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那姑娘也不要錢。”香雪拎著裙子從樓上走了下來,婀娜的身子搖曳著,隻是看著臉上皺紋些許,添了幾分疲態。
從前她可是這鬆竹館的頭牌,隻是她賣藝不買身,當初那些個達官貴人一擲千金,就想和她春風一度,香雪搖搖頭,就著汙泥之地依舊守身如玉。
現在她的年歲上去了,就算是彈得一手好琵琶,吟詩作對更是精通,可是就是沒有客人再點她。
若不是靠著之前的積蓄過日子,還有王媽媽平日的照顧,香雪說不定隻好露宿街頭了。
“行了,你有幾個錢啊,留著吧。”王媽媽嘖嘖一聲,帶著嫌棄。
王媽媽衝著門口大喊一聲,“先記賬上,等著月底一起結!”
林清探進了半個頭,“好咧!”
“行了趕緊走吧,這裏不是你呆的的地方。”王媽媽再次凶神惡煞的轟人。
她將胭脂盒塞進香雪的手裏說:“你就是沒錢也不能用這種東西吧,我給你花錢,你好好捯飭下自己,還是有希望的。”
香雪嬌笑著,開了胭脂盒聞了聞,“好香!我謝謝媽媽了,您還是留些錢養老吧。”
“得。”王媽媽晃蕩著身子,氣的翻白眼,“我的養老錢馬上就要我被我敗光了,若是你們不爭氣,大家一起喝西北風吧!”
姑娘們一個個趴在欄杆上,互相看看,愁眉不展。
“我們應該找些水靈的姑娘來,你瞅瞅我們都人老珠黃了,誰還點我們?”香雪說。
王媽媽一揮帕子,“趕緊的打扮打扮,看著你們就鬧心。”
“我去旁邊的小店看看。”香雪笑笑,側著身子下了樓。
手裏的盒子雖然有些劣質的樣子,可是香雪仔細瞧過了,粉很細膩,質感很好,甚至比香寶齋的貨色還要好上一些。
她走路的時候很嫵媚,纖細的腰肢一扭一晃,眼角勾著,嘴角含著笑,舉手投足之間將女人的魅力發揮到了極致。
可是就是臉上的老態擋住了她的魅力。
“我看看你這裏還有些什麽好東西。”香雪打量著,又好奇的看了看林清,“你怎麽來著這種地方做生意?你一個女人家家的,這種地方對你名聲不好的。”
林清笑的有些落寞,“我不在意,嫁過人了,以後也不會再嫁了。”
“被休了?”香雪吃驚的捂住了嘴,“還是你是寡·婦?”
林清不知道怎麽解釋,隻好笑而不語。
“你同我們也是一樣,都是可憐人啊。”香雪歎氣道:“你一個寡·婦,今後可要怎麽生活,但是不管怎樣都不能流落風塵!你瞧瞧我們就是下場。”
“今後找個老實的踏實的男人過日子吧。”香雪的眼睛盯著桌子上的瓶瓶罐罐,挑出來一瓶煥顏膏。
林清本就想向香雪推薦這個,瞧她拿了,林清補上一句,“這個麵膏,你每天早晚用一次,清水洗臉後使用。”
香雪笑著點點頭,“走啦!賬王媽媽會結的!”
到了夜裏這裏就成了男人的天堂,花街裏滿是男人身上的酒香,女人身上的胭脂香,混合在一起味道很是撩人心扉。
女人嬌笑著,喊著大爺,男人左擁右抱,好不風流。
天一擦黑,林清就會關店,回家去。
整條街上的姑娘們都忙的很,站在二樓的欄杆上,或者是街道上不停的拉客。
衣著清涼,笑容嫵媚,動作熱情的美娘子讓路過這裏的男人們流連忘返,除了鬆竹館。
“瞧瞧別人,你再看看你們,我真不知道說什麽了。”王媽媽運著氣,胸脯子起伏著,“你們要是有人家一半熱情就好了,還不給我出去拉客!”
香雪聽完轉身走了,“您知道的,我是賣藝不買身的,也從來不拉客。”
又有人說:“其實我,我是覺得,您還是花錢把咱們店先收拾收拾比較好,這破破爛爛的,也不上檔次不是?”
“就你們什麽都知道,我就不知道是吧?”王媽媽哼了一聲,抓了一把瓜子,“我這不是沒錢麽?錢都養著你們這幫廢物了!”
“得,今天又是什麽事都沒有的一天,大家該幹嘛幹嘛吧。”王媽媽歎了口氣,愁眉不展,再這麽下去,她的養老錢可就要被霍霍完了。
今後的日子可怎麽辦啊。
香雪塗上了從林清那裏買來的煥顏膏,又抹了胭脂,開始無所事事的彈琵琶,她的琵琶當年在京城可是一絕,想要聽她彈琵琶的公子們可是能從城東排到城西去。
其實想要聽她彈琵琶的人畢竟是少數,更多的是衝著她的容貌去的,現在誰叫她上了年歲呢?已經沒有少女的姿態了。
香雪傷感著,看向鏡子裏的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香雪忽然發現她臉上的麵板細膩了很多,變得有光澤了,難道是用了林清的煥顏膏的緣故?功效不能這麽快吧。
香雪仔細的瞅著,最後搖搖頭,說不準是她的錯覺呢。
王媽媽一直不死心地在門口站著,說不定就有之前的恩客記著她們呢,誰叫她們之前也是名聲大噪過的呢?
隻是恩客沒等來,等來了個討厭的人。
是隔壁燕春樓的媽媽,陳媽媽。
要說之前燕春樓可是看鬆竹館的臉色過日子的,陳媽媽之前的日子可不好過,鬆竹館幫著給他們介紹了不少客人,但是現在正好反了過來。
燕春樓的人都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他們是紅了,不報恩就算了,居然還落井下石,搶他們鬆竹館僅有的那麽幾個生意。
“如今你們燕春樓是今非昔比了啊。”王媽媽呸地一口,將瓜子皮吐在了陳媽媽的腳下,這個陳媽媽也不生氣,濃妝豔抹的一張臉上堆著笑。
“哎呦,我的好姐姐,你這是幹什麽啊,從前我們的關係多好啊。就是你,脾氣倔,要不你也不會混到如今的地步。”陳媽媽說話陰陽怪氣,聽地王媽媽火一下就著了。
“我脾氣倔?你也不看看你辦的事多不地道?”她哼了一聲。
王媽媽瓜子也不吃了,直接往地上一扔,橫著眉頭,說:“都說了我們這裏的姑娘是賣藝不買身的,你可倒好,說是給我們介紹生意,可是呢?介紹給了一個變態,我那姑娘被折磨的渾身上下都沒了好地方,你可倒好,把什麽都怪我身上來了,你還不是因為自己家的姑娘不接待,怕得罪了客人,就想著讓我們姑娘頂雷!”
“是,我們現在是比不上你們了,我們也不生氣,你今後少在我麵前晃蕩,我看著你心煩!”王媽媽直接下了逐客令。
陳媽媽的臉上依舊是笑嗬嗬的,“我今天來就是告訴你一聲,畢竟你也在這花街上呆著,滿春園說了要舉辦花魁大賽,我們已經報名了,就看你們了。”
“不過……”陳媽媽輕蔑的看了眼鬆竹館,又看向陳媽媽,“就算你們報名了,你們也不一定能選得上,畢竟都是些老姑娘,誰喜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