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爺子瞪了一眼道:“趕緊將他攔下,千萬不能讓他壞了祭祀的規矩!”
“清兒!清兒!”
顧維紳絕望的呐喊著,衝出來的幾個小廝死死的攔住顧維紳,“少爺,您不能過去啊,聽話吧,這是沒辦法的事情,清兒姑娘隻能死。”
林清想回頭再看一眼顧維紳,可是她沒有勇氣,她不想看見那個男孩悲傷的神情。
“求求你們了,求求你們了!”顧維紳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掙脫著,他伸著手,好似再努力一下就能碰到了她的衣衫。
顧維紳的聲音被風聲吞沒,又在四處飄蕩,每一個人都聽見了他撕心裂肺的喊聲。如夫人心疼的看著自家兒子,可是一點忙都幫不上。
愛上了一個沒有結果的人,註定就是悲劇。
顧維紳親眼看著林清被人推進了江河中,他瞠目欲裂,撕扯著眾人,那水花砰的一聲炸響,水波粼粼,最後消失不見。
“不——”隨著顧維紳一聲絕望的喊聲,噗地一聲,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兒啊!”如夫人跑過去,抱著顧維紳道:“你這是何苦呢?”
祭祀結束後人們都會散去,如夫人早就找好了幾個水性好的,等著下去救人呢。
“清兒,清兒!”顧維紳一直瞪著那湖麵,最後居然暈死過去。
些許是太傷心了。如夫人心疼的看著顧維紳喊道:“趕緊給少爺抬回去。”
眼下去救人,勝算還有,若是再耽擱上一會,說不定人可就憋死在了水底。
當他們被水淹沒,就在那一刹那間,林清還是沒有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水花四濺,林清隔著水,隔著生死,終於瞧上了一眼,她笑著閉上了眼睛。
顧維紳這輩子,對不起了。
林清被人救上來的時候,已經吃了好多的水,暈死了過去。若不是這幾天一直都在練習憋氣,說不準就真的死在了水底。
那幾個漢子,歇了好大一會,這才喘著粗氣說:“等下你們就去來福客棧,在那裏如夫人都幫著你們準備好了。”
林清裹著濕漉漉的衣衫,摟住舒兒,道:“謝幾位救命之恩。”
“趕緊走吧,咱們窮人就是命苦。”那男人的眼睛有些發紅,“從前我妹妹也是等郎妹,被我媽媽賣了出去,她也死在了這條江河裏。”
他望著那泛著淩淩波光的水麵,牙齒咬的咯吱響,“從那以後我就一直苦練遊泳,洑水,為的就是能救上幾個人。”
“趕緊走吧,等過後來人人你們就走不了了。”那漢子說。
林清拉扯去舒兒,兩人依偎著朝著來福客棧走去。
車馬已經備好,上麵有一些衣物,以及盤纏。
如夫人焦急的在客棧裏等著,瞧著人來了,這才趕緊讓麗娘帶了進來。
兩人身上都是濕漉漉,很是狼狽,她們剛剛從生死關頭走了一遭,瑟瑟發抖著。
如夫人看著林清欲言又止,“紳兒他,你能不能去見見他?”
林清的手一頓,抬頭看向如夫人,她瞬間就氤氳了眼睛,“他還好麽?”
“不是很好,急火攻心,吐了血,現如今發了熱,他燒的神誌都不清楚了。”如夫人焦急的瞅著林清,“他現實是分不清現實和夢境了,我們當你是魂魄回來找他行不行?”
如夫人哀求著林清,用力的攥了攥林清的手說:“去看看他吧。”
一提起顧維紳,林清的心就開始疼,她從來沒想過,這個男人會這麽的愛她。
他們之間隻不過是短短的數月,林清自責,懊悔,甚至惱怒。
若是之前她沒有招惹顧維紳,他們之間就這樣錯過就好了,隻是上輩子他們就是夫妻,這輩子他們還會麽?林清說不清楚,心裏對顧維紳滿滿的都是愧疚。
那些情緒積壓在她的心裏,讓她無法呼吸,林清險些落淚。
她吸吸鼻子說:“好,我去見見她。”
“好,好。”如夫人擦擦眼淚,欣慰的說。
舒兒留在客棧裏休息,林清和如夫人一同回了顧家,她前前後後的遮擋著,從後門進,幾個人快速的穿過院子,進了顧維紳的寢室。
如夫人屏退了眾人,推了推林清道:“去吧。”
林清居然有種不敢往前走一步的感覺,那個人躺在床上,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他緊緊皺著眉頭,好似在夢魘。
“清兒,清兒。”顧維紳一聲聲的呼喊著。
林清這才邁動了步子,“我在。”
等走近了,林清捂住嘴巴,她生怕哭出來聲。
從前的顧維紳總是笑著,眼睛帶著光,像是天上的寒星。他明媚的笑,溫柔的笑,快樂的笑。
可是現在呢?他猶如枯朽一般,沒得一絲之前的生氣。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林清輕輕的撫摸上了顧維紳的臉。
不想顧維紳卻忽然睜開了眼睛。
林清愣住,呆呆的看著他。
顧維紳聽見了林清在呼喚他,聲音就在耳邊輕輕的飄著,他怎麽能不捨得睜開眼睛?
“清兒!”顧維紳驚喜的看著林清,眼睛瞬間就發了光,讓他原本虛弱的臉上有了一絲紅暈。
他緊緊的攥著林清的手,細細的打量。
“清兒你沒有死對不對?”顧維紳死死地拉著林清的手,“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可是沒想到的是,你居然出現了。”
這對他來說就像是奇跡一樣。
林清微笑著,展示著她最美的樣子,她道:“其實我已經死了,你現在看見的我不是我,是我的靈魂。”
房間裏突然起風了,將林清的衣衫,長發都吹了起來,好似真的像幽靈一般,她的嘴角帶著一抹笑,“顧維紳你要好好的,你聽見了沒有,你我之間註定沒有緣分。”
“好好的,你要頂天立地,隻有這樣才能保護你想保護的人,而不是祈求別人。”林清的臉上依舊是她迷人的笑容。
周圍的一切好似幻境一般,顧維紳踉蹌著下了床,站在地上。
顧維紳忽然有了一種再也見不到眼前這個人了的感覺,可是她明明就站在他的麵前。
“林清你沒有死,就是沒有死,我不相信你死了。”顧維紳幹涸的嘴唇中不斷呼喚著林清的名字,他不願意相信,也不能相信。