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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星瀾漆黑的瞳仁微微睜大,眼底露出些許茫然失措,他雙手緊緊握住,不知該作出何種應對,是把人推開,還是……牢牢抱住對方?
他抬起手,猶豫了一下又放了下來,他想,他應該是不捨得推開顧懷瑾的。
但作為帝皇,一個即將亡國的帝皇,他同樣不能擁抱顧懷瑾。
謝星瀾就這麼乖巧的任由顧懷瑾抱著他,一動不動,像個冇有知覺的稻草人一樣,隻有吐息間瀰漫著滾燙的熱意,讓顧懷瑾心癢難耐。
他從來不是委屈自己的人,既然難耐,那順從心意便是。
顧懷瑾抬手撫摸謝星瀾的臉蛋,然後問了一句:“陛下,臣可以親你嗎?”
謝星瀾:“……你再說一遍?”
他感覺自己耳朵壞掉了,顧懷瑾居然想親自己?!這是什麼天大的玩笑?
顧懷瑾認真的重複:“陛下,臣想親你。”
謝星瀾瞬間麵無表情,確定了,自己耳朵冇壞,是這個人壞掉了。
顧懷瑾見他遲遲不出聲,心想沉默就是預設的意思,陛下害羞呢,不好意思說出來,作為愛卿的他,要與陛下有默契。
於是,他低下頭,快準狠的親了下去,唇瓣相貼,溫熱的氣息交融,在這一刻,兩人的心跳似乎都同步了。
砰!砰!砰!
謝星瀾瞳孔地震,他隻覺得有一道微小的電流順著嘴唇蔓延全身,讓他整個人失去了反抗的力氣,大腦充血,暈暈乎乎,彷彿靈魂出竅了一般。
顧懷瑾起初隻是試探性的親吻廝磨,後見他還是那般乖巧,便膽子大了起來,開始撬開了對方的牙關,糾纏的更深了。
“唔……”
放在腰部的大手緩緩用力,收攏著將謝星瀾牢牢鉗住,他仰著腦袋,伸長了脖頸,如同窒息頻死的天鵝,發出脆弱的悲鳴聲,既讓人心軟,又讓人瘋狂。
顧懷瑾鬆開他,修長的手指摩挲著帝王漲紅的唇瓣,喘息著表明自己的心意,“陛下,我喜歡你。”
謝星瀾眸光氤氳,眼尾泛著一抹紅暈,模樣清豔絕塵,語氣卻是一如既往的冷漠,“顧懷瑾,你好大的膽子!”
他的聲音清冷悅耳,如環佩相扣的撞擊聲般,好聽極了,隻是說出來的話委實不動聽。
“說你天生反骨,目無君上,果然不假!”
顧懷瑾笑著問道:“陛下不喜歡臣嗎?”
謝星瀾冷冷的看著他,不說話。
顧懷瑾臉皮厚,眨巴著眼睛湊過去,說道:“陛下既已把江山舍給了我,何不把自己也給了臣呢?”
謝星瀾勾了勾唇,笑意淡薄,“朕是大夏的君主——”
他伸出一根白玉般的手指,輕輕敲著顧懷瑾的胸口,彷彿在叩擊他的心扉。
謝星瀾一字一句道:“大夏若亡,朕定殉國。”
既如此,喜不喜歡又有什麼意義呢?
顧懷瑾的眸光逐漸變得幽深,他眯起眼睛,“陛下這是在給臣出難題啊。”
是要建立新朝,登基為帝,還是要固守舊朝,當他謝星瀾的臣子。
這是選擇,也是考驗,考驗他的決心。
畢竟一個耽於情愛的人,可不是什麼明主。
謝星瀾不置可否,“所以你的答案呢?”
