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倉皇的把手從顧維紳的手中抽了出來,“我知道你在開玩笑啦!”
“哈哈!”
林清尷尬的笑了兩聲,“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顧維紳當即冷了臉,目光幽幽地瞅著林清。
林清歎了口氣說:“顧世子,你不要同我說笑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活在這個世界上,也不自己什麽時候離開。
她沒有權利在這裏談情說愛,如果她真的有一天不告而別了,那不是等於辜負了人家麽?
林清不敢,也不想辜負了顧維紳,而且重點是顧維紳也不會喜歡他。
她隻能笑著說:“顧世子,我可是知道你想要個名門淑女當世子妃的,到時候請我喝喜酒。”
顧維紳當時真想敲開林清的頭看看她是怎麽想的。
他可從來沒說過要找什麽名門淑女的話,都是林清自導自演非要這麽說,硬生生地給他扣了個這樣的帽子,怎能讓他不生氣呢?
“所以,以後我們還是朋友的吧?”林清小心翼翼的看著顧維紳有些陰沉的臉。
林清也不知道顧維紳為什麽會生氣,大概是因為她揭穿了顧維紳同她的玩笑,讓他無地自容了?
顧維紳寒著一張臉問:“那你今後不打算要找人成親了麽?”
顧維紳知道林清是寡·婦,但是他的直覺卻是,林清從來都不把自己當寡·婦。
所以那些條條框框從來不會是她的束縛的。
林清搖搖頭,歎息著說:“不了。”
她在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找人成親的打算。
“好,我知道了。”顧維紳苦笑了下。
或許,她也想替自己死去的丈夫守節呢?不打算再成親,是因為心裏容不下別人了吧。
顧維紳的心一下下冷了下去。
現在他恢複了冷靜,臉色也如常,冷峻的臉上沒有一絲情緒。
“那好,我們以後還是朋友。”顧維紳說。
說完,他站起了身,慢慢的走了出去。
林清看著顧維紳的背影,心裏又酸又痛,她這是怎麽了?她也搞不懂自己了。
“幹什麽呢?”
帳子外邊顧維紳一聲暴喝,“你們是將領,成什麽體統!去都給我·操練起來!”
林清掀開門簾悄悄的看過去。
一眾人麵麵相覷,他們做什麽了?以前不也是這樣麽?
可是看看他們顧將軍陰沉的臉,讓人不寒而栗。眾人沒有一個人敢反駁,趕緊起來去操練。
隻有聞林一個清醒的人,他搖搖頭,知道他們接下來的幾天都要夾著尾巴做人了。
顧維紳吃癟了。
嗬嗬,聞林想笑,大快人心啊!
一連幾天,整個顧家軍都被顧維紳折磨的死去活來的,從上到下就沒有一個人敢大聲出氣的。
所有人都是戰戰兢兢。
“你們說顧將軍這是怎麽了?”趙毅庭無奈的說:“顧維紳瘋了吧。”
眾人搖搖頭,“誰知道啊,我以為打了勝仗能歡歡喜喜的慶祝慶祝,這可好!”
“我都掉了幾層皮了。”
眾人叫苦連連,卻找不到原因。
眾人覺得聞林跟著顧維紳時間最久,心思肯定知道一二,紛紛找聞林打探訊息。
聞林看著一個個愁眉苦臉的臉,是想說也不能說啊,他要是說中了顧維紳的心事,他家將軍還不立馬給他砍了?
“聞都統,你說總這樣下去也不個辦法吧,顧將軍那張臉,太恐怖了,你總知道什麽的吧?”
聞林咬著牙,搖搖頭,“不知道。”
他翻著眼皮不敢看眾人,他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
人們不放棄的求著,“你勸勸總行吧。”
聞林隻好勉為其難的點點頭,說:“好吧,我盡力。”
隨後聞林就找了林清。
林清當時正在收拾東西,聞林當場就急了,趕緊跑過去,一把將東西搶了過來。
“林姑娘,您想走?”
