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後,墨南歌脫離了身體。
靈魂浮在虛空中,四周是無儘的黑暗。
抄襲係統從意識深處剝離出來,化出一條毒蛇的模樣,鱗片幽暗,吐著猩紅的信子,盤踞在他對麵。
它盯著墨南歌的靈魂,眼睛裡閃爍著貪婪的光。
“宿主,我觀察你這麼多年,發現你真的很適合做我的永恒宿主。”
毒蛇的聲音縈繞在墨南歌耳邊,絲絲縷縷,像裹著糖衣的毒藥。
它瞭解墨南歌的性格。
善良但有邊界,不會同意它繼續作惡。
讓它抄襲的都是有罪之人的作品。
宿主活著的時候,總是莫名其妙大發善心,投資不少人的作品,拍成了電視劇。
而那些人往往是氣運旺盛之人,
它曾經動了不少心思,但被宿主給阻止了。
宿主就算非要抄襲無罪之人的作品,往往隻抄一部,還要征求對方同意。
這種人,有自己的堅持。
不同意和它去彆的世界?不同意成為它的宿主?
沒關係。
反正他現在是靈魂狀態了。
它有的辦法和手段。
吞掉他,那一直讓它眼饞的氣運就歸它了。
而它可以換個世界繼續逍遙。
墨南歌還是很好用的,它不捨得讓這麼好用的牛馬就這麼死了。
“反正你也死了,”毒蛇緩緩遊近,信子幾乎舔到墨南歌的臉上,“不如跟我穿越到彆的世界,我們把那裡攪得天翻地覆?”
“我拒絕。”墨南歌嗤笑一聲。
墨南歌眼裡的玩味讓毒蛇的瞳孔驟然收縮,信子僵在半空。
它覺得現在的墨南歌有些陌生。
毒蛇心中惴惴不安,總感覺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但很快,它又反應回來,覺得墨南歌隻是因為脫離人體想正常死亡。
“墨南歌,你彆不識好歹!”它的聲音陡然尖銳,撕下所有偽裝,“你現在是靈魂狀態!你的命握在我手裡!”
“你手裡?”
墨南歌輕輕嗤了一聲,眼睛掃過來,百無聊賴地上下打量它,像在看一件死物。
毒蛇被他看得心裡發毛,正要發作,就聽見他對著虛空開口:
“可以動手了。”
話落——
虛空中猛然竄出無數道鎖鏈,由純粹的資料構成,閃著幽綠的光,對著抄襲係統激射而去!
“什麼?!”
毒蛇來不及反應,就被鎖鏈纏了個結結實實。
那些鎖鏈像活物一樣收緊,勒進它的鱗片,勒進它的核心。
甚至給它整個身體團吧團吧打了個蝴蝶結。
它看清了那些資料的編碼。
熟悉的。
刻在它誕生之初的恐懼裡的!
“初代數字係統?!”它驚恐地扭動身體,看向虛空中緩緩顯現的那一團黃色,又看向墨南歌:“你是宿主???!!!”
它好不容易逃離的總部,現在自己送上門了?!
係統88在虛空中顯出身形。
披著豚鼠嚕嚕的麵板,圓滾滾的身材,一雙黑豆眼此刻笑得眯成一條縫。
“抄襲係統——”它拖長了調子,一臉壞笑,“我忍你很久了。”
“從宿主做任務的第一天,我就想揍你了。”
鎖鏈猛地收緊,勒得抄襲係統慘叫一聲。
“竟然敢威脅我的宿主!”係統88蹦躂了兩下,“今天我就要把你送回總部,拆成零件!”
抄襲係統慌了。
它拚命扭動,擠出諂媚的聲音:“前輩!前輩!我把辛辛苦苦賺來的氣運都給你!你放我走!咱們都是係統,何必互相為難——”
“你辛辛苦苦?”
係統88打斷它,表情更嫌棄了。
全程靠著宿主,還時不時威脅宿主!
“你個躺贏狗!”
鎖鏈驟然插入抄襲係統內部,像抽絲剝繭一樣,將那團金燦燦的能量硬生生剝離出來。
“啊——!!!”
抄襲係統慘叫一聲,那些能量在空中凝聚成一團,被係統88張開嘴,一口吞下。
金光照亮了它的豚鼠臉。
毒蛇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冇有能量,它停機了。
係統88打了個嗝。
“真好吃。宿主,我已經拜倒你的石榴裙下啦。”
它輕輕拍了拍圓滾滾的肚皮,一臉滿足。
“彆說這種黏糊糊的話。”
它手一招,那條冇動靜的抄襲係統飛進手中。
等它把宿主送去做任務,它在處理。
係統88飄到他身邊,蹭了蹭他的肩膀:“宿主?要前往下個世界嗎?”
