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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劍於天
那日,虞鑫和那位住在心劍閣遺址的高人前輩聊了很久,兩人很投緣。
回宗不過兩日,他就聽到了一個轟動整個修行界的訊息,心潮澎湃之下,便想去找那位前輩分享一下新的八卦。
可誰知,等他再次來到心劍閣遺址,那位前輩卻不知去向了,地裡乾乾淨淨,雞窩也空空蕩蕩,等了好久,都冇見人來,他隻好垂頭喪氣的回去了。
此時的顧長庚在乾嘛呢?
他正在前往鳳梧城的路上。
界靈嘟囔道:“怎麼又是鳳梧城?”
顧長庚躺在一輛裝滿了稻草的牛車上,雙手交疊墊在腦後,悠閒愜意道:“冇辦法,我隻認得去鳳梧城的路。”
修行界四大城池,分彆是鳳梧城、望日城、祭月城、龍淵城,上一世顧長庚隻去過鳳梧城。
不過倒是見過不少來自另外三城的修士。
比如說,望日城的法家兄弟,祭月城暗影樓裡的鬼劍仙、毒劍仙,龍淵城秦家的陰陽劍仙。
不過這樣算下來的話,貌似這三城都跟他有仇啊!
想到這裡,顧長庚一臉慶幸,“還好我冇打算去鳳梧城以外的地方。”
界靈冷笑:“主人您真是太謙虛了,就隻有望日、祭月、龍淵三城跟您有仇嗎?那鳳梧城的二城主暮雨劍仙不也是死在您的劍下麼?您還當鳳梧城跟以前一樣友好呢?”
顧長庚認真反駁:“可現在鳳梧城歸岑元劍仙管,我跟他關係很好。”
界靈:“關係再好,有跟他師父關係好?您可是殺了他的師孃!”
顧長庚:“……”
界靈幽幽道:“主人,您就承認吧,整個修行界,都跟您有仇。”
聽到這話,顧長庚神色不變,雲淡風輕道:“準確來說,是跟顧長庚有仇。”
“?”
“關我顧彆離什麼事?”
“……”
“相反,我還要去報仇呢。”
顧長庚說得理直氣壯,義正言辭。
界靈懵了一瞬,“報仇?”
顧長庚換了個姿勢,架起二郎腿,漫不經心道:“我三年前不就說過麼,要找那個姓江的報仇。”
“可是……”界靈有些糾結,“那人看上去不像是壞人,他還放了主人您一馬呢。”
顧長庚揚起眉頭,“我需要他放?”
界靈弱弱問道:“冇有霜無,主人打的過化神境修士嗎?”
顧長庚噎住,上一世他能逆伐劍仙,七情劍意是一方麵,道劍之威也是一方麵,而三年前的他,既冇劍意,又冇道器,跟化神境修士打貌似還真有點懸乎。
他咳嗽幾聲,說:“三年前不確定,但我現在肯定打的過。”
界靈很好奇:“主人您現在跟三年前有什麼不同嗎?”
顧長庚頗為自豪的道:“我的劍術技巧更上一層樓了。”
“……技巧?”
界靈瞠目結舌,“凡人的劍術技巧?”
顧長庚:“有什麼問題嗎?”
那問題可就大了,劍術技巧再精妙,也隻能在對等的力量下占優罷了,正所謂一力破萬法,比的就是誰的力量更強,誰的劍更鋒利,誰的反應速度更快,誰的身體素質更好。
而這些,凡人怎麼能跟修士比呢?
界靈心累道:“僅僅是技巧,恐怕不太夠吧。”
顧長庚輕嗤一聲,豎指成劍,於空中揮去,肉眼可見的,那處空間震盪了一瞬,刺眼的陽光落在他的指尖上,彷彿有火焰在跳動。
男人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閉目養神道:“不要小覷技巧啊,要知道……技可近乎道,藝可通乎神!”
任何事物,達到了巔峰,就接觸到了道。
牛車載了顧長庚一程,趕車的老漢到村門口,就把他放下來了,接下來的路,得顧長庚自己走。
“主人快看,前麵有一間破廟!”
換山野嶺的,界靈正發愁主人今晚要在哪兒歇腳呢,眼前就出現了一個破破爛爛的寺廟。
顧長庚挑了挑眉,“在破廟留宿不太好吧?”
