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皺眉,走過去。
“怎麽這麽突然?我們當初說好,你要租給我兩年的啊,這還差一年呢。”林清說。
在開業當天就遇見了這樣的事情,眾人紛紛替林清感到氣憤。
“是啊,都說好的事情,你怎麽能言而無信呢?”王大娘站了出來,質問著朱貴。
朱貴攤手,“人家出了十倍的租金要租這個房子,你說我總不能和銀子過不去的吧,所以我也是無奈,林姑娘你還是趕緊搬走吧。”
眾人一聽,氣憤,也無奈。
他們都是京城最底層的人,知道十倍租金是個什麽概念。也明白,肯定是有人不想林清好過,這纔出了這麽個損招。
“林姑娘,我也不是有意為難你,還請你趕緊收拾收拾,人家等著明日搬進來呢,我好給人家騰地方。”朱貴將手裏的銀子遞給林清,“這是你剩下的房租,我退給你。拜托了,你趕緊收拾收拾吧。”
林清苦笑,她大約知道是誰逼著她在開業的這天就要關門。
除了李家還有誰?
“你總要容我找找新住處吧,我這些東西放哪裏?要不然我就真的無家可歸了。”林清哀求道:“你容我三天時間。”
“不行!”
一聲蠻橫的聲音傳來,李坤耀武揚威的走了過來。他指著林家酒肆道:“這個地方已經是我的了!你趕緊從這裏滾出去!”
“這麽多東西,你若是自己騰不出手來收拾,我讓人幫幫你!”
李坤吆喝著他的小廝道:“來來來,幫著林姑娘收拾收拾,將這些瓶瓶罐罐都給我搬出去!”
幾個人衝了進來。
在這裏吃酒的大多數都是附近的街坊,眾人一看,立馬抄起板凳,擋在林清麵前道:“我看誰敢!”
這些人是賣力氣的,一身結實的肌肉,一個個威武的站在酒肆門口,當即嚇得李家小廝動也不敢動,一個個怯怯的看著李坤。
“你他媽的都給我上啊!”李坤咒罵著,一腳踢了上去。
小廝這才硬著頭皮走了過去,卻被人一個板凳又掄了回來。
“鬧出人命來就不好了。”小廝訕訕的看著李坤。
“媽的!你們不敢,我敢!”
李坤挽著袖子,從小廝手裏奪過棍子就要砸酒缸。
“住手!”
一聲怒喝渾厚有力,內閣大人王丙辰走了進來,他指著李坤道:“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幹什麽?要不要我請府尹大人來一趟?”
李坤大驚,內閣大人怎麽來了?
這一屋子人都是一些窮賤刁民,李坤很是不解,難道內閣大人是來喝酒的?
這麽偏僻,想要喝酒,還要自己來?
李坤擦擦頭上的冷汗說:“這個房子我租下了,我現在有管理權。大人,您要是不信您可以問問他。”
李坤指了指朱貴。
朱貴連連稱是,“我已經將房子租給了李坤。”
王丙辰撩了撩眼皮,又看向林清。
林清朝著王丙辰問好,對著他施禮道:“王大人好。”
一般的平民百姓哪裏見過官家的人,人們也趕緊學著林清的樣子施禮,“大人好!”
“大人您可要給林姑娘做主啊!”王大娘一陣訴苦,“李坤想要林姑娘開不了店,花了十倍的租金將房子租下!可是房子還沒有到期呢!”她憤憤的看著朱貴和李坤。
知道了來龍去脈的王丙辰,瞅著他們兩個人冷冷的說:“豈有此理!”
“人家姑娘都躲地你遠遠的了,你還想讓她無處容身!居然甩了銀子,就想把人轟走!”
“還有你!”王丙辰指著朱貴說:“見利忘義,一點都沒有契約精神!你今後這樣的人誰還敢和你打交道?”
朱貴一聲都不敢吭,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大的官,雙腿哆嗦著,冷汗從臉上流了下來。
現在他是後悔慘了,怎麽就招惹上了內閣大人?他錢也不想要了,隻想保命?
李坤以為就單單一個內閣大人替林清撐腰,他身後也是有人,可是當他看見接連進門的是首輔大人,太子太傅的時候。
他的眼睛瞪圓了。
眾人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看著一個個達官貴人邁進簡陋的酒肆,吃驚的嘴巴都合不攏了。
小小的一個酒肆居然吸引了這麽多的大人物,真是厲害!
林清波瀾不驚,一一迎接上去。
“這是怎麽回事?”張首輔問道。
王大娘又是一陣訴說,指著李坤和朱貴,“他們兩個實在是太欺負人了,就是想讓林姑孃的生意沒辦法做下去!”
張老爺子捋了捋胡須,目光滲人,“李坤,我那日去你家買了一些酒,你還記得吧?”
李坤立馬笑逐顏開,看見沒有首輔大人喜歡他們家的酒!
“記得,記得!”他立馬和哈巴狗一樣點頭哈腰的說。
“你記得就好,我就怕你不記得。”張老爺子哼了一聲,“等下你記得去你家酒鋪看看。”
這話是什麽意思?李坤也不明白。
他疑惑的看著張老爺子。
“但是現在怎麽辦啊。”王大娘哭喪著臉,“現在他們就非要林姑娘立馬搬出去!她又沒有住的地方,也沒有店鋪開店,可怎麽是好?”
王大娘是真情實意的替林清著急,她拉著林清的手,差點抹眼淚,“可憐的姑娘。”
“這簡單,我家裏還有店鋪,可以給林姑娘用,租金很便宜,你隻要每日給我一些酒就好。”王丙辰說,他現在可是林清的忠實粉絲,一日不喝她釀的酒就渾身難受。
張首輔也說:“我家裏空著一套宅子,可以住進去,租金好說。”
張老爺子可是指著林清的酒續命呢,誰要是逼著林清在這裏幹不下去,遠走他鄉了怎麽辦?他是一定要把林林姑娘留在身邊的。
眾人一看喜極而泣,“這當然好!到了大人們家的地界,以後林姑娘再也不怕有人鬧事了。”
這麽多人幫著林清撐腰,街坊四鄰雖然震驚,但是也徹底地放了心。
“不用搬走。”
顧維紳邁著步子,走了過來,手裏拿著一遝銀票。
他不屑的笑,“買你這個宅子夠不夠?”
顧維紳將銀票直接扔給朱貴。
銀票打在朱貴的臉上,隨後飛了一地。
“好好看看,這是多少錢。”
顧維紳晃蕩著摺扇,漫不經心的語調,“再多一些錢,估計買你一條命都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