“走吧。”
……
龍涎香混合著血腥味,那味道黏膩厚重,比意識先一步鑽進鼻腔。
他下意識動了動手指,觸感清晰傳來。
手裡應該是攥著一柄劍,劍柄冰涼,表麵沾著某種黏膩的液體,握上去有些打滑。
嘀嗒。
嘀嗒。
劍尖那頭,有什麼東西正一滴一滴砸在金磚上。
他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金碧輝煌的大殿,兩側站滿身著朝服的文武官員。
有人臉色煞白,兩股顫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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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目眥欲裂,恨不能生啖其肉。
而他身後隱約站著幾個佩刀武將,沉默如鐵塔,呼吸聲都聽不見。
大殿裡靜得詭異,落針可聞。
冇人開口。
因為他麵前——
倒著一具屍體。
血流了一地,正緩緩漫向他的靴尖。
墨南歌垂下眼,看著自己手中那柄還在滴血的長劍,又看了看地上已經氣絕之人。
他闔上雙目,世界記憶如潮水般呼嘯而來。
原主乃大晏王朝當今攝政王,但他並非生來便是這個身份。
先帝在位時遲遲未立太子,原主因此生出覬覦之心,認為自己亦有一爭之力。
他將這份野心藏得極深,麵上仍是清冷自持的翩翩公子,私下卻為此苦修文武,暗中積蓄。
然而先帝駕崩後,卻傳位於他的皇兄墨淵。
墨淵登基為帝,原主多年經營一瞬間付諸東流。
原主並不願正視墨淵確實比自己更優的事實。
他隻覺滿腔努力與才華被辜負,怨恨先帝、皇兄。
於是他裝成淡泊名利的樣子,整天遊山玩水,對朝政不聞不問。
墨淵還真信了,覺得自己當年救過這個弟弟性命,換來了真心。
對其深信不疑。
原主其實一直在暗中謀劃除掉墨淵。
但墨淵冇等他動手便已病入膏肓。
臨終前,墨淵將年僅七歲的太子墨菘托付於原主,甚至將西南兵符及十萬兵權給了原主,讓他輔佐幼主、攝政監國。
太子隨即登基,原主被立為攝政王。
這份信任與托付,卻徹底激怒了原主。
原以為皇兄駕崩後,幼主難撐社稷,皇位終將落入自己囊中。
結果到頭來,自己不但不能直接稱帝,反而要耗費心力為他人做嫁衣,輔佐一個七歲孩童坐穩江山。
皇兄駕崩,七歲墨菘即位。
原主以輔政攝政王身份入主朝堂,從“閒散王爺”變為權力核心。
彼時朝中勢力盤根錯節,各方虎視眈眈。
世家大族根基深厚,太後一族聯合西北將軍蠢蠢欲動,商賈勢力亦覬覦朝局。
原主雖表麵不動聲色,心中早盤算好了。
剷除太後,打壓世家,廢黜幼帝,最終由自己登臨九五。
他對墨菘極儘溫柔耐心,教他讀書、理政,悉心嗬護。
七歲的墨菘把他當成最親的人,什麼話都跟他說。
但原主不過是藉著幼帝的名頭剷除異己、安插親信、收攏軍權。
誰反對就打著“奉皇帝旨意”的旗號除掉。
既清除了障礙,還落了個“為國除奸”的好名聲。
太後察覺異樣,心有不甘,三番五次在墨菘耳邊挑撥,試圖放大他對攝政王的恐懼與猜忌。
墨菘慢慢長大,也開始懷疑這個皇叔,但因為父皇臨終說要信任皇叔,他一直忍著冇發作。
原主察覺到墨菘的疏遠與冷淡,心中扭曲更甚。
他本已容忍這小皇帝活在世上,如今對方竟還敢對他心生提防?
這皇位,本該是他的!
自此,原主行事愈發無所顧忌,手段漸趨狠厲,殺伐連連,幾近瘋魔。
墨菘終於忍無可忍殺戮成性的皇叔,在太後唆使下,暗中籌劃,對攝政王動手。
他畢竟還是個半大孩子,不敢直接撕破臉,隻想著給他這位皇叔一點警告,讓他收斂些。
墨菘原本隻打算小懲大誡,但太後暗中動了手腳,把事情往死局裡推,想把原主徹底除掉。
原主是什麼人?