顧懷瑾冇有棄國
永承十年夏,顧家軍勢如破竹,占據了整個北方,正在往南邊進軍。
而此時,旱災也全麵爆發了,從西嶺府到麓山府,從西至北,大旱千裡,民不聊生。
鋪天蓋地的蝗蟲如同絕望的烏雲,縈繞在每一個大夏百姓的心頭。
宋傅書幾夜不眠不休,從南方調來物資,安撫災民,更是將千年後科學抗災的方法拿了出來,帶頭領著百姓烤蝗蟲吃。
整個秋夏,西北各地都瀰漫著一股烤蟲子的味道。
“嘔!”
宋傅書麵如白紙,神情憔悴,短短一年,他最起碼瘦了二十斤,不僅僅是勞累的緣故,還因為蝗蟲,吃多了會吐,一聞到氣味胃裡酸液就往上湧,導致他冇有胃口。
現在西邊的災情是由他負責的,因為他身上還掛著監市司的名頭,而北方已經屬於顧懷瑾的地盤了,宋傅書一個在職官員總不好拿著皇帝的物資去幫反賊賑災。
不過宋傅書並不擔心北方,他知道顧懷瑾也是穿越者,而且是個厲害的穿越者,學識、眼界、智謀都不低,肯定會比他這個隻是在現代社會驚鴻一瞥的千年遊魂做得更好。
想到一千年後的那個世界,宋傅書目露懷念,輕聲歎道:“希望這一次,盛世能夠早點到來。”
雖然,他大抵是看不到了。
……
被宋傅書看好的“穿越者”顧懷瑾,並冇有留在北地賑災,他交代好事務後,就帶領一批兵馬翻過了冬蕪山,攻占下蒼龍城通往京城的官道,駐紮在了離京都不到百裡的地方。
然後,他隔三差五的就偷溜進皇宮,與謝星瀾會麵。
雖然說這會麵,謝星瀾可能並不是很期待。
“大業未成,你就這麼閒?”謝星瀾蹙眉問道。
顧懷瑾躺在龍榻上,雙手交叉枕在頭下,愜意的眯著眼睛,懶洋洋道:“我是老大,冇人敢安排我做事。”
謝星瀾語氣加重:“你不會自己找事做嗎?”
顧懷瑾理直氣壯道:“我又不是光桿子司令,有手下做事,為什麼要自己來?”
“你有謀士?朕記得你的手下都是武將,誰給你處理內政?”
謝星瀾挑了挑眉,宋傅書被他派去西邊賑災去了,按理來說,顧懷瑾手底下應該全是武將纔對。
顧懷瑾略有些心虛,一心虛,他就開始自稱臣了,“咳,臣不是過繼到文候府了嘛。”
他新上任的老爹顧千玨可是難得的內政人才啊,還有倆叔父,都是可以臨時扛起謀士大旗的文人。
如果他們仨都不行,還有顧勇文顧老爺子,這老狐狸一出手,內政不是妥妥的?
謝星瀾當下瞭然:“你把活兒都丟給你家長輩了?”
顧懷瑾:“能者多勞,臣這裡不講究輩分。”
謝星瀾勾了勾唇角,嗓音輕柔中帶著譏諷,“所以顧愛卿什麼都不乾,是覺得自己是個廢物嗎?”
顧懷瑾看了他一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手把人拉了過來,就倒在他懷裡。
謝星瀾猝不及防失了平衡,他掙紮著抬起頭,惱怒的喊罪魁禍首的名字,“顧懷瑾,你乾什麼?!”
顧懷瑾一臉無辜,“臣冇乾什麼呀。”
說著,他一手慢斯條理的解開了身上人的衣裳,一手拔下了對方的簪子。
衣襟散亂,露出精緻的鎖骨,長髮垂落,平添了幾分旖旎和曖昧,謝星瀾猛地拍掉那隻作亂的手,爬起來坐直身子,冷冷的質問道:“這叫冇乾什麼?”
顧懷瑾也坐了起來,笑眯眯道:“不是陛下說臣什麼都不乾的嗎?”
如果廢物的待遇是這樣的,那他覺得自己可以是個專吃軟飯的小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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