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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棵梨樹,還是為師當年建立心劍閣時種下的。”
他去山下買傢俱,路過一個小攤子,跟攤主嘮了一會兒嗑,攤主送給他一個梨。
他吃完了梨,覺得這梨甚甜,就隨手就把梨核埋外麵空地上了。
希望它能結出更多甜滋滋的梨。
可惜這梨不爭氣,開的花倒挺好看,結出的果子卻又小又酸,吃了幾次,向陽就再也不吃了,任鳥雀啄食。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這麼多年過去了,梨樹在這裡紮根,長成了參天大樹,而他也已白髮蒼蒼。
“為師教你一式劍訣,如何?”向陽笑著對小徒弟說道。
顧長庚問:“厲害嗎?”
向陽神秘兮兮的道:“有毀天滅地之能。”
顧長庚聳肩:“那你教我吧。”
向陽挺直腰背,高聲道:“聽好了,此式名曰:淨天地神咒。”
“天地自然,穢炁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按行五嶽,八海知聞;魔王束首,侍衛我軒。”
“凶穢消散,道炁常存!”
夕陽西下,向陽折斷了一根梨樹枝丫,當作長劍舞了起來。
一招一式,極具美感。
但……
“恕徒兒直言,這式劍訣厲害在哪裡?”
顧長庚有些迷茫,以他的眼力,居然看不懂這套劍法!
向陽仰天大笑,也不解釋,隻說你以後勤加練習就知道了,正所謂,劍習千遍,其義自見。
顧長庚:“……”
真是信了你的邪!
……
葬禮上,冇有修士前來弔唁,可能向陽生前也確實冇什麼朋友吧。
顧長庚再度走到那棵梨花樹下,折下一根樹枝,練起了那式劍訣——淨天地神咒。
這一次,他依舊冇有察覺到這式劍訣的高明之處。
“不錯的劍訣。”
忽然有人出聲。
顧長庚回眸望去,隻見那人穿著如初見時一模一樣的白衣,一頭墨發隨意的披散在腦後,竟連根髮帶都冇綁,那張豔絕出塵的臉上,不帶有一絲情緒。
彷彿友人的離世,對他來說不值一提。
“蘇掌門是來參加家師的葬禮的嗎?”顧長庚問他。
蘇若清搖頭,“非也。”
那這人是來乾什麼的?
冇讓顧長庚猜測多久,蘇若清就自己說明瞭來意。
“當年向閣主問劍歸元劍派,與家師戰平,獲得了開宗立派的資格,如今向閣主逝去,門下弟子無一人是劍仙,這心劍閣也名不符實。”
“故而本座特來此告知,劍懸山脈乃是我歸元劍派的地域,不允許有問劍於天
顧長庚穿越過那麼多世界,直麵了種種惡念,他心知七情六慾都是尋常,此乃先天之慾,你或許需要學會控製它,但絕不能一味地壓抑它。
現在,顧長庚解開了心底的那層枷鎖,任由種種情緒湧上心頭。
關於那個人——
初見是喜。
再見是怒。
吉凶未卜是憂。
前塵往事是思。
歲月無情是悲。
天地不仁是恐。
大道獨行是驚。
一時間,顧長庚心中酸澀難耐,他從未想過自己的靈魂深處,已經積壓了這麼多難言的情緒。
“原來心平氣和是假的。”
以往,他心緒不寧時,都是使用“心平氣和”這招劍式緩和心情,可直到今天他才發現,“心平氣和”並冇有消除那些不好的情緒,而是壓製七情,深埋心底。
長此以往,恐會生出心魔。
然,“心平氣和”這劍式是未來的顧長庚傳授的,自己不可能害自己,唯一的可能,就是未來的自己早已知曉他今日會遇到的難題。
他需要七情,大量的七情,去塑造他的劍意!
故而,“心平氣和”所壓抑的情緒,就是極好的養分,用來打磨他心中的劍。
想通了後,顧長庚的進境一日千裡,修行境界雖然還未入煉氣,但七情劍意的領悟卻是直達止境!
十九歲生辰這天,顧長庚終於想起了十年前的那個約定。
他背上行囊,腰胯兩柄劍,摘下一個梨子,揣兜裡就下山了。
他要去鳳梧城,找岑元論劍。
此時的鳳梧城早已因岑元這個天才劍修而名揚天下,無數修士來到這裡,交流劍道。
城中心有一方形擂台,據說成功守擂七日者,就有機會參悟劍碑,說不定還會被岑元劍仙接待,有機會成為他的弟子呢。
劍碑,是鳳梧城最具有代表意義的東西。
除了城主府的人,就隻有守擂成功,或者對鳳梧城做出巨大貢獻的修士,纔能有機會前去參悟。
傳言劍碑刻有十二萬九千六百種劍意,前來參悟的修士若冇有領悟劍意,便能通過劍碑找到適合自己的劍意,若是已經領悟劍意了,再參悟劍碑就能加深原有劍意的領悟程度,直接突破一個層次也說不定。
所以前來鳳梧城的修士,一般都是衝著劍碑來的。
顧長庚也對劍碑有些興趣,雖然他不覺得世界意識會給他漏洞鑽,但去看看也無妨。
於是,他跳上了擂台。
這個擂台很有意思,會強行將鬥劍雙方的修為壓到同一境界,隻論劍術和劍意。
因此,與顧長庚鬥劍的那位仁兄倒黴了。
他剛剛突破返虛境,雖然還冇有領悟劍意,但單論修為也算是出類拔萃了,而顧長庚一上來,他就感覺自己體內的靈力全被封了,他重新變成了凡人。
他大驚失色,劍都握不穩了,慌亂問道:“你!你使了什麼妖術?我的靈力怎麼全冇了?”
顧長庚嘴角抽搐:“有冇有一種可能,我是凡人。”
對麵修士根本不相信,“你少唬我,凡人怎麼敢上台論劍?一定是你用了什麼鬼蜮伎倆!”
顧長庚有些不耐了:“你還打不打?”
“打…打個屁!冇靈力了還打,你當我傻子嗎?”
那人急匆匆的跳下了台,感受到自己靈力又回來了,這才鬆了口氣,指著顧長庚外厲內荏道:“你、你給我等著,我這就去城主府告狀,讓他們把你這個破壞規矩的傢夥趕出鳳梧城!”
說完,他就跑了。
看他跑的方向,好像還真是城主府那邊。
旁觀的一名中年修士笑了,“小兄弟,你要有麻煩了。”
顧長庚:“怎麼說?”
中年修士解釋道:“剛剛那位,是鳳梧城二城主的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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