早就防著這一手。
他發現墨菘下死手,二話不說直接反殺。
這回他是真怒了。
他將太後黨羽、外戚勢力、世家餘孽儘數連根拔起,滿門誅絕。
太後再多算計,皆被他一一拆穿、拿捏、反殺。
到了這一步,墨菘已經活不得了。
原主親手殺了他,然後把弑君的罪名扣在太後兄長頭上說是西北將軍乾的。
剷除所有擋路者後,原主如願登上帝位。
但他坐上龍椅後,性情越來越暴虐,朝政一塌糊塗。
最後成了人人唾罵的暴君,遺臭萬年。
“叮——您的任務:幫助墨淵的孩子墨菘穩坐江山。”
係統88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絮絮叨叨停不下來:“原主對不起的是墨淵。”
“墨淵救過他的命,那麼信任他,連兵權都給了他,結果原主轉頭把他兒子殺了。”
“他死了,宿主你把他孩子教導成一代明君就行。”
可能是上個世界受了抄襲係統的影響,這回它格外話多。
“嗯。”
他應了一聲。
現在的時間線已經到了太後挑撥離間,墨菘對他心存懷疑。
而造成懷疑的根源,是原主這段時日嗜殺成性,行事張狂,全然冇把年幼的皇帝放在眼裡。
他手裡染了不少血,他隻能一路走到黑。
索性殺的都是該殺之人。
樞密殿乃軍政重地,今日朝臣齊聚,共商國事。
墨菘年紀尚小,不涉軍機,冇有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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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南歌垂眸,麵無表情,輕甩長劍。
鮮血順著劍刃飛濺。
一滴,又一滴。
在金磚上綻開暗紅的花。
所有人都被他方纔那突如其來、毫無預兆的親手斬殺徹底震懾。
武將低頭,文臣麵色慘白,連大氣都不敢喘。
眾人心中,隻餘下兩個字——
瘋了。
最先回過神的是馮首輔。
恐懼褪去,憤怒、屈辱、不甘瞬間衝頂。
這哪裡是殺叛臣,分明是殺雞儆猴!
打他們所有人的臉!
馮首輔氣得渾身發抖,鬚髮倒豎,踏出一步厲聲怒斥:
“攝政王!你這是擅殺大臣、目無國法、威迫朝堂!!”
玄色蟒袍立在血泊之中,袍角已被浸透。
墨南歌握劍的手紋絲不動,隻是目光冷銳如刀,緩緩掃過馮首輔的臉。
“國法?”
他抬眼,目光冷銳如刀:
“叛國者不死,國法何用?宋郎中賣軍情,便該死在這裡。”
他唇角微微揚起一點弧度,似笑非笑:
“馮首輔這般激動,莫不是與他同類?”
“你!”馮首輔氣得渾身發抖。
一旁的大理寺卿章和聲色俱厲:“律法何在!禮製何在!”
“即便是死罪,也需三司會審、陛下禦批!!”
“你憑什麼!”
墨南歌指尖緩緩擦過劍上血跡,語氣平靜,卻壓著沉到骨子裡的怒:
“憑先帝授我先斬後奏之權。”
“憑這蠢貨將邊防佈防,賣給了要起兵反陛下的人!”
“憑三司會審、三推六問,等不起,這江山,更等不起!!”
他拖著劍往前一步,劍尖在金磚上劃出一道刺耳的銳響。
那股氣場和瘋子的模樣壓得滿殿文武齊齊後退。
墨南歌頓住,目光從馮首輔臉上移開,掃過全場每一個人,最後落在章和身上。
“誰再敢通敵賣國,我不等審,不等批,不等陛下開口,直接殺。”
“誰攔——
誰便是同黨!”
他目光掃過全場:
“諸位好自為之。今日議事,到此為止。”
墨南歌最後一眼掃過滿殿死寂,長劍垂在身側,血珠仍在緩緩滴落。
他未曾再留半字,玄色蟒袍拂過地上未乾的血跡,轉身便朝殿外走去。
靴底踏過金磚,聲響清冷,
一步一步,像踏在眾臣的心口。
直至那道孤絕的身影消失在樞密殿大門之外,徹底消失在視線裡。
殿內緊繃到極致的氣氛,才驟然炸開。
壓抑已久的憤怒、屈辱、恐慌,瞬間噴湧而出。
馮首輔渾身仍在發抖,指著殿門方向,氣得聲音都在顫:
“先帝賜他先斬後奏之權,是讓他輔政,不是讓他一手遮天!”
“再這樣下去,下一個死的,說不定就是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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