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氣耗盡,需要很多很多的藥材,很多很多的時間才能救回來。
但是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沒有這個條件。
林清緊緊的握著她的手,不想鬆開,婦人就笑著,看著林清。
“拜托你了。”她的眼淚流了下來,“我是個將死之人,這個村子裏還有很多需要醫治的人,你留著藥材救別人吧。”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拍拍林清的手,“放開我,讓我走吧。”
她想找個地方等死了。
林清閉上了眼睛,鬆開了手,那婦人扶著牆,慢慢的挪動。
她不能死在她女兒的麵前。
林清抱著那小孩子,咬著牙說:“我們趕緊救人!”
李智擦了擦眼淚,說:“好,我們一定能救很多很多的人。”
他們臨時搭建了一個看診台,找了這裏管事的村長,讓他幫忙做協通。
李福感激的說:“謝謝!謝謝!我們這裏很多人生病,也有很多人受傷,再不治療就不行了。”
人們彼此攙扶著在林清的麵前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林清的心情很沉重,她第一次見證戰爭的殘酷。
每個人都是麵黃肌瘦,滿眼希望的看著林清。
林清一個個看過去,李智在一旁詳細的記載。
這裏缺衣斷食,藥材也急缺,不想辦法不行了。
每一個看診的人都會對林清說上一句謝謝,很輕輕的一句話,卻帶著他們的全部的希望。
“沒事,會好的。”林清說。
她吸了吸鼻子,很想哭。
天快黑了,李福催促著林清趕緊回去,太晚了不安全。
林清抱著那個小嬰兒,和李智上了馬車。
他們兩個都沒有說話,沉默著。
因為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麽,那種苦難被寫在臉上的人們讓他們深深受了刺激。
“顧將軍一定會有辦法的。”李智道。
在他眼中顧維紳無所不能,戰無不勝,也能保一方平安。
眼看著天就要黑了,為了能盡快的趕回去,李智打算走一條小路,隻是越走卻讓人心驚肉跳。
周圍的一切不是他所熟悉的。
忽然遠處傳來陣陣馬蹄聲。
李智立馬喊道:“林姑娘,你趕緊帶著孩子跑!往樹林裏跑!我引開他們!”
他們誤入了匈奴的地界,恐怕九死一生了。
“那你要怎麽辦?”林清抱著孩子對著李智喊道。
風聲帶著馬蹄聲從四麵八方傳來,節節逼近。
李智連忙將林清推下馬車,臉上帶著一種絕然,他道:“你千萬不能被抓走,我不會有事的!”
他不給林清任何反駁的機會,立馬駕著車就往反方向跑去。
“往東邊!樹林裏!”李智大喊著,馬車飛速的往前行駛。
林清抱著小嬰兒,往樹林裏跑去。
她拚勁全力,不敢做一絲歇息,奔跑著。
高聳的樹搖晃著樹枝,風聲鶴唳,林清跑的幾乎虛脫。
可是身後是陣陣馬蹄聲,越來越近,他們追過來了。
林清急促的呼吸著,緊緊抱著懷裏的孩子。
最後她也不跑了,索性慢下腳步,她知道自己就算是逃也逃不掉。
這裏距離顧維紳的大營不遠,真是可惜,若是能看在那人一眼。
駿馬嘶吼著停了下來,幾個匈奴打扮的人將林清團團圍住。
“哎呦,還是個小娘子!”
“啊哈哈,漢人的小娘子都是細皮嫩·肉的,好玩的很!”
他們猥瑣的笑著,圍著林清打量。
林清很不喜歡這種感覺,好像她是牢籠裏待宰的羔羊一樣。
現在她沒有一絲慌張,相反很冷靜。
帶頭的從馬上跳下,迫不及待的朝著林清跑了過來。
那人一臉絡腮胡,跑到林清跟前,細細打量,看清了林清的長相之後,眼睛冒起了綠光,像是一隻狼。
林清不做聲,警覺地看著他。
那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嘿嘿一笑,“真他媽的好看啊,你說要是帶回去獻給大漢,是不是咱們也能記上一功。”
“獻給大漢幹什麽,咱們先樂一樂!”
