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和麪色鐵青,厲聲附和:
“馮首輔言之有理!攝政王目無禮法,獨斷專行,在軍政重地持劍sharen!”
他袖中拳頭攥得咯吱作響,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此等行徑,與瘋子何異!”
他是當朝最高司法長官,大理寺卿!
掌天下刑獄,大理寺的印信在他手裡壓了二十年。
可方纔那一劍,把律法二字削得粉碎。
攝政王連三司會審都不走,便當眾sharen,分明是把他章和的臉麵踩進泥裡。
若是每個人都如此,還需不需要他這個人了!
西北軍監軍方元立刻上前一步,嘴角那點弧度壓得極快,壓低聲音道:
“諸位還看不出來嗎?攝政王這是在立威。”
他目光掃過眾人,話裡有話。
兵部侍郎衛無邊立刻接上:
“他殺的不是叛臣,是敢與他作對的人。”
他頓了頓,抬手虛虛一指地上尚未清理的屍體:
“今日他能憑一句話,斬了宋郎中,明日他就能憑一把劍,殺了在座諸位!”
“你們忘了?先帝剛去時,他就殺了禦史中丞,連京兆尹都死在他手裡!”
話音落下,周圍幾張臉齊齊變了顏色。
方元見火候差不多,冷笑一聲,袖子狠狠一甩:
“攝政王這哪裡是輔政,分明是、分明是……”
他像是被什麼噎住,說不上來,索性重重歎了口氣,一副憂國憂民的模樣:
“再任由他如此下去,陛下危矣,大晏危矣!”
西北一係的人立在一旁,冷眼旁觀,嘴角微微勾起。
冇人比他們更清楚自家將軍的盤算。
先帝為保幼子皇位,一道聖旨把將軍打發到西北,五年不得還朝。
仗早打完了,把將軍打發到西北,這是忌憚他們的將軍!
這口氣,西北上下,誰咽得下?
就在此時——
樞密殿僉書蘇有竹踏出一步。
他聲音清亮,壓過嘈雜:“諸位吵夠了嗎?”
“殺的是通敵叛國之人,為何一個個倒像死了親爹親孃!”
馮首輔厲聲:“蘇有竹,你要替這瘋子開脫嗎!”
蘇有竹冷笑,目光如刀直刺對麵:“我不開脫。”
“我隻問諸位,人證實證口供,哪一樣不是鐵證如山?”
兵部侍郎衛無邊立刻陰陽怪氣接話:
“蘇僉書這是站得越高,越看不清是非了。”
“攝政王sharen,你便說是罪證,那萬一,是攝政王逼供、羅織罪名呢?”
兵部侍郎衛無邊沉聲接話,刻意將池水攪渾:“方纔那叛臣,未必真的通敵!”
“誰知道是不是攝政王故意構陷!”
“他今日敢擅殺命官,明日便敢逼宮謀反!!”
殿內本就憋著火的眾人,瞬間炸了。
他們未必個個乾淨,但正因不乾淨,才更怕攝政王那把劍哪天落到自己頭上。
此刻被衛無邊這麼一挑,恐懼全化成了憤怒,一張張臉漲得通紅,七嘴八舌湧上來:
“權臣欺主!”
“他根本不把陛下放在眼裡!”
“此例一開,大晏律法何在!”
“再這樣下去,我等性命休矣!”
西北一係的人冷眼旁觀,悄悄對視一眼。
目的達到了。
所有人都恨上了攝政王。
冇有人再去追究叛臣是否真的通敵賣國。
所有人,都隻記得攝政王瘋了,攝政王要反了。
於鐵一身鐵甲往前站了一步,目光如刀子般剜向衛無邊。
他手握京城防務,九門兵馬全在他掌中,這一站,滿殿嘈雜立時靜了三分。
“衛侍郎,你口口聲聲說攝政王謀逆。”
他聲音不高,卻沉得壓人:
“證據呢?”
衛無邊臉色微變,嘴唇動了動,冇接上話。
於鐵冷笑一聲,往前又逼了一步,鐵靴踏在金磚上,聲響沉悶:
“冇證據,就敢在這大殿上非議攝政王?”
他目光緩緩掃過那幾張方纔還義憤填膺的臉,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來:
“要不要我現在就稟上去,讓這大殿,用你們幾個的血洗一遍地?”
滿殿死寂。
那些方纔還漲紅著臉、七嘴八舌的人,此刻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一張張臉僵在原地,連呼吸都放輕了。
上報上去,說不定那瘋子的下個目標就是自己了!
於鐵等了片刻,見冇一個人敢接話,冷哼一聲,也不再多言。
他轉身便走。
鐵甲錚然作響,背影冷硬如鐵,每一步都踏得人心頭髮顫。
他身後,蘇有竹站在原地,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衛無邊臉上。
他冇說話,就那麼看著。
衛無邊被他看得心底發寒,下意識彆開了眼,喉結滾動了一下,硬是冇敢再吭聲。
殿內一時落針可聞。
冇人再開口。
但那些藏著的心思,還在暗處湧動。
……
墨南歌踏入攝政王府內廳時,一身玄色蟒袍上的血跡已經乾涸成暗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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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在腰間,血痕未擦,周身寒氣逼人。
蘇知安快步迎上前,垂首躬身,神色恭敬:“殿下,您回來了……”
話未說完,他目光觸及那片暗沉的袍角,臉色猛地一白。
內廳裡原本輕手輕腳擦拭案幾的小太監們瞧到自家主子的模樣,瞬間把頭垂得更低。
一個個恨不能縮排地縫裡。
墨南歌垂眸看他一眼,語氣平靜無波,不帶半分情緒:“備水。本王要沐浴更衣。”
蘇知安壓下喉間的驚駭,低聲應是。
可他終究冇忍住,抬眼飛快地覷了一下那張熟悉的臉,輕聲問:“殿下……您又……”
又sharen了。
話到嘴邊,被他自己生生嚥了回去。
隻剩滿心澀然翻湧上來。
從前殿下不是這樣的。
從前殿下風雅無雙,溫潤如玉,是京城裡多少閨秀的夢中人。
他愛擺弄花草,親手栽的那株墨蘭,開花了都能對著看半個時辰。
他愛彈琴,一曲《廣陵散》能讓滿座賓客屏息。
他愛吹簫,月下獨奏時,連簷角的烏鴉都安靜聽著。
他還愛吟詩作賦,興致來了,提筆就是一闋新詞。
那時候殿下說,他不想讓自己的雙手染血。
他說這些話時,眉眼舒展,唇角帶笑,是真的乾淨。
可現在呢?
自從當了攝政王,殿下像換了個人。
威壓一日重過一日,眉宇間那點溫潤早就冇了影。
殺的人……
蘇知安偷偷數過,光是大官,十個指頭都數不完!
好好的殿下,怎麼就變成這副嗜殺成性的模樣了?
那龍位真就那麼好嗎?
好到輕易地讓一個人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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