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放下碗筷說:“好。”
她的語氣很平淡,靜靜地看著眾人,眼角似笑非笑。
“你不要命了?”剛才告誡過林清的那個女修,著急的拉住林清,“你也是凡人,我雖然不知道你有什麽本事,但是那個房間裏的人,隻要進去就從來沒有活的長久的!你何必逞強?”
計謀得逞了的靜心主持笑裏藏刀道:“若她真是神明,自然不會有半分的損傷,靜念你這麽著急幹什麽?”
靜念懟了上去,“誰都知道你是安的什麽心!”
她的真情意切被林清看在眼中,林清拍了拍靜唸的肩膀,道:“我自有辦法。”
人們看著林清的眼睛中帶著一些懷疑,凡是在那個房間裏生活過的人,都渾身發爛發臭的死去。
靜心主持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她就等林清得了怪病死去的那一天。
房間在一個拐角處,四周沒有陽光,即使是大白天裏邊也是黑黢黢的一片,隻有少許的光線夾雜著塵埃照射過來。林清一進門就聞見了一種腐爛的味道。
一股子讓人作嘔的腥臭味,林清皺著眉頭尋找氣味的來源,發現那氣味是從那個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人身上散發出來的。
房間很安靜,隻有那個人痛苦的呻·吟·聲,在房間裏被無限放大。
林清小心翼翼的走過去,生怕打擾了她。
那人躺在床上突然睜開了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林清,“沒事的,我現在根本就睡不著,隻能閉著眼熬著。”
她的眼珠子發白,黯淡無光,像是死魚眼一樣。皮肉包裹著骨頭,臉頰凹陷,被病痛已經折磨的沒有一絲生氣了。
她蓋著被子,可是依舊遮擋不住散發的臭氣。
“我先替你看看。冒犯了。”林清說著掀開了被子。
一刹那,林清瞪圓了眼睛,那人的身體上爬著密密麻麻的蛆,白色的蛆在腐肉上蜿蜒著爬弄,鑽進去,爬出來……
她的身體發臭,發黑,混著膿水淌了一被褥,林清皺了皺眉。
“得這個病死的人,屍體是怎麽處置的?”林清問。
“亂葬崗唄,像我們進了尼姑庵的人,得了上不了台麵的病,隻能扔進亂葬崗,哪裏會進什麽祖墳,祖宗都會嫌棄你髒的。”
那人形同枯槁,張了張嘴,艱難的又說:“我叫靜慈,我這個病已經病入膏肓了,不行了。”
“你要是能躲,就躲的遠遠的,凡是進了這個屋子人,最後都會如同我一般。”
好像是因為長久沒見人了,靜慈強忍著痛苦,同林清絮絮叨叨個沒完。
“以前的時候,我也不知道會這樣,被靜慈安排進了這個屋子。但是過了沒多久,就覺得渾身奇癢難耐,我用力的抓撓,身上破了,流了膿水,然後就成了這個樣子,但是身上已經不癢了。”
不癢了,那是因為痛感壓住住了瘙癢的感覺。
林清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靜心主持明明知道誰住進這個房間就會痛苦的死去,她居然為了自己的私慾做出這樣畜生都不如的事情!
更讓林清感到擔憂的是,這病能一直一直的傳下去,說明存在傳染性。
弄不好會讓整個尼姑庵,甚至是昌明鎮都遭受滅頂之災!
林清給靜慈蓋好被子說:“你放心,我會治好你的。”
林清推門走了出去,門的人立馬躲避不及險些跌倒。
靜心主持穩了穩身子,往後退了幾步,道:“你進了這個房子,以後可就不能再接觸別人了,我們怕你會傳染給我們。”
林清點頭,“你們能有這種意識,挺好。”
這也是為什麽別人沒有傳染,而隻有在那個房間的人才傳染的原因。
林清的眼睛掃了靜心主持一眼,心裏冷笑一聲。
明知道會死人,還非要安排人住進去,這不就是謀殺麽?
這樣的人要吃吃苦頭纔好。
林清同靜慈被困在同一個房間,暫時出不去,飯菜都是由外邊的人送到門口。
靜念隔著門窗小聲的和林清說話:“你自己小心一些,切莫讓自己也得上那個怪病!不過,我相信你,你肯定是神明,不會得的!”
飯菜都已經餿了,林清看了看,實在沒有胃口。
“這飯是怎麽回事?”林清皺著眉頭將碗碟扔在一旁。
靜念這才注意到,啊了一聲,而後氣呼呼的說:“那個靜心主持實在是太壞了,她是故意給你嗖掉的飯菜的!我幫你討回公道!”
林清搖搖頭,說:“不用,你若幫我出頭,她背地裏不知道要怎麽整你呢,這事情我自己處理。”
林清嗬了一聲,眼睛發出狠厲的光。
今天她受到的所有不公,最後都會讓靜心主持加倍還回來。
夜裏,一切紛爭都消失了,庵子裏安靜到壓抑。
門吱嘎一聲被推開。
林清立馬從床上騰地一下坐了起來。
一個黑乎乎的人影站在了她的床前,影影倬倬的形如鬼魅。
“你是誰?”林清警惕的看著他。
“是我。”
聲音緩緩和和,帶著安撫。
是顧維紳。
林清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身子也軟了下去。
隨後她又緊張又著急的說:“你趕緊出去!這個房間你可待不得!”
“你趕緊離開!這種病會傳染,最後都會身體潰爛而死!”林清著急的鞋子都沒穿,用力的推搡著顧維紳,想把他推出門。
顧維紳硬朗高大的身體站在林清的麵前,他用力的拉住林清的手,雲淡風輕的說:“別怕,我知道你不會讓我傳染上的。”
林清被顧維紳拉住,整個人動彈不得,與其說是被拉住,不如說是半抱著困在了他的臂膀間。
“為什麽?”林清仰起頭,眼神明亮,“你為什麽這麽相信我。”
“因為你是女神醫。”顧維紳笑著說。
朗朗月光打在兩人身上,林清的眼睛像是流光溢彩的寶珠,顧維紳自始至終都是這樣的信任她。
從第一次她救顧老夫人開始,也是得到顧維紳首肯之後,她纔能有機會給顧老夫人救治。
以後的每一次,顧維紳都選擇無條件的相信她。
相信她沒有同人通·奸,不管做什麽事情都在支援著她。林清說不清這是為什麽,心裏深深地感激著顧維紳。
“謝謝你。”林清吸吸鼻子,居然有些想哭了。
不管什麽時候,總有個人懂你,你怎麽會不敢動。
顧維紳寵溺的看著林清,“傻丫頭。”
林清忽然扯著嘴巴笑了,“你放心吧,今後你母親的病包在我身上了!我一定努力將她調理好,定不負你的信任!”
顧維紳眉頭一凝,道:“你當我是因為我母親?”
“當然啊。”林清理所當然的點頭,“難道不是麽?”
“沒錯就是這樣。”忽然顧維紳就黑了臉,冷冷道:“真是好極了。”
他用力的捏住林清的下巴,逼迫著林清同他對視。
目光彼此交匯,顧維紳那俊美的臉帶著邪氣,節節逼近。
林清忽然有些心慌,不知所措的看著顧維紳,她感覺到了顧維紳的喘·息聲,噴灑過來的熾熱的撩·人氣息。
好像馬上就要親吻上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