林清眨眨眼睛,有些懵。
“你和我們顧世子之間的事情我知道,但是總會有辦法的!你不能走!”聞林抱著林清的包裹不鬆手。
林清尷尬的笑笑,“沒有啊,我隻是想去附近的村莊看看,看看那裏的災民。”
聞林當即就鬧了一個大紅臉,把包裹趕緊遞給林清道:“我還以為你要走了,不管我們了呢。”
“我管你們?”林清笑,“我怎麽管你們啊,你們的病已經被我醫治的差不多了啊。”
聞林著急,但是又不能明說。
“你勸勸我們將軍吧,軍營裏最近的氣氛不是很好,你讓顧維紳開心一下,我們大家就都開心了。”聞林小心翼翼的看著林清。
林清疑惑的皺著眉問:“和我有什麽關係麽?”
聞林點頭如搗蒜,“有的!有的!”
“你勸一下,謝謝了林姑娘!”
聞林沒等林清回話,立馬轉身就跑,生怕林清不答應。
林清依舊迷迷糊糊的,顧維紳最近心情不好,這可怎麽辦?
林清打算帶著李智去周圍的村莊看看,因為戰亂的原因,周圍的百姓肯定受其迫·害。
生病了,受傷了,這種環境下根本沒有機會就醫。
林清帶著一些草藥,和李智出了軍營。
兩人駕駛著馬車,李智給林清講述周圍的一些情況。
“我們一會到的是小橋村,因為戰亂這個村子大多數的房子都毀了。”
馬車顛顛噠噠的往前走,路況不是很好。
李智的聲音也是斷斷續續的傳來——
“以前匈奴經常燒殺搶掠,自從我們駐軍在此,百姓的生活好多了。”
在顧家軍沒到之前,林清很難想象,這裏的人們是怎麽生活的。
房子大多毀了,隻有軍隊幫著搭的簡易鋪蓋。
老弱婦孺衣衫襤褸,食不果腹,更有甚者,曝屍荒野。
瘦小的孩子,瞪著大大的眼睛,好奇而恐懼的看著他們。
死氣沉沉的一個村莊。
他們的腳底下有血跡,有殘垣斷壁,有各種雜物。
李智攙扶著林清慢慢的走,一邊唉聲歎氣,“沒辦法,戰爭就是如此。”
林清在一戶莊子前發現了一位老者,他眯著眼睛,哼著歌,同別的人不同,好像有一些勃勃生機。
老者已經餓地皮包骨,卻自得其樂著。
“爺爺。”林清輕聲問了下,靜靜地同他坐在一起。
老者慢慢睜開了眼睛,“哎呦,小姑娘,你來這裏做什麽啊。”
“我是大夫。”林清說:“幫你們瞧病的。”
那老人揮揮手,“不瞧了。”
他渾濁的眼球動了動,空洞·洞的。
“我在等著和我的一家子團圓呢。”老者笑著說。
林清的心裏很不是滋味,不管不顧的拉過老者的手,把上脈。
老者隻是身體虛弱,並無大礙。
“爺爺,照顧好自己。”林清說。
老者點點頭,曬著太陽,眯起了眼睛。
林清站在來看著他,看了好久,才離開。
這個人心死了,怎麽醫治都不會有生的希望,他開開心心哼著歌,隻是為了等待死亡,等待和家裏人團聚的那一刻。
“你,你是大夫麽?”一個婦人抱著孩子,跪在林清麵前。
她哭著說:“我的孩子不行了,馬上就要餓死了,我沒有什麽能喂她的!求求你救救她吧!”
那孩子小小的一團,像是小貓一樣,躺在母親的懷中,虛弱的呼吸著。
林清連忙接過。
那婦人伸出手說:“我沒有奶·水,隻能咬破了手指讓她喝我的血。但是我馬上就不行了,我也要死了,求求你了,給她一口吃的,隻要讓她活著就行。”
那婦人的臉色已然沒有了一絲血色。
林清著急的說:“我是大夫,我會救你的!”
她不想人們死在她的眼前。
“如果有這個機會,我求你救我的女兒。”婦人苦苦哀求著,跪在林清的麵前,“讓她好好長大。”
林清沒有再說什麽,趕緊給婦人把脈。
林清頓時一驚,這個婦人的身體已經枯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