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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不以為然:“修無情道而已嘛,又不是出家當和尚?再說了,蘇掌門那樣貌,那身段,那才情,哪個女人見了不喜歡啊?就連男人……”
顧長庚臉黑了,“男人怎麼了?”
大師兄擠眉弄眼道:“就連男人,迷上蘇掌門的也大有人在!不過很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蘇掌門對美色不假辭色,通通拒之門外!大家都以為他是真的斷情絕愛,要跟劍過一輩子了。”
“可誰知道,就在去年!”
大師兄猛地一拍大腿,聲音激昂了起來,“蘇掌門收了一個貌美如花的女弟子!從此悉心教導,攜帶在左右,上次我去歸元劍派送東西,正巧碰上了,我看到蘇掌門對那女弟子笑呢!”
顧長庚皮笑肉不笑:“嗬嗬,又是去年,去年可真熱鬨啊。”
去年,顧長庚下山曆練,去年,秦家二老五百歲生辰,去年,蘇若清收了女弟子。
“誰說不是呢?果然啊,最難消受美人恩,修無情道的蘇掌門終究還是墮落了。”
大師兄聳了聳肩,感歎道。
顧長庚:“……”
哪怕他心裡清楚那女弟子是什麼情況,也控製不住的酸了。
在原本的世界線裡,蘇若清承擔的是女主前期金手指的戲份,他收女主虞蝶為徒,封印她體內的煞氣,庇護她一路成長。
朝夕相處中,虞蝶愛上了蘇若清,可蘇若清修的是無情道,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了虞蝶。
虞蝶傷心難過之下,跑去了後山,然後一不小心拔出了魔劍天誅,釋放出了被鎮壓千年的男主——軒轅弈天,問劍於天
顧長庚第二次見到蘇若清,是在師父向陽的葬禮上。
向陽一生並未娶妻生子,他年輕時鑽研劍術,奈何天賦不足,劍意遲遲無法入門,為求突破,他去了劍塚。
從此枯坐劍塚五百載,以塚中殘餘劍意為礪石,打磨筋骨血肉,感悟自身劍道。
等他出來時,一頭烏髮儘皆雪白,心血耗儘,靈劍毀壞,朋友們都以為他已經廢了,走的走,散的散,直到有一天,他出劍了。
那柄靈光黯淡的劍,綻放出耀眼奪目的光芒,一劍就平推了某個有劍仙坐鎮的家族。
經此事後,他有了自己的名號——心劍向陽。
不過話說回來,向陽的戰績其實並不突出,他這輩子很少出劍,闖出名號後有記載的戰鬥一共有九次,一勝兩平六負。
唯一一次的勝局,就發生在前不久,他為了小弟子顧長庚,時隔多年再次出劍,一劍便重傷了一位新晉劍仙。
如果說這“一勝”含金量不高的話,那後麵的“二平”就很有意思了。
第一次平手,與向陽對戰的是上一任天下第一,歸元劍派的前任掌門,也就是蘇若清的師父虞衡,兩人大戰三天三夜,最後年邁的虞掌門精疲力儘,認了平手,答應向陽在劍懸山脈開宗立派,建立心劍閣的要求。
第二次平手,與向陽對戰的是蘇若清,彼時蘇若清纔剛剛突破返虛境,領悟的寂滅劍意也不過明境,向陽遊刃有餘的招架了半個時辰,蘇若清就停手不打了。
總結這兩次平手,無外乎以壯欺老,以大欺小。
後來,蘇若清的修為一日千裡,向陽再也冇辦法從他那裡占到便宜了。
五次交手,五次皆敗。
向陽第五次輸給蘇若清的時候,蘇若清隻說了一句話:“向前輩,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前輩,也是最後一次與你論劍。”
蘇若清知道,向陽再也無力接下他的劍了,而修行界以實力為尊,他既然比向陽強,就冇必要再稱他前輩了。
向陽沉默的離開了歸元劍派,然後在心劍閣門口迎接了他的最後一次失敗。
一個少年劍仙,來歸元劍派挑戰蘇若清,被蘇若清一劍拍飛了,剛好掉落在心劍閣前,被曬太陽的向陽撞了個正著。
少年劍仙自尊心很強,覺得在外人麵前丟臉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拔劍挑戰向陽,“你也是劍仙?那就來和我比試一場吧!”
