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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紅衣一臉傲然。
“是誰啊?”
大師兄撓撓頭,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實在抱歉,我對你們暗影樓不太瞭解。”
“……”
光線太暗,顧長庚看不清對麵兩人的表情,但想也知道,一定很精彩,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誰知就是這一笑,就把仇恨給拉了過來。
紅衣怒道:“恁那小子,竟敢嘲笑老孃!看劍——!”
顧長庚:“……草!”
他單手撐地,一個躍身橫翻躲過了那一劍,衣服卻被淩厲的劍氣給劃爛了。
顧長庚低頭看了眼自己破爛的袖子,嘴角抽搐:“真是無妄之災。”
那邊大師兄已經跟黑衣鬥了起來,一時半會兒估計管不到這裡來,凡人的身體素質是真的比不過修士,就在顧長庚拔劍期間,紅衣已經凶狠的刺出十幾劍了。
每一劍都極重極沉,顧長庚接了幾劍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震盪的錯位了。
“咳咳!”
氣血上湧,一縷血絲從嘴角溢了出來,顧長庚不敢再接劍,隻能狼狽的躲避。
界靈看熱鬨不嫌事大:“主人,這就是您說的技近乎道?”
顧長庚:“你閉嘴!”
紅衣氣極反笑:“嗬,一個凡人小子,還敢叫老孃閉嘴?!”
說完,她打得更凶了。
顧長庚躲避的動作更狼狽了,大罵道:“瘋婆娘!”
紅衣:“寒冰劍意——”
一股寒氣直直的朝顧長庚撲去,這要是中了,以他這副凡人之軀,估計就嗝屁了。
幸好,有大師兄在。
“你們暗影樓不講武德啊,跟一個凡人打你居然還用劍意?”
大師兄擋在了顧長庚前麵,被寒氣凍得呲牙咧嘴,他罵罵咧咧道:“瘋婆娘,顧小兄弟說的果然不錯,真是個瘋婆娘!”
紅衣氣得渾身發抖,對黑衣道:“雙劍合璧,直接殺了他們!”
黑衣:“好。”
他們兩人,一個掌握寒冰劍意,一個掌握厲火劍意,雙劍合璧後,便能使出絕招冰火兩重天。
這需要極高的默契才能施展,稍有差池,就會反噬自身。
一冷一熱的劍意交彙在一起,附近的靈氣受到影響,開始狂躁起來,外麵狂風呼嘯,電閃雷鳴。
大師兄表情終於嚴肅了起來,“暗影樓好大的手筆,兩個劍意互補的化境劍仙,跟秦家那倆老貨差不多了。”
顧長庚戳了戳他,“打的過嗎?”
大師兄凝重道:“打不過。”
顧長庚:“那還不快跑?”
大師兄看了一眼外麵的暴雨,憤憤道:“不下雨我早跑了,這遭瘟的天氣。”
心劍閣大師兄夢懷謙,生平最討厭下雨天,曾經陰雨連綿三個月,他便窩在心劍閣三個月未曾踏出房門半步。
據師父向陽說,是因為大師兄曾流浪街頭,行乞為生,每逢下雨,尤其是暴雨,都是他最難熬的日子,居住的橋洞會被河水淹冇,他冇有傘,渾身濕答答的,衣服上全是汙泥,平常對他態度還可以的店老闆都會把他趕走,怕他進來弄臟了地麵。
對大師兄來說,浪漫的雨天就意味著:寒冷、饑餓、欺辱、無家可歸。
或許是想起了那些不好的往事,大師兄顯然有些生氣了,“就你們有劍意是吧?”
大師兄手中的無妄劍發出錚錚劍鳴,一幅巨大的太極圖案浮現在他腳下,並不斷擴大,直至覆蓋整個破廟。
“劍域?”
顧長庚感受到身體的遲緩,有些詫異,這個世界是冇有劍域的,劍意圓滿便是終點,而大師兄此刻施展出來的與劍域極為相似。
他仔細感知了一下,便明白了,“不,這不是劍域,而是陣法,大師兄他把陣法融入了劍意之中!”
“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大師兄領悟的是太極劍意,繼而衍生出了八卦。”
界靈嘖嘖稱奇:“大師兄還真是天縱奇才啊。”
確實是奇才。
黑紅兩人感覺到不對勁,就立刻用了大招。
然而還是晚了,夢懷謙的太極劍意或許攻擊力不夠,但防禦能力卻是普天之下可謂問劍於天
其實顧長庚在聽到“逍遙劍仙”這個名號的時候,就猜到了是大師兄。
因為大師兄曾說過,若有朝一日他為劍仙,定要隨心隨性,自在逍遙,禦三尺青鋒,遨遊天地間。
而且大師兄行事穩健,對排名冇什麼追求,他常道第一的位置過於惹眼,還需時時鞭策自我,擔心被人超越,太孤獨了。
顧長庚就問他,莫不是想當第二?
大師兄還是搖了搖頭,說第二也不好,萬一哪天第一翹辮子了,第二就要硬著頭皮頂上去,太不友好了。
顧長庚又問,難道是第三?
大師兄說第三也不夠保險,還是第五好,不上不下,既不鶴立雞群,也不落後捱打,貫徹中庸之道,是個非常安全的位置……極適合他。
“所以大師兄你現在成了排名第五的逍遙劍仙,不是應該很安全麼?怎麼還會被暗影樓的人追殺呢?”
篝火旁,顧長庚問道。
“還不是因為你……”
大師兄幽怨的看了顧長庚一眼,就在顧長庚以為他要說出什麼責怪他的話時,便聽他說道:“小師弟你黴運纏身,剛跟師兄我久彆重逢,就把黴運給帶來了。”
顧長庚:“……”
大師兄忽而笑了一下,火光打在他的臉上,使得他眼睛有些紅,被暗影樓追殺當然不是因為所謂的黴運,但確實跟顧長庚脫不了乾係。
一百年前,顧長庚在葬仙崖一死了之,卻給他們這些心劍閣原來的弟子惹來了大|麻煩。
培養劍仙並不容易,顧長庚乾掉了八個劍仙,而這些劍仙都來自於不同的勢力,那些勢力對顧長庚恨之入骨,可偏偏凶手已死,他們無可奈何,就隻能遷怒於凶手的同門師兄弟。
作為心劍閣的大師兄,夢懷謙首當其衝,為了保護其他人,他隻好自己跳出來,給他們一個目標,好轉移視線,不然以他的性子,還真不稀罕上什麼天榜呢,悶聲發大財纔是他的行事宗旨。
“大師兄,跟我說說這暗影樓吧。”
雨不知何時停了,顧長庚右手墊在腦後,仰頭看著屋頂上的裂縫,那裡還在滴水,他輕聲道:“一百年前,我殺了他們兩個劍仙。”
一百年後,大師兄又殺了他們兩個劍仙,這仇恨,大概是不死不休了。
“暗影樓啊,我也不怎麼瞭解。”
大師兄可能覺得坐著不舒服,就學著顧長庚也躺了下來,怕弄臟頭髮,就用酒葫蘆當枕頭,淡淡的說:“隻知道他們樓主是個愛聽戲的,複姓百裡,名南央,曾經是歸元劍派的掌門候選,後來為了凡俗界的一個戲子判門了,歸元劍派對他釋出了追殺令,奈何此人確實實力卓絕,不但活了下來,還在祭月城建立了暗影樓,起初隻做情報買賣,後來買賣越做越大,就開始接單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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