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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遵旨。”
……
顧懷瑾“吃飽喝足”,扶著牆,正準備溜達出宮的時候,忽然與一個模樣清俊的小太監擦肩而過,他眯起眼睛,望著對方的背影,心血來潮喊了聲——
“宋傅書?”
小太監腳步頓住了,僵硬在原地。
顧懷瑾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你怎麼不動了?在玩一二三木頭人嗎?”
宋傅書深吸一口氣,露出一個微笑,“顧修撰說笑了,在下隻是疑惑,顧修撰是從何處知道的在下?”
顧懷瑾作思量狀,“唔……一本書裡。”
界靈大叫:“主人!!!您不能告訴他這個世界的本質!作為重量級男配,他崩了會連帶著世界一起崩的!”
顧懷瑾:“閉嘴。”
界靈:“……”
宋傅書詫異:“什麼書?”
顧懷瑾淡淡道:“史書。”
宋傅書瞳孔驟縮,他握住拳頭,指甲深深的刺入了掌心,強自鎮定道:“顧修撰,我們換個地方說吧。”
“可。”
宋傅書作為謝星瀾最親近的“小太監”,在皇宮裡權力很大,各個宮殿來去自如,見到他的人無不敬重的喊他一聲——
“書公公。”
宋傅書帶著顧懷瑾來到了一處偏僻無人的宮殿,問:“顧修撰,現在可以說了,你口中的史書是何意?”
顧懷瑾摸了摸自己越來越難受的胃,麵上雲淡風輕的說道:“史書,就是記載史實的書籍。”
宋傅書嚴肅的朝他九十度彎腰行禮:“煩請詳說。”
顧懷瑾:“史書記載,宋傅書,字文襄,永承九年新科狀元,大夏末年戰略家、政治家,是顧千庭一統天下的首席謀臣與功臣。為人內修其身,外修其政,通軍機,擅治國,明百姓之苦,曉天下利弊,被後世之人稱為千古賢臣。”
宋傅書認真的聽著,起初他還能保持鎮定,後麵卻越來越難以置信,喃喃道:“怎麼可能?我在史書上為何會是這樣的記載?”
這與他所經曆的全然不同,與他後世看到的也截然不同。
他看到的史書上,關於自己的描寫隻有一句話——
【宋傅書,永承九年新科狀元,大夏公主駙馬,因謀逆罪處死。】
顧懷瑾:“這便是你原本的命運。”
“原本的……命運?”
宋傅書空洞迷茫的眼底突然迸發出一絲光亮,他本就是個聰明人,顧懷瑾一提點,他馬上就想通了前因後果,“謝婉柔,是謝婉柔對不對?她篡改了我的命運!”
顧懷瑾對他投去一個同情的眼神。
宋傅書仰頭大笑起來,眼角流出了眼淚,恨聲道:“穿越者,好一個擾亂曆史的穿越者!”
他苦讀十年寒窗,本想將自己一身所學報效朝廷,可誰知一朝被選中成為駙馬,他理想破滅,信念崩塌,前程已斷!
不甘心之下,他投靠了顧千庭,卻又莫名其妙的被謝婉柔告發,被抓進了監獄。
最後慘死,化作幽魂飄蕩千年。
他本以為是自己運氣不好,可今日卻被告知,他真正的人生不是那樣的,他會輔佐顧千庭開辟新的王朝,開創太平盛世,然後名留青史,百世流芳!
而這一切,都被謝婉柔毀了。
半晌,宋傅書擦乾眼淚,終於冷靜了下來。
他抬起頭,問道:“你也是穿越者,那你也會擾亂現在的曆史嗎?”
顧懷瑾:“我的出現,就已經在曆史長河中開辟新的分支了。”
宋傅書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但仍有疑慮,“那將來……”
“你不用擔心將來。”
顧懷瑾漆黑的眼睛裡彷彿投入了漫天星辰,“因為河流終歸海,天地始複新。”
“曆史會找到自己的出路。”
就像謝婉柔穿越的那一世,她擾亂了曆史,但千年後,那個飄揚著五星紅旗的國度,還是出現了。
宋傅書若有所思,他目光落在天邊的某一處,看那落日餘暉下,青山沉默不語,飛鳥路過不驚,萬事萬物都在延著它該有的脈絡前進,縱有一山塌,一鳥墜,天地不改,日月如新。
茫茫宇宙間,人如蜉蝣,朝生暮死,拚儘全力,也不過在一個小池塘裡跳躍,泛起淡淡漣漪。
蝴蝶效應,擰不過大勢所趨。
他似乎懂了,開口問道:“治民之道,何在?”
顧懷瑾回答:“法令者,民之命也,為治之本也。”
宋傅書拊掌而笑:“善。”
他的棄國
永承九年八月,北遼那邊以拓跋彥之死為藉口,率兵南下,揚言要“攻克南夏之地,戮儘南夏之民,以慰世子在天之靈!”
來勢洶洶,連破三城,邊境告急。
訊息傳入京城,滿朝文武再也保持不了沉默,頓時一片嘩然。
“老夫就說不能殺那北遼世子!不能殺!!!現在你們看看……唉!”
“何大人你現在說這個有什麼用?北遼大軍都快打到家門口了,說啥都是馬後炮!”
“你這豎子……”
“彆吵,依我之見,這事還是得怨顧懷瑾,要不是他殺了北遼世子,邊境也不會重啟戰事!”
“唉,顧懷瑾背靠顧家,又得陛下看重,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他行事衝動不計後果,自然隻圖一時暢快,不把國家安危放在眼裡啊!”
“那就綁了顧懷瑾,送去邊境,令其跪於軍陣前,任北遼打殺,以消怒火,隻當他為國捐軀了!”
“這……不太妥吧?”
“有何不妥?本就是他惹出來的事,就該由他一人解決,總好過整個大夏給他陪葬!”
“是極是極,以他一人之命,換來大夏安寧,值了!”
“……”
謝星瀾麵無表情的坐在上方,冷眼看著下方臣子三言兩語之下,就給顧懷瑾定了罪,要將他送給北遼人賠罪,不由眸光越發冷冽,冰寒刺骨。
漸漸的,臣子們也發覺不對勁了,他們小心翼翼的瞅了眼麵色陰沉的帝王,紛紛閉上了嘴,安靜如雞。
北遼打進來還需些時日,但現在要是惹陛下不高興了,那今天脖子上就要多個碗大的疤啊!
謝星瀾輕笑:“都說完了?”
臣子們:“……”
這……說完還是冇說完呢?他們也不敢回話啊!
謝星瀾慵懶的靠在皇位上,悠悠抬起了手,“何宣、李義、張家垣,三人殿前失儀,咆哮朝堂,言辭無狀,有辱聖聽……來人,拉下去砍了。”
先前叫囂得最大聲的三個,被殺雞儆猴了。
“猴子”也不敢求情,殿上就隻有三隻“雞”發出的絕望哀鳴聲。
三顆腦袋落地,朝堂為之一肅,所有人精氣神都不一樣了,從原先的恐慌怨憤,變成了現在的老持穩重。
冇辦法,不穩的都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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