幾個人盯著林清的目光帶著玩弄殺虐的快·感。
林清覺得自己頭皮都要發麻了,不由自主的往後退。
若是一兩個人還好,她是大夫,知道怎麽殺人於無形,但是四五個人將她團團圍住,事情就不好辦了。
而且她身邊還有一個小嬰兒。
她緊緊盯著眼前,銀針已經被她捏在了手上。
那個男人終於伸出了手,猥瑣的哈哈笑著。
林清伸手,快速的將銀針刺入他的頭顱。
“啊……”
一聲慘叫傳來,他瞪著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林清,身子抽搐了下,隨後倒地。
“媽的!你這個臭娘們,看我們不整死你!”
其餘的人被林清激怒了,麵目可憎的朝著林清逼近。
大不了魚死網破!林清咬著牙,沒有一絲膽怯。
匈奴人的刀已經舉了起來,朝著林清砍去。
林清盡力閃躲。
但是她終究還是閃躲不及。
忽然她好像聽見了利箭穿破風聲的聲音,擦著她的耳朵滑過。
一聲悶哼,然後是怦然倒地的聲音。
麵前的人被利箭射穿胸膛。
匈奴人看著林清的背後慌了。
林清驚喜的回頭。
“顧維紳!”
林清含著眼淚大喊出聲。
顧維紳騎著高頭大馬,拉滿了弓,他擰著眉頭,目光如炬。
嗖嗖地箭聲,擦著她的身子滑過。
顧維紳快馬賓士,到了林清身邊,彎腰,一把將林清從地上撈進懷中,抱到馬背上。
林清終於安心了。
“剩下的交給你們!”
顧維紳大喊著,一手緊緊抱著林清,飛馳而去。
風聲從他們的耳邊刮過,兩邊的景緻急速後退。
環在她腰肢上的手,愈發僵硬。
抱地她越來越緊。
林清在這一刻全所未有的心安。
顧維紳一直騎馬進了大營,才重重的撥出了一口氣。
他跳下馬,一聲不吭,板著臉將林清抱了下來。
這時他才注意到林清懷中的孩子,皺著眉頭說:“哪裏來的孩子?”
顧維紳想要發火,一直強·壓著。
林清小心翼翼的看著他,“是村民的,她媽媽要不行了。”
“你,給我過來!”顧維紳一把拉過林清,將她拉進帳子。
周圍的人麵麵相覷,一句話不敢說。
“李智呢?”林清瞅了顧維紳一眼,不敢看他的眼睛。
“死不了!”顧維紳沒好氣的說。
林清拉了拉顧維紳的衣角,楚楚可憐的說:“我知道錯了!”
顧維紳閉上眼睛,運氣。
“你不知道私自出營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麽?”顧維紳無奈的說:“你知道我多擔心你麽?”
林清抿著嘴,討好的看著顧維紳,“恩恩,我知道啦,真的知道錯了。”
“你知道匈奴人糟蹋了多少女人麽?”顧維紳壓抑著自己的怒氣,他生怕嚇壞了林清,但是這些話,他必須說。
“他們會先奸後殺,或者將你煮了,吃了!”
顧維紳赤紅著眸子,緊張的盯著林清。
他的手在顫抖,想要摸一摸林清的臉。
林清抱著那個嬰兒,怯怯的看著顧維紳,“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我擔心你。”顧維紳說。
他的手指輕輕的撫摸上林清的臉頰,貪戀著那輕柔的觸感。
今天是他最無助的一天,當他知道林清私自出了營地以後,他就開始心慌。
他強製讓自己平靜下來,想著林清不一定會遇見匈奴的散兵遊勇。
當他看見李智一人架著馬車的時候,他的身體顫抖著,忘記了呼吸。
他以為再也見不到她了。
他用力的鞭打著馬,想要去救那個女人。
當他看見林清的那一刻,確定她還活著,顧維紳是多麽的慶幸。
顧維紳輕輕的將林清攬進懷中,他將頭靠在林清的肩頭,說道:“還好,你沒事。”
他恐懼,生怕她出了事。
在這一刻,顧維紳將他全部的感情傾瀉了出來,用力的抱緊眼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