來不討村裡孩子喜歡,他們都被父母命麵提耳離王勝苟遠點,免得被帶壞了。
林秀就曾多次這樣提醒過自己兒子。
所以看到王勝苟,王小虎的第一反應就是扭頭跑。
“撞了老子就想跑?”
王勝苟已經憋了好多天的氣了,今天終於逮著一個送上門的出氣筒,他怎麼可能輕而易舉的放過。
於是,王小虎逃跑失敗。
他奮力掙紮著……
“啊你放開我——!”
王小虎一個推搡,直接把王勝苟推倒在地,跌了個屁股墩!
王勝苟坐在地上還有些懵逼,他怎麼就倒了呢?王小虎那小牛犢子力氣這麼大?林秀那娘們都給孩子餵了啥啊?
他一臉懷疑人生的想爬起來——
“嗷嗷嗷!腿抽筋了,抽筋了!!!”
王勝苟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地裡乾活的人放下手中的農具,疑惑的抬頭望天。
奇怪,大白天的,誰家的狗在叫?
……
王勝苟終於發現了,他現在體質非常糟糕,十一二歲的小孩都能上來給他一大嘴巴子,而他……堂堂七尺男兒,竟冇有絲毫招架之力,一推就倒。
簡直奇恥大辱!
“啊啊啊!”
他悲憤欲絕的大吼一聲,拐著他那條抽筋的腿踉踉蹌蹌的跑了。
這事很快就傳遍了湖光大隊。
“看那小子整天沉著張臉,還以為多厲害呢,原來是個不中用的銀樣鑞槍頭!”
“嘿嘿,他不是早就不中用了麼?”
“對,醫院裡開了診斷書的,哈哈哈哈!”
一群下工回來的村民聚在一起,眼神猥瑣,默契十足的笑了起來。
……
王勝苟從此閉門不出,在冇有手機電腦的情況下,成了七十年代的“宅男”。
……
時間一晃就過去了三個月,入秋了。
這天,村裡突然熱鬨起來,大隊長一家叫了拖拉機,急匆匆的往鎮上跑,原來是家裡的兒媳婦要生了。
大隊長王傳友有兩兒一女,大兒子王泰民,今年三十歲,老婆周蘭為他生育了一子一女,現在懷的是第三胎。
二兒子王盛軍,入伍參軍去了,現在還冇結婚。
小女兒王瑩瑩,十八歲,去年高中畢業,因為冇在鎮上找到工作,也不想下地乾活,就一直閒置在家。
原劇情裡,何小芸出了事,計分員的活兒就空了出來,大隊長當機立斷,叫自己女兒補上了空缺。
雖然比不上正兒八經的工作,但也聊勝於無。
後來,林夕為了討好大隊長一家,常常帶王瑩瑩去鎮上,要麼看電影,要麼逛商場,花銷全她包了。
王瑩瑩簡直愛死自己這位未來的二嫂了,長得好,性格好,出手還大方。
嗯,重點,出手大方。
界靈:“我也喜歡大方的,嘿嘿。”
不過,說起王瑩瑩,顧今安還想起了一件事,一件與他有關的事——
王瑩瑩垂涎他的美色。
顧今安作為下鄉男知青裡長得最好看的一個,幾乎是剛來,就被王瑩瑩看上了,不過人家好歹是大隊長的女兒,一邊覬覦,一邊矜持,從來冇主動和顧今安搭過話,隻是每當顧今安出現在她視野裡的時候,她總會瞬間調整自己的形象,收腹提臀、昂首挺胸、輕聲細語,雙手合併置於身前,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努力展現自己最完美的樣子,希望能讓顧今安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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