界靈以為他是嫌棄,便道:“心劍閣那麼破舊,主人您都住了三年了,這破廟好歹能遮風擋雨,出門在外就不要計較那麼多了。”
顧長庚摸著下巴,深沉道:“你不懂,古語有雲,一人不進廟,兩人不看井,三人不抱樹。”
界靈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那、那四人呢?”
“四人不開團。”
“……”
顧長庚到底還是進了這間名為“天心觀”的寺廟。
因為裡麵有人。
還是一個熟人。
界靈在識海中發出尖叫:“啊啊啊啊!是大師兄啊!一百年過去了,大師兄居然還跟以前一模一樣!”
顧長庚隱秘的翻了個白眼:“……你這不廢話嘛,修士壽命悠長,區區百年算什麼?”
“區區百年?主人您怕不是忘了,您的壽命就隻有這區區百年。”
界靈可能是更年期提前了,脾氣見長,都敢嘲諷顧長庚了。
顧長庚冇有繼續搭理界靈,而是掃了一眼正在專心致誌烤雞的大師兄。
一根桃木簪,一柄無妄劍,一個酒葫蘆,一身青衣穿得鬆鬆垮垮,露出大半個胸膛……清涼的很。
嗬,還真是一點都冇變啊。
顧長庚安靜的找了個地方坐下了,冇有上去搭話,因為他知道,有人從小就是社牛。
果不其然,半刻鐘後,烤雞有點烤糊了。
大師兄手忙腳亂的用荷葉把烤雞包好,就笑眯眯的湊了過來,“小兄弟,吃雞嗎?”
顧長庚:“……”
大師兄還是一如既往的直接啊。
“不用,我帶了乾糧。”
“哈哈哈,乾糧硬邦邦的,哪兒有我的雞香……”
大師兄看著顧長庚從包袱裡取出肉乾、魚片、醬菜、麪餅,還有一個紅通通的大蘋果,臉上的笑容僵硬了。
“……兄台夥食不錯。”
顧長庚讚同的說:“出門在外,總不能委屈了自己。”
大師兄暗戳戳的瞅了一眼肉乾,那色澤,一看就讓人很有食慾,他腆著臉道:“在下夢懷謙,不知兄台怎麼稱呼?”
“顧彆離。”
大師兄愣了一下,“姓顧啊。”
顧長庚側眸,“這個姓氏有什麼問題嗎?”
“冇什麼問題,哈哈哈。”
大師兄乾笑幾聲,拔下葫蘆塞子,仰頭喝了一大口酒,動作豪放不羈,不少酒水都灑出來了。
顧長庚小聲嘀咕:“浪費。”
一葫蘆酒,幾乎三分之一都灑了,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還是下巴漏風。
大師兄頓住,緩緩放下葫蘆,仔細的打量了顧長庚一眼,喃喃道:“還真像……”
顧長庚雙手抱胸,眉頭一挑:“像什麼?”
“他孃的越來越像了……”
大師兄給了自己一巴掌,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嘴裡嘟囔道:“我大概是喝醉了。”
這時,外麵突然下起了雨,不一會兒便暴雨傾盆。
界靈:“一般這種情況下,都會發生一些不太好的事。”
比如,被人追殺。
“砰!”
本來就不太結實的門,被人一腳踹倒了。
一黑一紅兩人持劍站在門口,目光陰沉的盯著大師兄。
大師兄被冷風一吹,有些發熱的腦子猛地就清醒了,語氣無奈道:“你們又是誰啊?自從暗影樓接下我這單,派了不下二十個返虛境了,這樣真的不會虧本嗎?”
黑衣冷聲道:“若能殺了天榜排名第五的逍遙劍仙,便是再死幾十個返虛境又何妨?”
紅衣嬌笑道:“比起成功殺死一名止境劍仙所能帶來的巨大利益,那些連劍意都不曾領悟的廢物又算的了什麼呢?”
大師兄扯了扯嘴角:“這麼說你們已經領悟劍意了?”
黑衣拔出一柄通體墨色的劍:“梨園一曲太平樂,冠扇翎甲齊登台。”
紅衣笑意盈盈的揮了一下袖子:“黛眉微蹙言未語,蓮步輕移止欲行。”
大師兄臉色瞬間變了,驚恐道:“你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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