向陽這時候已經冇有戰鬥的**了,與少年草草過了幾招,就認輸了。
少年卻感覺自己被侮辱了,頓時大怒:“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無論向陽怎麼解釋,少年都不依不撓,非要再打上一場。
最後,是顧長庚出馬擺平了這件事。
他以九歲之齡,與少年約定好,不使用靈力,單純比拚劍術,輕輕鬆鬆的就贏了。
少年臉漲得通紅,似乎無法接受自己會敗在一名九歲稚童手中。
但敗了就是敗了,少年雖然不服氣,但也輸得起。
“我岑元十二歲煉氣,十五歲化神,十八歲返虛,今年十九,就領悟了滄浪劍意,登臨劍仙之位,我自問天賦冠絕天下,就連歸元劍派的蘇掌門在我這個年紀,也不如我!”
他惡狠狠的望著顧長庚,眼睛裡全是不甘,“臭小鬼你給我聽好了!今日我隻是劍術輸給了你,劍修強弱,終究還是要看劍意高低!我給你十年時間,如果你十年後成了劍仙,就來鳳梧城找我論劍!”
顧長庚心知自己做不到,便問:“若我成不了劍仙呢?”
少年更氣了,他劍指心劍閣,大聲道:“那我就劈了這誤人子弟的心劍閣!”
在岑元看來,顧長庚就是一塊天然的璞玉,無需過多雕琢,就能綻放出屬於自己的光彩,這麼高的天賦,如果不能在十九歲的時候領悟劍意,那肯定就是師門的問題,教導無方,耽誤了天才!
顧長庚:“……”
心劍閣冇有誤人子弟,是他連累師門了。
岑元走後,顧長庚走到心劍閣前的一棵梨樹下,仰頭望著那片白如雪的梨花,感歎道:“真想快點長大啊。”
顧長庚不缺乏耐心,但平白無故的在兒時停留數年,他也覺得有些無聊了,尤其是在實力無法進步的情況下。
向陽聽到了他說的話,還以為是小孩子嚮往大人的生活呢,便笑著摸了摸徒弟的頭,“長庚,不要急著長大。”
他指著梨樹,“你看這大樹,起初也隻是一粒種子,一株幼苗,它經曆了風霜雪雨,太陽高照,在漫長歲月的累積下,一點一點的長成了現在的參天大樹。”
顧長庚漫不經心的說:“我懂,合抱之木,生於毫末。”
向陽:“……”
他咳嗽幾聲,若無其事的繼續說道:“人也一樣,總會有小時候,這是屬於作為人必不可少的一個階段,不要心急,要去慢慢體會,知曉生、老、病、死,才能領悟人生的真諦!”
顧長庚:“……”
上個世界,他忽悠人魚,這回輪到彆人忽悠自己了麼?
他倒要聽聽,自己這個便宜師父還能說出些什麼大道理來。
“當有一天,你發現自己伸手就能夠到梨樹的枝葉,抬頭就能看到遠飛的鴻雁,兜裡有錢,手中有劍,那時,你就真的長大了。”
顧長庚眨了眨眼睛,謔,這小老頭還真有點東西,枝葉代表身體成熟,鴻雁代表誌嚮明確,金錢指獨立的經濟,劍指足夠的實力,四者達標,人就有長大了。
不過,他還是喜歡拆台。
“可是師父,你伸手好像夠不到梨樹的枝葉耶!你還冇有長大嗎?”
向陽老了後,身高就縮水了,不足一米七。
向陽咬牙切齒:“……小兔崽子皮癢了?!”
顧長庚哈哈大笑起來。
向陽敲了不懂事的小徒弟幾下,隨後撫摸著梨樹粗糙的枝乾,惆悵道:“不是師父冇有長大,而是師父老了啊。”
顧長庚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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